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燕楚·衍生】小剧场之燕楚的甜宠日常

【第二十八章·谷雨断霜】
轻烟从金猊铜炉中袅袅升起，细艾混着甘松的味道却令人无端觉得有些烦闷。纳兰红叶执一杯冷茶泼了炉中香烬，单手支颐，闭目养神。
案上是一封由燕北传来的密信，只是并非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所写，他有多久没有来信了？
云姑姑抱着一件披风入殿来，手脚极为轻柔地为她添衣御寒。
“姑姑，将飞雪召回吧。”纳兰红叶轻揉着眉心道。
云姑姑疑惑道:“长公主，这是为何？”
“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当初她本就是在卞唐执行任务，误打误撞才被燕王带走，如今宋燕关系稳定，不如加派人手到卞唐，作用更大。”
“依奴婢看，也不尽然。如今乱世纷争，各国细作迭出，为的就是掌握第一手情报。飞雪能接近燕北王庭，也算意外收获，就算宋燕交好，也只是私底下有那么些互惠互利，政局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多了解些燕北的内政外交，于我们并无坏处，相反，若能掌握住利害关系，长公主也更方便弹压晋南王、尹江王他们，我们不派细作，他们也会派，那不如安插我们的人，拔除他们的。而卞唐那边正忙着与大夏联姻，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

纳兰红叶深知云姑姑话中道理，只是她和燕洵之间，有一天会从朋友变成敌人吗？她不敢想。况且女子摄政，甚为艰难，晋南王等人也并非反怀宋，只是反她这个公主干政，凡是她要做的，尽皆反对。
她无法不考虑这些朝堂进退之策，何况飞雪时常为她传回关于燕洵的消息，哪怕只言片语，囫囵轮廓，于她而言已是如止渴的鸠酒。
纳兰红叶叹了口气道:“传令飞雪，静拙守之，切莫贪多求进，也不得干涉燕北军政，如有暴露，便以大夏细作的身份自绝罢。”
如今宋燕唇齿相依，于公于私，她都不想出任何差错。
今日楚乔回到兰熏清风的时辰尚早，头顶一轮冷月素魄如珪，照得檐上雪光云影一片清明。穿过后堂，但见两名青衣侍女捧着燕洵替换下的衣物从他寝苑中走出，又有其他侍女端着干净的中衣正要入内。
楚乔难得提前完成了一天的军务，与诸位将领的配合也愈加顺利，心情不错，也不问问燕洵正在干什么，便打手势将她们拦下，自己端了进去。
房中清静，燕洵似乎不在，烛火也不甚明，楚乔知道燕洵的衣物一般放在屏风后的木柜中，便欲依例替他收好。

谁知一脚刚跨过屏风，燕洵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谁让你进来的？衣物挂好，出去！”语气虽不见得十分严厉，却不怒自威，令人无法抗拒。
楚乔冷不防被唬了一跳，这是何种情况，竟然有人？
透过昏黄的烛火，楚乔堪堪瞧见燕洵正背对着她斜躺在木桶中，一双猿臂搁在桶沿，热气氤氲。暗处一鼎红炉兽火，明明灭灭。
显然燕洵正在沐浴，这样黯淡的光线，也很适合他养会神。
他刚刚说将衣物挂好，楚乔想了想，只能挂在屏风上，便轻轻退了出去。
外间有侍女新送来的干燥青碳，楚乔兴之所至，便自行煎起了茶，浓浓点了一盏胡桃松子泡。
偶然听见些细微响动，燕洵大概以为侍女在外，便吩咐道:“不忙着煎茶，案上有一食盒，先给楚殿下送去。”
楚乔早瞧见案上的食盒，只是没有打开看，此时闻言揭开一瞧，原来是一碟脆皮桂花鸭并着些酸萝卜。
看这鸭子表皮金黄薄脆，肉质肥美，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甜香，确实很是勾人食欲，尤其一双鸭腿，鲜嫩饱满，楚乔管不住自己的手，先拈起一根品尝了起来。
果然入口爽滑、滋味甘美……

