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燕楚·衍生】小剧场之燕楚的甜宠日常

返程途中，楚乔不断与白马互动交流，增强彼此信任。霜烈驯服时日不长，除偶尔发发性子不肯配合外，大部分时间倒还颇合人意。因着一双主人的关系，时有黑风在侧，两马比肩之时，黑者通体如墨，白者欺霜赛雪，仿佛棋秤之间的黑白双子，石雕玉刻一般，极是出类拔萃。
及至燕都之下，燕缳出城迎接，大部人马各归本营，所猎雪原野马三千余匹，也自编入骑兵营整驯。
燕缳见楚乔猎得马王，极是羡慕，欲待上前细观轻抚，却被霜烈扬蹄吓退，燕洵伸臂护着她道:“当心些，它现在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有阿楚可与之亲近与骑乘。”
燕缳咋舌，竖起大拇指道:“如此烈性之马，也亏得嫂嫂能够将其驯服，厉害厉害，比之黑风一点儿也不逊色呢！”
黑风昂然不动，只从鼻腔中呼出几道霜雪白气，神态傲然，楚乔笑道:“不得了，都该成精了。”

明月当空，玉宇澄净，照得大地一片幽白。燕洵与楚乔信步军营，此前他们已商讨了一些战前军务，谈到疑难处便会各自陷入沉思，思索对策，若一时苦无解法，则干脆双双出帐散心。今日楚乔走得累了，于无人处轻轻攀着燕洵的臂膀，半撒娇半耍赖似的走得缓慢，燕洵淡淡一笑，拥着楚乔坐到一处僻静山坡下，任其靠在自己肩头休息。
清风阵阵，旷野静谧，冰雪掩着杂乱枯草，满眼荒芜颓败，也许来年，待得雪消风暖，才会有无数新生命破土而出吧……燕洵闭目养神，享受难得的放空时刻，楚乔呼吸沉稳，似睡非睡。
忽闻一阵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其间的话语也逐渐清晰，仔细分辨，却是上下级之间正在商议营中军务。
一名语意豪爽的男子道:“此番俘虏犬戎败兵四千八百余人，已按郡主吩咐尽数押往东部大营，军官五十余人已派人严密看守，其余人等分散各口，发付劳改。”
另一名女子却是燕缳，只听她道:“楚殿下将此事交由我过问，人事繁杂，切莫大意，更要防止走漏机密。”
“属下明白。”

“看你为人粗犷，办事倒还稳妥，手上功夫亦不弱，难怪哥哥也对你另眼相看。”燕缳停顿片刻，又道:“对了，上次农牧节收服八部时你受了伤，现下感觉如何？”
站在燕缳身后的正是散骑常侍穆毅，只听他道:“只是皮外伤，已无碍了，多谢郡主还记着。”
“那时你亦是为了护我，本郡主自然铭感。”
今夜的雪本就不大，自夜空中零零洒洒而下，落到人身上，已然了无痕迹。穆毅原是要去燕缳帐中禀报公务，岂知燕缳当时并不在帐内，经向士兵询问了燕缳去向，才牵了匹今日所猎的雪原白马出来寻找，恰巧在冰河边遇上，便信步至此。
两人谈毕公务，半晌无言，穆毅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开口，略微有些紧张道:“郡主……在下……还有一事！”
燕缳侧首疑惑道:“何事？”
因穆毅是随在燕缳侧后方，燕缳转首，秀美的侧脸轮廓正好落入穆毅眼中，但见她羽睫轻垂，眸中淡然。在不熟悉的人，尤其是下属面前，她不会轻易放任自己的活泼本性，毕竟身为军中将领，她亦需有冷肃的一面，否则何以约束那些亡命沙场的兵将。

穆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心中端得平稳些，相比起他平日里的不拘小节，此刻口中言辞竟也有几分着意修饰过的谨慎:“今日属下随两位殿下于雪原中狩猎群马，斩获无数宝驹，这一匹虽还比不上楚殿下的马王，却也是形容极佳，资质上乘，体力和耐力均是万中挑一，郡主若还看得上，不如……就收作坐骑吧！”说罢将手中缰绳往前一递，送到燕缳背后。
燕缳回身，却并不伸手去接，只是语带歉然道:“你的好意本郡主心领了，但燕王哥哥亦曾赠我好马，十年相伴，不忍相弃，宝驹难得，不如你且留作自用，御帐之职，非同小可，你若尽忠职守，宝马亦自当配英雄。”
听燕缳如是说，穆毅也只得默默收回举在半空的手，转而拱手道:“郡主所言，属下明白了。保家卫国乃吾辈之职，自当尽心竭力。”
燕缳颔首道:“时辰不早了，你先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文字发不出，图也发不出

