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小镇里像平常一样,帮着保管路人的行囊。那些路人行色匆匆,扔给我他们暂时不需要的或者贵重的物品,然后离去。我坐在原地细数每个人的东西,好的或者坏的。
那天天气一般,和以往所见的没有差别。阳光忽然被影子覆盖,我抬起头,一如既往的笑容面见眼前的孩子。
“呐……这个东西你帮我保管。”他放下一个盒子,然后就走了。连姓名都没有留下。我丝毫不怀疑这个孩子太过单纯,虽然他的脸那么酷,那么拽。
那个盒子很精美,长方形的外壳上面满是华丽的藤蔓。而且,没有锁。我的好奇心很重,手要打开它的时候,忽的少年的琥珀般的眼睛在我面前一瞪。我摇摇头,将这个盒子系上一个纸片:十月五日,少年,琥珀色眼睛,墨绿色头发。然后将它放在身旁。
那个少年一去不复返。我再也没有见到他。
每天我都在小镇的中心帮忙看管物品,日复一日。每天我都带着行人的物品出门,有些会走,有些留着。我的身旁,从不空闲,也不曾满。独独那个少年,那个盒子,一放就是一年。
一年后。真的是恰好一年。我像往常一样带着那个盒子出门,我用心地擦拭着它。它还像原来一样漂亮,没有任何改变。
我坐在一棵树下,风微微的吹着,细碎的叶子摇摆声传来,像首歌。一个个行囊放在我旁边,我笑容不变。
一双鞋出现。我抬头,一双微笑的眼睛。
“先生想寄放什么么?”不晓得为什么,我背后有些冷,虽然是大热天的。
他是在笑,但不晓得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寂寞。寂寞的微笑。呵……我突然想到那个又酷又拽的小孩。
“我在找一样东西。一个盒子。”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坐立不安。那个时候仿佛是一个小偷,偷了别人的东西。我安慰自己,可能只是恰巧。
“一个盒子,很精美。它表面有华丽的藤蔓。右下角,”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有一句话。”他的笑容开始变得很漂亮。这个理色头发的人蹲下,拿了一根树枝对着我写。
这时,我非常相信,他找的盒子,就是我这里的这个。
まだまだだね!
这些字我每天都在擦,虽然我不晓得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着这个人。
他微笑着看着我,说:“你有这个盒子吧。”仿佛笃定的似的。我叹口气,“我有一个类似的,但不知是不是。”我边找边说,“交给我它的是个少年。”其实我已经快忘记那个少年长什么样了。犹记得的就是那双眼睛。我拿着那个盒子给他,他伸手接过,看着我系的纸片:十月五日,少年,琥珀色眼睛,墨绿色头发。他摸着那个盒子,很细心。我看着他的手放在那些奇怪的字上,嘴里喃喃耳语:“mada mada dane!”虽然我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似乎很狂妄。我想,这更适合那个少年说起来。
“谢谢。这正是我要找的。”他带着微笑离开了,我甚至来不及问,他怎么确定就是这个盒子,可能,全天下还有一样的盒子呢。
那个少年走了。这里还有一堆行囊,我不能赶上去追他。
对于我,我似乎,像放下了一个包袱似的。那个和我在一起一年的盒子,终于被认领走了。我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呢。我说过吧,我的好奇心很重。最后的时候,我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
其实,里面的东西并不珍贵。三十六封明信片,附着三十六张照片,那些我在普通的明信片上永远见不到的图像。一枚戒指,外加两缕头发,墨绿色的和栗色的,缠绕在一起。
信的开头,一直都是“龙马……”结尾永远是“周助”。我对内容一点都不好奇,那是别人的信,我无权干涉别人生活。看完后我就放回去,再也没有打开过了。我想,那要不是段开心的事情,就是悲伤的事。人们向来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只有这两样。
那个栗色的少年的脸又浮现在我面前了,他微笑着,掩不住寂寞。
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也出现在我面前了,他单纯的琥珀眼睛,又在瞪着我了。只是为什么他们行色匆匆的走了后,空气中,都有悲伤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