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血,硝烟,化作光尘的血族战士,身披战甲的浴血的蓝发少年……最后,一瞬间化作无边的黑暗,令人恐惧,令人窒息。
番茄猛然从床上坐起,白净的额头因恐惧布满冷汗,血眸泛着微微红光,眸中带着明显的惧意。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也随之跌宕起伏,环顾四周,回应他的只有床头闹钟的指针在钟盘上行走的声音。现在还是夜晚,霓虹和马尔代夫间隔四个小时,但明显的,现在霓虹已经是凌晨了。
银白的月光透过玻璃,撒入冷清的房间,明明是很有诗意的一幕,却让迷蒙中的番茄的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毫无睡意的他起床穿好衣服鞋子,瞬移到宿舍露台上,从露台直直往下看,至少是还有灯光陪着自己的,这让番茄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为了今天晚上的考试,他们都很拼啊……番茄这样暗自感慨着,因为他从来不是勤奋的人,百年来都是如此。他忘记了自己做过多少次这样的噩梦,更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是让他觉得害怕的,但是这就是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惧。
“通宵学习觉得累了出来散散心?”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上的玖兰枢看着对着月光发呆的番茄说道。
番茄两肘撑在护栏上,他看向宿舍长,摇了摇头,“宿舍长sama,在这里,除了土豆,你是最了解我的,你觉得我有可能为了学习熬到半夜吗?显然不可能。”
“也是。”玖兰枢轻笑一下,走到番茄身边,对方额头上的汗水以及血眸中带着的难以察觉的惧意,他已然知道番茄到这里的原因,“做噩梦了?”
“嗯,也不知道多少次了。”番茄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宿舍长sama,我问你件事,二叔有和你说起过关于一个蓝发少年的事情吗?”
玖兰枢先是看了眼番茄,然后打趣道,“关于你的事情确实没少说。”
番茄有点恼怒,他知道自己是蓝发,于是他就开始长篇大论起来,“不是我,一个穿着银色铠甲战斗特别厉害的蓝发男生!我记得宿舍长你之前不是有问我欧洲战神的问题吗?你说的是不是他?”
“叔叔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人。”但我见过他的画像,我问的问题就是你问的。文字游戏基本没有败绩的玖兰枢风轻云淡地一带而过。
番茄轻叹口气,侧头望向星空,“我以前总是听到长辈们说当权者的秘密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我那时候还不信,现在看来是不得不信了。”
玖兰枢微微垂眸,敞开的领口露出他凹凸有致的锁骨和胸前一小块皮肤,清冷的月光下,他显得更加苍白。当权者的秘密也不过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过往罢了,谁不是一样呢,“世界上没有秘密,只有被时间遗忘的历史。”
无论是番茄的过去还是‘玖兰枢’,总会有人知道,不过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人忘记或被掩埋。
“唉,宿舍长sama你说的话总是要么带着套路要么带着深度,感觉一点都不大众呢,也不愧对‘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这个美称。”番茄叹了口气,随后用带着自嘲的语气说着,不知是赞美还是调侃。
“我并不想要这个‘美称’。”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玖兰枢微微闪烁的眸光,越是华丽的辞藻越是让他看到那些人背后的丑陋,金字塔顶端……他从不想与法老王齐名。深夜的凉意让他不至于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他看了眼还在唉声叹气的番茄,“别浪费休息时间,今天晚上还有考试。”
番茄看着宿舍长向走廊走去的身影,咽了咽唾沫,随之跟上对方的脚步,“哎哎,等等我啊宿舍长sama。”
因为大部分夜间部学生都‘通宵’复习巩固准备考试的原因,在这个点,就跟刚刚番茄在露台看到的一样灯火通明,所以走廊上也不至于太黑,所以一向比较怂的番茄也还是敢走的,在加上还有宿舍长护航,他再怂就该回炉再造了。
回到房间的番茄刚关上门,转身就虚虚靠在了门板上,脸色没什么异样,还是一如既往地苍白,似乎只是累了而已。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走到床边,如力气被抽走一般将自己摔到柔软度适中的床上,困意袭来,他慢慢走入了梦境当中。
房间就在番茄隔壁,回到房间还是有些担心番茄的玖兰枢扫了眼空荡的墙壁,双眸微泛着红光,通过透视,将番茄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这个常常令人操心的人没什么大问题了,他也就放心地躺在沙发上进入浅睡眠。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间部慢慢陷入沉睡,一个陌生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落于番茄的落地窗檐下,看了眼手机的资料,在确定了什么之后,消失在了窗檐下。
番茄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盛夏的午后是热浪最肆意之时,然而这对在空调房里的他自然是没有半点影响。少有无力的状态告诉他在不到餐厅吃‘早餐’的话自己可能连下楼的力气都没了,真是讨厌的三低,他这样想。当他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进餐厅时,发现宿舍长正端坐在主位上优雅地吃着早餐,而旁边还有一份餐点。
“宿舍长sama你起得可真早啊。”番茄拉开椅子坐到宿舍长旁边,瞟了眼面前的丰富早餐,“这是我的?”
玖兰枢咽下口中的草莓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