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死神医院
　　“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打破了死神医院的宁静。仿佛整个死神界都颤抖起来。
　　床上的红发人儿笑得张扬，坐在病床边的某个金发死神脸上是无数条黑线。嘴角微微抽动，眉毛向上一挑，罗纳德看着格雷尔，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威廉前辈，您辛苦了！
　　罗纳德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句。
　　“罗纳德……哈哈哈……你……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断断续续地话从一连串的笑声中费力地蹦出。
　　“前辈，如果你再笑，你的伤口大概就要崩了……”罗纳德一脸无语。
　　“嘶……”
　　罗纳德话音刚落，病床上的人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
　　“我叫医生……”
　　罗纳德沉默了一会，抬手按下了床头的铃。
一个站在风雪中的黑色身影沉默地听着这一切。银色的发和黑色的风衣落满了雪，在黑暗中仿佛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风吹起的红色发带给寒冷增添了一丝明丽。
　　尽管看不到，但是他的声音很开心，应该没事了。
　　葬仪屋轻笑了一声，慢慢地挪动脚步转身，身上的雪随着他的动作落了下来。
　　“师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平静，让葬仪屋一顿，他大概判断出声源的方向，然后转头。
　　杰西快步走近。
　　“师兄……我想和你谈谈……”语气中带着一点犹豫和挣扎，却又显得那么坚定。
　　飘渺的声音变得清晰，葬仪屋开口：
　　“好……”
会长办公室
　　“师兄……你的眼睛……”杰西有点担心地看着葬仪屋被发带绑住的眼睛。
　　“没事，你找我干什么？”葬仪屋轻轻拍开杰西伸向自己的手。
　　师兄……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听他的语气好像又出事了。
　　葬仪屋严肃地看向办公桌对面的杰西。而杰西也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师兄，这个印记，你还记得吗？”杰西抬手，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图案。
　　葬仪屋感受着杰西力量的滑动，脑子里慢慢闪现出一个图案。眉头深深地皱起，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越来越明显。
　　“你问这个干什么。”葬仪屋冷着脸，语气中透着危险，握紧的手暗暗用力。
　　“师兄……你真的忘了吗？”杰西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龙都有逆鳞，碰不得。这个印记和那件事是他的逆鳞，虽然已经过了快一百年了，但是不代表他就不记得。
　　杰西又何尝不是呢。心里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疤。但是如果突然撕开，再在上面撒盐，会怎样？那个人狠心的话，那个人决绝的背影，毫不犹豫。即使已经过了一百年了，这一切却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
　　“这是列不多家特有的……”半晌之后，葬仪屋沉着声音幽幽地开口。
　　“师兄……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杰西垂着头，紫色的刘海扫过镶金边的眼镜，眼神中透出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葬仪屋显然被他问得有点不耐烦了，正打算摔门而去。
　　然而……
　　“师兄……那个孩子身上……有这个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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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片洁白的雪地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厚厚的云层挡住了一半的月光，那个极速前进着的人却在茫茫雪海中如此显眼。一头如同瀑布的银发，夹杂着一缕鲜红。那道截了半张脸的骇人伤疤却给他增添了一丝英气。
　　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欣喜，悔恨，心痛……太多种感觉交错在一起。
　　如果孩子真的是自己的，为什么自己会什么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解释？
　　葬仪屋凭着记忆，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死神医院，黑色的风衣带着斑斑血迹，却不易察觉。
　　他大概判断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决定不从正门进去。然后绕到医院的后围墙，从窗户里一个轻巧地翻身。这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葬仪屋轻轻扯下红色的发带，将银发束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眼眶中，乌黑的瞳孔闪着微光。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那副银色半框的眼睛，轻轻架在鼻梁上，眼前原本模糊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
　　监护室，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这条走廊的尽头那里。
　　静得有点不像话的医院中，哪怕只是轻微的声音也显得各位清晰。葬仪屋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但难免还是会有声响。
　　就在他艰难地走到这条走廊唯一一间亮着的病房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让葬仪屋浑身一颤。
　　“哈哈哈……行了行了，回去吧！哈哈哈哈哈……”
　　“……”罗纳德满脸黑线地看了格雷尔一眼。
　　“啪！”
　　十分用力的摔门声。
　　葬仪屋一个闪身躲在墙角了。
　　等到罗纳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葬仪屋才出来。
　　罗纳德离开后，整个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荡。病床上的人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
　　“下雪了……”
　　是啊，又是一年冬天了，没想到时间过得好快呢。快一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好吗。呵呵！怎么又想到他了，现在人家说不定在哪里狂欢呢！也只有自己还在傻傻地期待着。
　　“又是一个人……呵……”
　　格雷尔自嘲地笑了一声，慢慢把头缩进被窝。轻轻阖上眼帘，一行清泪顺着眼尾滑落。打湿了枕头。抓住被子的手渐渐收紧，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压低嗓子里的抽泣声。
　　其实他不知道，这一年来的每一个夜晚，都有一个人守着他，陪在他身边。一个在病房里，一个在走廊上，明明两个人只相隔了一面墙的厚度。但心里的那道伤口，却仿佛跨越千山万水，让他们越走越远。
　