待穆毅的脚步声去远，燕缳在寒风中独立了一会儿，也自去了，燕洵抬头，唯见空山寂寂，迷蒙如浮光掠影。
楚乔睁开双眼，微微一笑道:“缳儿常在你我面前显露小女儿姿态，没想到心思沉静，却也是不易攻破的壁垒。”
燕洵握着她的手道:“那是自然，这十年间虽有乌先生从旁辅佐，又有你我暗中打通外部关节，但到底是她以郡主身份镇守燕北，很多事情仍需她亲自出面周旋，如此磨砺，自非寻常闺阁之女可比，也非那般容易被人哄骗，你且宽心。”
燕洵叹了口气，又道:“苦难催人成长，当年我离开之时，她还是个只会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幼女。”
楚乔闻言，星眸淡睨:“当年你不也还是个会拿小石子扔我的坏小子！”
燕洵莞尔，唇畔浮现一抹温柔，手臂却更加拥紧她道:“这么记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叫你翻出来。”
楚乔撇了撇嘴，更深地埋入了宽厚温暖的怀中。
“不同你计较，还能同谁计较……”

翌日，燕洵与楚乔仍旧于营中操演军阵兵马。乌道崖身居高台，指挥着两名执旗手交替挥舞九色大旗，旗风猎猎，映日而动，所谓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正是众人之耳目，需多操练，以增战场实效。
苍莽广阔的火雷原一望无际，此时寒风萧瑟，衰草连天，两条军阵大龙在按方位排开的伏羲八卦阵中盘绕厮杀，斗况激烈。程鸢率领的龙头九宫大阵由景门入，生门出，突然狠狠咬断另一条大龙的龙颈，对方龙阵气势不继，立见溃散，居于阵眼的北朔军团长夏安不愧一员大将，临危不乱，未待乌道崖改变旗号，已准备就近调动龙脊处的兵员前来填补空缺。
“离火旺于夏，南方火生，克坎水于冬，赤旗前，黑旗落！”乌道崖精擅奇门之术，用于战阵威力无穷，这些时日与楚乔的现代军事理论多方磨合，一一映证，更渐有意想不到的突破。
夏安遥见高台之上旗号变化，却与他预想的不同，料想乌道崖排兵布阵胜他百倍，定有深意，只能未待龙阵再次成型，便立即带动龙头向后急退，龙尾处的北朔军副将曹孟桐见红旗前指，应召火速驰援，疾甩而来，声势亦颇浩大，堪堪挡住程鸢的猛烈进攻，暂缓龙颈压力。

程鸢杀性早被挑起，见夏安退入后方，难以追赶，索性将刀法尽数倾泻在曹孟桐身上，招招不留后手，卷起的刀风犹如惊涛拍岸，凶猛至极，他以九宫大阵的坎位领阵厮杀，坎属水，对应的亦是黑旗，也正应了乌道崖的指示。
乌道崖事先便与他约定过，每示一种旗号，都有另一层涵义需他遵循，与夏安所知截然相反或者不同。但见赤旗、黑旗交替而动，两条大龙首尾环绕，盘杀甚紧，难解难分。
燕洵遥指程鸢的方位道:“程鸢确然是一个天生的杀手，所幸他生对了年代，否则他这满腔的杀气，必定难容于世。”
楚乔道:“程鸢个性张狂桀骜，绝不轻易服人，好在一旦臣服，忠诚度却极高，但凶兽终究是凶兽，如何收放，还需谨慎。”
燕洵放眼战阵，苍白的日光下笑得有些寒冷:“现在，自然是放。”
一道白光闪过，曹孟桐身首异处，鲜血暴射，尸体倒塌，程鸢半边脸被溅上鲜血，更显得凶神恶煞。他杀性未绝，又接连砍翻了几名士兵，皆是北朔军夏安麾下的亲信好手。
“程鸢将军杀了曹副将军！这不是演练吗？为何自相残杀！”一名士兵惊恐喊道。
“这绝非误杀，这是故意的！”