似是不满侍女行动拖沓，燕洵的声音又响起道:“怎么还不去？”
楚乔尝得正欢，闻言回应道:“不必了，本王已经笑纳了。”
里面突然没了声响。
继而水声响起，没过多久燕洵着了一件素裁云叶的白袍出来，仪容刚建，襟带潇洒。
楚乔连月来多见他身着厚重铠甲，或者玄色王服，偶然见他穿回素色衣裳，倒是眼前一亮。其实燕洵只是反应过来此间原是楚乔来访，便匆匆捡了一件简约舒适的常服。
燕洵执铜签挑亮了几处烛火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冒失又嘴馋的猫儿，老实交代吧，三番四次乱闯进来，是否对我有所企图？”
楚乔仿佛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般，咬着鸭腿有些痞里痞气道:“我便是对你图谋不轨，你又能如何？”
燕洵嗤之以鼻道:“我看你向来是有贼心，没贼胆。”
楚乔神色嫌弃，不满道:“进了说我对你图谋不轨，不进又说我没胆，话都教你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燕洵落座于楚乔身边，斟了一杯松子茶递给她道:“阿楚，讲道理，你可不就是这么矛盾吗？”
楚乔拿起另一只鸭腿塞到燕洵手里道:“吃吧，这还堵不住你的嘴。”

燕洵轻笑两声，遂与楚乔分吃了一碟脆皮鸭，两人都还未进晚饭，自然胃口极好，期间楚乔又唤过采樱再煮些小粥来暖暖胃，配上几碟煎蛋、银鱼、酿豆腐等清淡小菜，方才心满意足。
待得食毕，楚乔仿佛又恢复了吵架斗口的力气。
“方才你说什么来着？也不知是谁凶巴巴地撵我出去，我便是胆小得很，不敢招惹你这祖宗爷爷。”
燕洵闻言微赫，轻轻凑近她道:“我方才险些睡着，未曾注意是你，你别生气。”
楚乔撇嘴道:“我像是那般小气之人么？”
燕洵笑道:“自然不是，是我的错。”
听他如此温柔的口吻，楚乔也不好意思再使些小性子，这才转过脸来，燕洵瘦削的面颊近在眼前，不由又有几分心疼:“连月来总见你那般辛苦，思虑又重，能放松心神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见了楚乔关怀神色，燕洵心中暖融融的，整个人愈发显出白日里没有的温润气质。
在那些困守四方庭院的岁月里，每当他生病受伤时，楚乔就总是这般看着他，严重时还会落泪，总将他弄得不知所措。十年以来，他们的感情重逾山川，早就无法以外物衡量，这些日子他亦想了许多，与其踌躇不前，不如紧紧抓住对方的手永远不放，哪怕时间的洪流亦不能将他们冲散。

燕洵悄然叹了口气，即便在这寂夜之中也教人听得不甚分明。垂手落下杯盏，他凝定眸色望着楚乔，仿佛九天陨玉带着烈火狠狠灼烧过后的味道:“无妨，有你在身边，便不觉得辛苦，只是……心头仍有一件大事未了。”
楚乔近来忙于帐前之事，以为他又谈及军政，忙正色道:“何事未决？”
燕洵握住楚乔双手，让她正面向着自己，缓缓开口道:“阿楚，我知你向来顾念于我，燕洵十分感激。如今我尚且想与你说一件事，盼你能答应。”
楚乔不明所以:“你且说是何事，无论如何，我总会尽力助你的。”
听她如此言语，燕洵摇了摇头。但见他眉目疏朗，唇角含着清浅的笑意，突然振衣而起，一撩下摆向她单膝跪下。
此番可惊得楚乔慌忙站起，还碰翻了身后椅子，发出“嘭”的一声响。
燕洵依着早些年，他们尚且年少时，楚乔与他说过的礼仪向她求婚。从少时起他们便天南海北，无话不谈，燕洵也暗暗记下了。
其实有些话在他心里已不知滚了多少遭，今日辰光正好，加之此前的深思熟虑，他便下了决心，求娶他心爱的女子。
“阿楚，嫁给我好吗？”

