唐峥续文 (七)
赵如在大铁门外捯饬了半天,就是没人来开,没办法,只能靠吼了:“唐峥,唐峥?在家吗?”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8点了,他不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呀,难道是不在家?算了,等等他好了。
赵如没有钥匙,也没有他的号码,等了两个多小时也不见他回来。太阳渐渐烈了起来,而唐峥的别墅又在半山腰,想找个左邻右舍问问他的行踪都没法儿,更别说去串串门儿要口水喝了,大门外又没个屋檐可以遮阳,等的时间太长了,赵如是又饿又渴又累,干脆靠墙坐在了地上。
从白天等到黑夜,赵如也没等来唐峥。夜那么黑,只有稀稀疏疏的路灯亮起,赵如以往看的恐怖片这下全派上了用场,那些恐怖的场景争先恐后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越是克制不想,那画面越是清晰,她怕黑,这不是她说笑的。
赵如小时候被同学欺负,锁在了教室出不去,门卫偷懒也不查校直接给铁门上了锁。教室在五楼,门窗锁上了很隔音,叫到嗓子哑了也没人来救她。眼看天渐渐黑了,赵如慌急了,感觉黑暗中有无数种无形的怪物正包围着她。赵父赵母看女儿这么久没回,到处寻找,急得没了办法报了警,却要24小时后才能立案。赵父赵母什么地方都找了,独独遗漏了学校。直到第二天清晨,赵如才脸色苍白几近虚脱的被同学搀扶回来。这事当时闹的很大,却因那帮人中有个女生家里有权有势,故只是接受批评,连个通报都没有,更别提当面道歉了。
从那以后,赵如转了校,也是从那之后赵如只要是一个人身处黑暗,就会觉得透不过气,比之幽闭症有过之而无不及。
“嘀…嘀……”有车灯照在了赵如脸上,赵如受了惊的抬起头,脸色犹如一张白纸。
车内的唐峥自然注意到了,下车快步走到赵如面前一把拉起了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赵如就像溺水者找到一根浮木般,近乎贪婪的涉吸着唐峥身上的气息,温暖有力的怀抱让赵如安心了不少。唐峥总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我的意中人不需要是个盖世英雄,他只要能在我害怕的时候把手递给我,给我一个拥抱就够了!
可她却忘了,她是因为谁才在这里从白天等到黑夜,确切说应该是凌晨两点多。
“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一整天。”赵如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啜吸着,其实她渴极了,却碍于唐峥的交代,干渴一天不能猛烈喝水。
“有事情要办。没想到你会等了我一整天。”
“我说过星期一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我没钥匙也没你号码,只能等着。周围乌漆嘛黑又没人,差点没吓死我。下次,别让我一个人待这么黑的地方了好吗?”
唐峥没回答,他没办法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者说是一个承诺。
“不早了,洗洗睡吧。好好休息一下。”唐峥拍拍她的肩,像是给她一个安慰。
“这么晚了,你不睡吗?咦,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你先睡吧。我等会睡。”唐峥用盲文翻译器,把路小星的日记差不多看完了。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珍惜的人,为什么他们不能乖乖听话呢?死了也好,这样就永远不会忤逆自己,不会背叛自己了。
其实这几天,唐峥也在苦恼着,他每天都会去看路小星。她在家,他就在门外守着,她出门,他就悄悄跟着。他想靠近她,他们那么相似,他们的想法得到了共鸣,他想他们才是最合适在一起的人!就像今天,他默默护送着她回家,看到她关了灯才离开。他太孤寂了,他无处宣泄,而看到路小星就会有缺失了的平衡感,同样孤寂的人抱在一起是不是就会变温暖?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接近她,让她不怀疑,让她放松警惕。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让她发现自己就是那个雨夜载她的人。那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更是会让两人越离越远。
这段时间唐峥早出晚归,他这一忙,赵如就自由了不少,唐峥不再限制她的出行,给她了手机号码,还给了她大门的钥匙。赵如没事儿就往家跑,缠着妈妈学做菜,这一个来月赵如天天钻研厨艺,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见到他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她学做菜是为了唐峥,想他辛苦一天后下班回来会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他。可她连续三天信心满满的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没等来唐峥。
天黑了,赵如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缩在沙发上等待唐峥回家。直到夜深,赵如才听到琐把转动的声音,“唐峥,明天可以陪我上街买件衣服吗?”
“我很忙,卡里有十万,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去买吧,不够了告诉我。”唐峥从皮夹里抽出张卡,递了过去。
赵如低了低头,没说什么接了过来,就回房睡觉了。她能说什么呢?不要?自己没工作确实没钱,她要生存,她还有父母。唐峥不是个耐心的人,她没机会使小性子。他工作太忙了,自己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让他休息吧。赵如能做的只能自我安慰,有的那些失落,全给吞进肚子里。
赵如逛着街,看到不远处有人围在了一起,凑近一看,这不是上次碰到的路小星吗?大概一听,原来是路小星拉着她的导盲犬不小心碰到了别人,那人看她是个盲人又是独自一个,便不依不饶了起来,非要她给什么精神损失费。看热闹的人倒是挺多的,却没一个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小星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赵如走过去拉着路小星的手,看到路小星茫然的表情,便轻轻捏了捏。
路小星立即反应过来,顺势接下去:“你怎么才来啊!他呢?”
“他?哦,他啊,他警局临时有事儿,走不开,我就一个人来了。可路上有点堵,所以就来迟了。我们走吧!”
“哎!你撞了我,我被你家狗吓了一跳,精神损失费还没给呢!你往哪儿走?”被撞的女子不依不饶。
“往医院走啊!”赵如松了路小星的手,转身笑眯眯的拉住那女子的衣袖,“去做个检查,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精神损害,没事儿的话,顺道再一起去警局喝杯茶,我们来聊一聊关于敲诈勒索罪的事儿。”
女子一听慌了,这丫头警局有人,不是能随便讹的人啊。脸上陪笑道:“能有多大事儿啊,就是被轻轻碰了一下。你们忙,我先走了啊!”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周围的人一看没热闹可看了,也自觉无趣,便都散了。
“谢谢你。请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路小星不得不提高警惕,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朋友。
“我是赵如啊,之前扶你过马路的那个。”
“是你啊!真是太谢谢你了,两次都帮我解了围。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咖啡吧。”
“不用客气,下次吧,好像咖啡厅不让狗狗进。小星姐,我们好有缘对不对?见你两次都是一个人,我也没什么朋友。不如这样,我们互相留个号码,没事儿常联系,怎么样?”
路小星应了下来,交换了号码,两人又一起逛了逛街,约好了时间去路小星家做客,这才分开了来各回各家。
再看唐峥这边,看到路小星被欺负,他正准备抓住这个时机冲上去时,却被赵如抢先一步。心下正懊恼,看到赵如和路小星相处的其乐融融又互换号码又逛街的,心情又豁然开朗,通过赵如来接近路小星显然更方便,很顺其自然的认识,不会有怀疑。如果是自己上去,可能只是相互客套两句就走了,肯定要不到号码,而再等下一次的“偶然”相遇,不知又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