龙尾统帅曹孟桐被斩，兵将陡然无首，不知何去何从，阵势溃散，程鸢阵中奔出一员副将，紧紧占住原先曹孟桐之位并下达死令，凡有四散逃避、不按方位演练者，立即格杀！
这一场变故虽引起部分士兵恐慌，终究犹如石投巨海，不消片刻就无波无痕。刀光与血光在这庞大的战阵中太过渺不可见，局部的动荡很快被镇压，双龙大阵持续运转，其余各组成部分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乌道崖执掌令旗变化，调配虚实，仿佛自己同自己下着一盘大棋，心思起伏间，掌中乾坤易位，五行生生不息。
风眠个性持重稳妥，镇守本部龙尾，与程鸢的龙头阵遥相呼应，不断侵扰着退入后方的夏安兵阵，致其龙颈处若断若续，始终无法成型。
自此夏安接到乌道崖的旗号指令大多是隐忍不发之意，面对黑鹰军的猛烈进攻，当真进退两难。原先他只当此番是乌道崖试演新研究的军阵，只论阵型变化和军士配合度，并不论下场双方输赢。此前也曾演练过多次，中途阵法变化繁杂反复，只为乌道崖应证优劣所用，因此并未多想，即便输了也无妨，如若不依旗号指令，却必受军法处置。

只是他完全未曾料到这一次与前不同，此番竟是燕洵和楚乔为整个北朔集团军设下的巨大陷阱，目的就是通过军事联合演练，铲除大同会历经多年提拔上来的所有心腹将领，越是高层，越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燕洵双手负后，喃喃念着某日楚乔在他案上写下的两句兵法。
楚乔道:“道理易懂，真正想要做到却很难，换了我，大概难以这么快下决心，也难以做得如此迅捷漂亮。”
燕洵道:“此阵尚未终结，继续观望吧。”
夏安身处残阵，时间一长，颇感吃力，这倒还在其次，最令他不安的是如同潮水一般悄然升涨的杀意。他不懂八卦八门之术，全然不知北朔军阵的龙头已被卡在惊门与死门之间，再难腾挪，是大凶之兆。
乌道崖执掌的九色旗帜分属三奇与六仪，以奇门排盘为基础不断生发变化。如今各色旗帜交替挥舞越来越快，乌道崖神色却越显平和，显然成竹于胸。
夏安不敢怠慢，却发现越是按照旗号变阵，情形越是被动，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依靠历经沙场的敏锐让他对战阵变化保持高度警惕……直到他发现曹孟桐及某些重要将领突然不见踪迹，取得代之的竟然全是黑鹰军的人！

此阵必然有诈！夏安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眼尾余光扫过，隐约瞧见风眠嘴角擒着一抹冷笑，转瞬又被掩于兵潮之间，刀光闪烁，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圈，将他卷入其中。
夏安握紧刀柄，心中愤然，好一个杀人于无形！没想到燕洵和楚乔竟然真的敢在此时向他们动手，既然如此，与其困死阵中，不如拼死一战！
原野苍茫，军阵变化莫测，夏安长刀疾舞，突然冲出龙首本位，探手抓住一名黑鹰军中的领阵将领做为盾牌肆意冲杀，黑鹰军顾念袍泽之谊，暂缓攻势，夏安却横冲直撞，大开大阖，直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之势，即便身中数刀，鲜血长流也全然不顾。
“嗤”的一声兵革破败开裂之声从夏安后背响起，刀锋入肉刻骨的尖锐刺痛感清晰地传入脑中，几乎令人眩晕，这一记刀法沉凝厚重，绝非出自普通士兵之手。夏安踉跄转身，只见程鸢半身浴血，在砍了他一刀之后，舔着刀口腥红，意犹未尽。
夏安眉峰倒竖，剧痛之下怒气勃发，大喝一声反手斩了所挟持的黑鹰将领，戟指着高台的一个黑衣身影骂道:“燕洵！我北朔军世代镇守燕北，你阴险狡诈，忘恩负义，残害忠良勇将，燕北终有一日分崩离析，尔等必遭天谴！”