葬仪屋听着里面的抽泣声，抬手抓紧了胸前的衣襟，有点疲惫地靠着墙，慢慢闭上眼睛。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泣声渐渐消失，传来了一阵平稳的呼吸。
　　葬仪屋轻轻推开门，床上的人儿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被子裹紧的身体，紧紧抓住被子边缘的手，睡得不是很安慰。眉头深锁，眼角还有一道未干泪痕。
　　他，变了。
　　变得有点憔悴，不在像最初见到他的时候那样热情似火。那个时候的他，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对不起……”
　　葬仪屋弯下身子，银色和红色的发交错在一起，在那两片略显苍白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一滴泪从乌黑的眼眸中溢出，落在身下人的脸颊上。
　　葬仪屋起身离开，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关上门。
　　床上的人眉头展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仿佛在梦中看见了那个自己深爱的人，一滴泪滑落到发间。一声轻呢:
　　“葬……”

第四十五章
葬仪屋快步走向走廊的尽头，在门框上标着监护室的病房前停了下来。
　　“嗯……”
　　一声闷哼从葬仪屋口中溢出。胸口处透出丝丝磷光。突然而来的力量共鸣让他感觉有点吃力。
　　轻轻打开门，一个小小的身躯印入葬仪屋的眼眶。
　　随着距离的缩进，胸口的疼痛感渐渐增加。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收紧的手抓皱了胸前的衣服。失血过多的眩晕感慢慢席卷了所有思绪。
　　葬仪屋甩了甩头，才慢慢清晰过来。
　　“啊…哈啊……”一阵细微的声音从温箱里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小家伙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的男人。
　　葬仪屋抬头看着那双闪着磷光的青金色眼眸，就这样四目相对。
　　“啊…哈哈……”小家伙手脚并用地踢打着温箱的塑料壁。平时安静的小家伙现在却是十分闹腾。
　　葬仪屋有点惊奇地看着，他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因为很麻烦，就像凡多姆海威家的那个小伯爵一样。但眼前的孩子却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反正他也说不上来。
　　“呜呜……啊啊……”突然，一阵哭声传来，吓了葬仪屋一跳。大大的眼睛里泛着泪花，温箱里的孩子胸口也泛着点点磷光。
　　葬仪屋看着哭得正厉害的小家伙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要知道，当年神魔大战，被恶魔团团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无力感。
　　葬仪屋就这么看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打开温箱，把他抱了出来。然后一只手从脖子上取下一穿珠子，套在了小家伙的脖子上。
　　溢出来的力量被珠子吸收，小家伙终于停止了哭闹。葬仪屋把他放回温箱里，小家伙马上就闭上眼睛睡着了。葬仪屋依旧这么看着，出神地看着。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葬仪屋这才回过神。一个箭步站在窗前，打开窗户翻身而下。

与此同时，监护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格雷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然后冲到温箱旁，看着熟睡的孩子，才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好像听见孩子在哭。一阵冷风灌进监护室，窗帘被吹起。格雷尔走到窗边，伸头看了一眼外面，没什么异样才关上窗子。
　　回到温箱旁后，他看见孩子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串珠子。这串珠子看着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是在哪里来着？
　　格雷尔捂住有点发疼的头，最后放弃了思考。
　　窗外拐角处一个踩着雪的身影看着这一切。葬仪屋咬了咬牙，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一个小时前
　　“不可能！”葬仪屋抓住杰西的衣领，愤怒地看着他。
　　“古雷特，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医院看看，如果你还是不信，死亡剧场可以给你答案。”杰西一脸平静地望着眼前发怒的人。
　　葬仪屋用力地甩开杰西，冲出了会长办公室。
　　“师兄……我能帮你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一个紫发男子看着大开的门，叹了口气，抬手握紧了脖子上的一个十字架骷髅吊坠。
　　“千万不要想我……失去了……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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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连夜赶到死神图书馆的葬仪屋杵着死神镰刀，捂着胸口微微喘息着。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或许是因为这差不多要把血液冻到凝固的天气麻木了痛感，葬仪屋感觉稍微好点了。看着眼前紧闭的门，葬仪屋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备用的钥匙。
　　哎……现在真的是干什么都不方便，想他堂堂元老级别的死神，进自家地盘还要钥匙……
　　进入图书馆后，看着庞大的异空间。葬仪屋有点怕怕的。靠！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怎么这么大！身后传来缓慢的关门声。
　　会在哪里呢？图书馆的异空间大小是随着死亡剧场的数量变化的。
　　前不久回到这里的时候，虽然美其名曰说要管理图书，事实上也只不过找个借口留在死神派遣协会。也就是说……
　　整个死神图书馆现在究竟有多大的规模他完全不知道好不好！
　　葬仪屋的目光在四周环视着。大脑的搜索工作开始，他回忆着关于整个三界的死亡剧场的管理工作。
　　脚步声回荡在庞大的图书馆内，黑色的身影没入黑暗，连那头耀眼的银发都黯淡无光。
　　目光掠过一排一排的巨型书架，葬仪屋边走边回忆。
　　他记得整个死神图书馆分为四个异空间，每个异空间里的层数随死亡剧场的数量变化。每个异空间分别排列着天使，死神，人类，恶魔的死亡剧场。然后每个异空间里的楼层按时间排列，每个楼层的书架按月排列，每个书架的层数又按日期排列。然后死去的和活着的死亡剧场又是分开的。人类的死亡剧场倒是不太麻烦，都是按死亡的时间分。但是其他三者就很麻烦了。恶魔的死亡剧场是按化成人形的那天排列，而还未化形的恶魔和死亡的恶魔又要分开。天使的也是这样。最特殊的就是死神的了，他们有两本死亡剧场，一本是人类时期的，和人类的一样，记录从出生到自杀的这段时间，而另一本就是从自杀那天开始记录死神时期。这两本死亡剧场还要分开。还有几本保存在密室里，那是历代协会会长，元老级死神，已经几个死神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