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在这儿。”一个声音响起,蝶毅猛然抬头,惊慌地看着面前之人,原来是鹰心。
蝶毅:“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一定我死你才甘心吗?”
鹰心:“没有人想为难你,你是自作自受。”说着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蝶毅惊恐地看着她:“鹰心,你要干什么——你——你要杀我吗——不——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杀我,唯独你不可以。别忘了,那晚在山洞中,若不是我有意放过你和林旭,你们早已成为幽明的孤魂野鬼,你欠我一条命,你不能杀我。”
鹰心停下了脚步:“你说的不错,所以我并没打算杀你。我只是不明白,他一直不曾亏待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蝶毅:“亏待?你觉得我很幸福吗?你觉得我这个少宫主当得很风光吗?”
鹰心:“难道不是吗?小的时候,我们十个人中,活下来的就只有你和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没被他推下山崖的人,他从来不会逼你练武,不会逼你杀人,你要什么便有什么,而我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谁都看得出,他是真的疼你,对我却只是利用。难道你还不知足吗?”
蝶毅:“的确,我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疼,我甚至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女儿。在大家眼里,我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我是不需要杀人,不需要练武,可是我从来没有自由。打五岁进幽明起,我就被关在这个深不见底的牢笼里,沈之奂,他高兴的时候哄我,不高兴就打我。我不过是他的玩偶,一只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如果可以用杀人去换回我的自由,我宁愿去杀人。”
鹰心:“过去,我一直认为你只是个爱慕虚荣、自以为是的被惯坏了的小姐,但本性并不坏,至少你还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现在,你不觉得,你变得和他一样可怕!”
蝶毅:“我可怕?好,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在你走后,我想了很多,幽明终不是归宿,这是你对我说的,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你,不想受他奴役一辈子,所以我找到了魏贤。我是想得到幽明,可我并没想置他于死地,他毕竟养了我很多年,我只是想要一份安全,只是想把他关起来。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到我下手,那天夜里……”
鹰心满脸震惊地看着她,她真的不曾想,短短的七天,竟发生这么多的事。
蝶毅:“是他让我最后下定了决心。上天不公,夺走了我能指望的一切幸福,我不甘心,我要把他们每一个人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的奉还给他们。我有什么错,有谁能体会我的痛苦?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鹰心沉默不语。
蝶毅:“鹰心,我一直很讨厌你,你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其实,我很羡慕你。你虽然也只是一个棋子,可你至少还有作棋子的自由,而我却是一枚死棋。你有勇气去追求自己的爱,甚至不顾及性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真的很佩服你,我爱一人,很爱很爱,却只能打着利诱他的名义去接近他,有谁知道,我是真心的。我为了他也可以疯狂,也可以像你一样背叛幽明,可他却不为所动。他的心里挤不出一点位置给我,所以,我只能屈从于那个魔鬼的淫威。”
鹰心转过身去:“你走吧。”
蝶毅一愣:“你——你肯放过我?”
鹰心:“每个人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也是。”
蝶毅从地上爬起,慢慢地走过她的身边,在即将踏离洞口时转过身来,双眼含情的对她说:“鹰心,谢谢你。”
鹰心淡淡一笑,刚一抬头,却正见三枚阴阳金针射至眼前,情急之下,鹰心挥臂一挡,三枚金针正插在右臂之上,整个右臂顿时酥软,鹰心愤恨的抬头一看,蝶毅早已不知去向。
躲过层层的机关,再出现时,蝶毅的面前已是血色的彼岸湖畔。
蝶毅刚要上船,一人影飞身至蝶毅身后,鹰心一背手:“蝶毅,你还想往哪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