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下了不只是脚步。
呼吸停止,刚才那般吵闹的心跳也静了下来,因疲惫和恐惧而颤抖的膝盖也停了下来,仿佛有关生命的一切活动都被掐住了嗓子眼。
——有一种站在眼前的,不是人而是头巨人的错觉。
然而,数秒过后,某种理解逐渐渗透了进来,他注意到眼前的人即使高大,也绝非拥有超乎人类的体格。
同时领悟到,人这种生物,也能够身缠如此凶猛的鬼气。
「你TM,就一个人啊。你TM的,杂鱼一人,根本不成台面吧。不对,杂鱼不叫一人而是一条哈。就这一条根本没得谈。TM的,你给我带上昨天的小弟和,那个不错的女人重新来过。你TM,听到老子说的了吗,*你M。喂,叫你呢喂」
立于面前的那人滔滔不绝且,喋喋不休的向自己喊话。
被这种过于暴力的气息,肆意砸来的话语一通揍,层一度停滞的呼吸,心跳,膝盖的颤抖,再次运转。
——他跨进了,绝不能进入的,装有狰狞猛兽的铁笼中。
不过是一心一意的,逃跑了而已。
拼命地跑过石造的走廊,试图远离熟悉的地方。结果,在某个未曾见过的房间,找到向上去的楼梯,然后一下子便靠了上去。
或许那个阶梯,在昨天,或类似昨天的何时,数小时前,总而言之没准曾几何时听说过,但现在这份记忆已然在忘却的彼方。
登上漫长,长又长,长过头的阶梯,喘着气,爬上去,接着。
接着,在尽头前方,被最为可怕的野兽瞪着,
「你TM,在听吗?」
「噫」
回过神来,对面的脸近在咫尺。
能看到赤色长发,覆盖左眼的眼袋,故意露出单肩的风流式和服,还有白色腰带,与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指向鼻尖的细长木棒。
那不是很锐利也没什么特殊的先端,却让昴有种戳在面前的是『死亡』的错觉。
「——!」
「喂傻X,你TM别无视老子」
「哈,啊,诶?」
不管三七二十一,遵从本能背向对方试图逃跑。
明是如此,转向背后的瞬间,不知为何却正面撞上了男人的胸膛。被撞飞的额头又被木棒推了一下,身体就这样倒向后方。
后脑勺撞上地板,使他眼冒金星。因痛苦而生泪。
撞击带来的痛苦,挨打带来的痛苦,这些很轻易的,便让他回想起被粉碎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喂喂喂,你TM,该不会哭了吧。咋就哭了呢,TMD。你TM该不会在下面和马子吵架了吧。然后吵输了,TM就哭了?」
「唔,噫,呜呜,呜呜呜呜!」
「哎,真拿你这混D没办法,喂」
就这样仰面躺在那,恐惧再度悄悄燃起,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看到这一幕,长发的男子粗暴的挠了挠自己的头。
接着,在躺在那的这边的脑袋一旁,蹲下,
「喂,说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想找人说说的话,我就给你听听吧」
「……呜,啊?」
「都逃到这来了。你TM想必是碰上难题了吧」
听到这声伴随着叹息一起传来的话语,一时间无法理解其中含义,眨巴了好几次眼。
瞬间,这个本让人觉得无比凶恶的存在,逐渐有了实实在在的轮廓。他不仅仅有着人的形状,人情所在也逐渐形成他的实像。
泪眼朦胧的视界里,那男人看向这边的脸庞,逐渐变得鲜明起来——,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傻X」
「噫,噶,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着仿若狰狞嗜血的鲨鱼般的表情,男人将木棒戳进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