夏安环目四顾:“将士们，我们都被燕洵骗了！”
“这根本不是演练，而是杀局！”
“忠良勇将？！哈哈哈哈……只怕忠的并非燕北，而是大夏吧，鼠辈厚颜无耻，卖国叛军，死不足惜，还敢在此大言不惭、煽风点火？！”程鸢立即回骂，反身一脚踹向夏安面颊，夏安侧头勉力避过，步履已然凌乱颠倒。他擅离阵法本位，失了辅将掩庇，孤军奋战，早已独力难支，龙头阵也已行将瓦解。
夏安麾下众兵将惊慌失措，他们看不懂旗号含义，依目前的情势，燕王多半是对北朔军下了杀心，一旦阵法溃乱，失去集体战力，阵中士兵很快会被黑鹰军盘杀剿灭，生死存亡关头，军队很容易被迷茫、恐惧和愤怒等情绪所影响，并不断扩大，人人身不由己，有的已开始持刀乱砍突围，形势即将失控。
“甲子戍归位坎一宫，布阵阳遁一局！”乌道崖冷言喝令，高台之上紫、黑二旗舞成两道流云，划过天地之间。
黑鹰军中忽如流星般闪出一名白袍女将，刀锋迭出，竟是无人可挡，几个跨步间稳稳占住原先夏安所居方位，高声叫到:“众将听令！燕王只斩奸佞，不戮无辜，北朔军将各归本位，凡擅离阵者皆视为叛党，立杀无赦！”

第二十六章·缓兵之计
楚乔有些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左首跪着的几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又望了望右首那几名平日里德高望重且手握核心政权的人物，最后将目光落在燕洵身上，那个一身黑衣，独立若松墨竹石般的男子。
“不好意思，扰了你们的‘雅兴’。”燕洵淡淡开口。“本王不过离开一阵子，果教你们一个个都按捺不住，纷纷原形毕露，丑态百出，本王……”
“甚感欣慰。”
何为站着说话不腰疼，大概这就是了，不过楚乔甚是欣赏燕洵自称“本王”时的骄傲与睥睨万物的霸气，那样决然冷酷的模样与面对她时的温柔幽默截然不同，私底下的燕洵还时不时与她肆意斗口，让她叫他“祖宗”，或者打个折扣喊“爷爷”也行，气得楚乔破口大骂:“我是你老子！”
念及这些过往，又见燕洵此刻一本正经地冷嘲热讽，突然有些想笑，燕洵和乌道崖联手布置的那些手段，自己心里没数么？竟还能如现在这般义正言辞，她险些被口中茶水呛着，忙稍稍端正心神，然而眼波流转，仍掩不住些许笑意，隐现嫣然。

前些时日燕洵亲率大军到回回雪山肆虐了几个来回，除了舒展筋骨，收拾犬戎，也有故意放任中央空虚之意，对大同行会高层实行了一次“卑而骄之”的策略。
大同长老伍蒙、明徐之流早就瞧乌道崖等人不顺眼，此番趁着燕洵和楚乔都不在，心思难免活跃，一次偶然的机会竟让他们在乌道崖的饮食中下毒成功，虽非见血封喉的毒药，却也是极伤人元气肺腑的致命之物，乌道崖就计称病，终日缠绵卧榻，一副重病难治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就连他直管的中央军都一时失了管束，士卒喝酒赌钱，哨岗戒备松弛。实际上却暗中推波助澜，广布眼线，后来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趁大同召开内部会议时，在几个老东西的茶水糕点中下了烈性的催情之物，又放出刑狱中抓捕的大夏女间谍投入其中，以全其谋。
所以当红川军需官刘鸥带着帐下部属与近期账目踏进大同会府，准备与长老们商讨相应事宜时，便看到那令人作呕的苟合景象，顿时惊骇欲绝，他不敢擅自压下此事，立即上报。
经庭狱会审，很快坐实了大同通敌之罪，并搜出大同贪墨军费、转移财资，以及被大夏君臣收买的证据，北朔军与大同牵连甚密，自然难以置身事外，只是北朔军兵力强盛，乌道崖与仲羽不便擅自挑起军队争端，暂且隐而不发，只将大同首脑们投狱，等候燕王归来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