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洵站在高处,披风烈烈,正想返身进入内城迎楚乔入关,陡觉劲风猛恶,数点火星照面疾射而来,连珠火箭!燕洵闪身一一避过,怎奈火箭遇上城头无处不在的热油,瞬间连成一片火海,燕洵立即招呼穆毅等人道:“此地已死,撤!”
众人紧随燕王骥尾,行至半途,举目遥遥望见城内北方烟尘四起,大队人马奔腾如虎,正往这边滚滚而来,待看清旗号,不禁心怀大畅。
只见当先一名红衣少女策马扬鞭,英姿飒飒,犹如一团火红烈焰飘飞而来。身后一对男女紧随左右,正是燕缳、乌道崖和仲羽率军前来接应。
“砰”地一声巨响,楚乔的攻城队终于撞开城门,烟尘弥漫,金色的阳光缕缕倾泻,照亮归家之途,黑鹰战士们齐声欢呼,立时如潮水般狂涌而入。楚乔于百忙之中牵过黑风,纵马入城,红衣少女也正迎面冲到,雪白的肌肤因剧烈运动而泛出娇艳的光泽,眉眼与燕洵有几分相似,一双眸子乌黑灵动,在见到楚乔时不自禁闪过惊异之色,楚乔那冷静坚忍的将校气度和清雅绝俗的韶龄美貌混合成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尤其是一对眼睛澈如秋水,又亮若寒锋,精致妩媚中闪着智慧自信的光芒,就算同为女将也忍不住要为她心折,这位难道就是……
战斗还未结束,两人匆匆错身而过,来不及叙话,楚乔见这红衣少女颇觉亲切,便对她报以一笑,转身又带着身后士兵冲杀围剿,收拾残兵败将,稳固大局。
燕缳回过神来,大声向身后仲羽问道:“我哥呢?!”
仲羽手指谯楼下方十丈开外道:“殿下在那里,道崖也过去了!”
谯楼上那名统领见燕洵兄妹两军合于一处,内外夹攻,直如狂风扫落叶般,更增威势。城门又被撞破,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此也说不定,不禁心中焦急,眉头大皱,怒哼一声,立时扯满神臂弓再次对着燕洵发出连珠火箭,却都被燕洵左右腾挪闪过。
乌道崖长袍广袖,剑光豁豁,闪电般掩杀至燕洵身旁,两人聚于谯楼下,挥起刀剑对着木柱一顿疾砍,木柱切口渐深,再也支撑不住谯楼重量,轰然倾斜倒塌,楼上那首领倒也了得,飞出谯楼顺势滚出,连滚了十余丈才消去下坠之势,翻身站起,却觉颈后一凉,已被两柄长刀架住,本欲使个假身,抽出腰刀来个连消带打,却苦于腕间脉门已然被制,只能踉跄着被推搡至燕洵面前,纵然膝弯遭踢,也只是左膝着地,不肯全跪,强硬得很。头顶燕洵的声音冷漠传来:“金伯伯,十数年未见,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您不辞劳苦给晚辈上了这么生动的一课,晚辈获益匪浅。”
此人正是如今占据燕北落日山以东,草原八部之一的海儿罕部首领金赤乌。
金赤乌被钢刀压着肩膀和脖子,动弹不得,只能看见燕洵一双玄色却沾染着鲜血草屑的战靴,恨声道:“呸!小兔崽子,少啰里啰嗦,要么打杀随意,老子绝不皱一根眉毛,要么有胆就放了老子,你我单打独斗三百回合!”
未听燕洵作答,一道脆如莺啼的女声忽从后方传来道:“哥哥!别放了他,这老家伙刁滑得很!”正是燕缳率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