楚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唬住了，左手被他牵到唇边吻了一吻，薄唇带着淡淡的温度拂过微凉的手背，显得那般小心翼翼。
无名指被戴上了一枚白玉戒指，正好合适，衬得她修长的手指越发润泽纤美。
这枚戒指其实燕洵已经私藏多年，图样是当年在莺歌院时就构思好的，也偷偷做过几枚废品，虽是瞒着楚乔，却并未刻意避开大夏各门阀和夏皇的眼线，正好让人觉得燕北世子寄情书画文玩，确然胸无大志。
直至楚乔长到十八九岁，方才得了一枚满意又适合她手指的玉戒，刻玉的手法也渐趋成熟，才想着再为她刻一枚玉佩，不单单是为了定情，更是象征身份的令牌，是她楚兰王独一无二又方便出示的信物。
楚乔收回左手，细细摩挲着那枚玉戒，玉质细腻莹润，戒面浮雕着卷草纹，似枝蔓缠绕，又似祥云神气。
她略有些呆愣愣地问道:“这些年来不是游走于生死之间就是忙于军政布署，你哪里来的时间刻戒指呢？”
燕洵望着她的眼睛诚恳道:“想要做，自然便有时间，不想做，才会永远都没时间。阿楚，我知此刻向你求亲还是太过仓促，我曾在心底暗暗发誓，要以大夏的西北粮仓做为聘礼，要盖一座美丽的纳达宫来迎接你，可我注定半生颠沛流离，总不能让你长久无名分地随着我，我们这一生，短短数十年，我自私地想让你有更多的时间成为我的妻子，阿楚，你能答应我吗？”

唇齿间的温柔被一寸一寸释放，楚乔仿佛一株丝萝攀附着大树，任他放纵着一些难言的小肆意，茫茫然忘了今夕何夕。
蔷薇无力，明月有情。也不知过了多久，燕洵才强迫自己结束了这个吻，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缠。
他尽力平复着心神，缓缓道:“清明断雪，谷雨断霜，那时候河水上涨，牧草青青，是燕北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沉凝低哑的声音带着一阵暖意落在楚乔耳边:“谷雨那日，我便娶了你！”
楚乔在他面前低垂臻首，半晌无言，却幽幽然绽开一个极度甜美的笑容，仿佛兰华始秀，盈盈生香，看得燕洵心头一阵恍惚。只见她轻轻点了点头，玉颈霞烧未退，更增娇艳。
虽然早知楚乔心意，但心上人亲口答应嫁给他，仍让燕洵心中翻腾着说不尽的欢悦。他牵着楚乔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楚乔从怀中摸出一对平安扣，将其中一枚交到燕洵手中道:“你送我戒指，我却没什么好给你，只好借花献佛了。这是落日山的一位老人所赠，她的子媳死于红川城破那一日，孙辈又死于夏贼权贵之手，如今已无亲眷。那日我与她不过一面之缘，她便赠我们平安扣，希望我们平平安安，喜乐长久。”

燕洵端详着掌心里那枚翠绿的平安扣，物件虽是凡品，百姓的心意却弥足珍贵。
燕洵郑重地将它纳入怀中，抚着那枚玉扣所在的地方道:“阿楚，你带回的这对平安扣，意义非凡，让我知道了百姓对燕北的期望，以及对我们的祝福，你辛苦奔忙，不辞劳累，才能这么快换来燕北百姓的归心，这也正是我最需要的，多谢你了！”
楚乔笑道:“扶危山河，重整旗鼓，岂是我一人之功？这是我们的家乡，我自会和你一起守护好它，而你，才是我们的主心骨。”
燕洵轻轻转动着楚乔指上的玉戒，以征询的口吻问道:“红川城破后，乌先生和羽姑娘分别十载，半生聚少离多，他们为燕北鞠躬尽瘁，我想，让他们与我们同一天成婚，全我君臣之义，也全他们伉俪之情，你觉如何？”
楚乔脸上浮现幸福之色，缓缓倚靠着他道:“那自然是好，乌羽二人也实属不易，是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咱们燕北儿女忠肝义胆，情贞不移，必然传为佳话！”
“好，那便如此安排。”

长夜北风寒，静听流雪声。窗外一名蓝衣粉带的少女从檐上翻下，轻巧得没有半点声息，仿佛她这个人并不存在一般，月光冷冷淡淡地照在她的面上，雪白一片，没有半点血色。
恍神之间，四面八方突然袭来数道凌厉的掌风，激得她裙发飞扬，面颊生疼。尽管隐藏得极好，却仍是惊动了兰熏清风四周的影卫。
虽然她可以侍候两位殿下为由守在门外，但那个位置根本听不清里面的谈话，唯有趁影卫换岗的空挡，施展轻功攀上飞橼，才能隐约听到一些。而影卫换岗的时辰每日均有不同，毫无规律可循，今日也算机缘巧合，防卫网的西南角受到外界冲击，想来又是大夏谍者组织的刺杀，她趁机偷偷掠入那一刻防卫网所产生的盲区，透过横橼空隙，听见里面似乎谈及乌道崖与仲羽要和他燕楚二人在同一天成婚。
他们要成婚了么？！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到来。她近身伺候楚乔多时，自然知道燕楚二人虽然亲近，却从未越雷池一步，而如今……
那少女面容清秀，身材纤细，瞧来灵巧柔弱，温婉可人，正是采樱。

此时她心中一片酸涩，敛了气息，却忘记隐藏身形，影卫方才受到一次攻击，刚刚重新罗织了防御网，又正巧看见一个身怀武功的人影鬼鬼祟祟，当即发动进攻。
采樱素来小心，从不急功近利，数月来几乎蛰伏不动，楚乔即便有所怀疑，亦无法定论，只多遣她做些腿脚奔忙之事，看似信任，也教了她一些东西，可谁知这不是另一种方式的试探。
如今她有暴露之险，眼看就要和影卫交上手，她虽有把握全身而退，却必然惊动里面的人，何况影卫也已认出是她，逃也无用。
情急之下，唯有拼死一搏，她撤回即将出手的暗器，惊慌失措地倚着廊柱，硬生生受了影卫四掌，口中血箭激射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砖。腰间中刀，皮肉翻卷，虽刻意避开了要害，伤势却颇为可怖。
厅内烛火大盛，当影卫将她与其余一道被擒的大夏谍者扔进大殿时，燕洵与楚乔已在外厅高高在上而坐，等待着影卫的汇报。她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只奄奄一息地说了句:“殿下，采樱只是想收集夜间雪露为您煎茶，并非……并非……”便晕了过去。

楚乔道:“受了四掌一刀还能说话，如此耐力，已非寻常。”她向影卫吩咐道:“先将此女带下去，着大夫好生医治，不得折了性命。”
楚乔最早开始怀疑采樱时也以为她是大夏遣来的卧底，虽然她极擅掩藏，几乎毫无破绽，但楚乔自己就是个中高手，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谈何容易？
大夏间谍她见多了，谍纸天眼的内部她都深入过，可这丫头却不太像，甚至还暗中出手解决过几个细作，是怀宋？还是卞唐？是敌还是友？
不管她是哪边的人，有何目的，如今除了大夏，燕北与西蒙大陆其余两国皆有往来，即便无法全心信任，有些事情也无法摆上台面来说。既然如此，那就先不急着揭穿，静观其变吧。
所谓三冬瑞雪有时尽，二月惊雷裂云来。很快，燕洵和楚乔的婚讯传遍了整个西蒙大陆，与夏唐联姻一同激起千层浪花。
——本章完 ——

这个饼甜吗

其实我还在很认真地凹大婚，哈哈哈哈没办法大婚其实也有为打仗铺垫的情节。当然大婚之后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可惜最近一直在吃抗生素，不能饮酒，不然还可以试试酒驾写出来是什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