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 suono del telefono.”{一声电话铃响。} 
你是否还会亲吻，如同多年前一般。 
你的唇瓣柔软，是淡淡的珍珠粉色。 
那些充满在我们生命中的爱和欢笑。 
有没有随着轮回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你看，你看。食指和中指上的戒指。 
名为大空与雾、名为纲吉和六道骸。 
它们还能这样紧紧地排列，如一的？ 
“Noi siamo ricordi.”{我们是回忆。} 
他总说回忆美好。那些潜藏于记忆中的微笑与亲吻，让人柔软地心也狠狠痛起来。 
在那些繁花盛开的午后，六道骸总会采满整整一把的雏菊，微笑着递到纲吉的面前。 
他问六道骸可曾晓得雏菊的花语。六道骸每每总是摇头又点头。 
那是有着红茶和提拉米苏的记忆，他对六道骸说你从不需要隐藏在心中的爱——你只需要记住我，带走我。 
六道骸捧起他的脸，将唇贴在他的额头浅浅地笑。 
纲吉记得那时候总会看见库洛姆从远处悄悄地探头，笑眯眯地望着他挥挥手，双手做一个爱心的表示。 
他再也望不见六道骸的微笑，连库洛姆也再没有笑过。那一天他身穿白色西装，挽着京子的左臂在红色的地毯上缓缓地走，每一步都像是童话中的小美人鱼般痛彻心扉。 
要怎样的疼痛才能忘记你。 
原来他真的在渐渐老去，往日的一切日复一日地清晰，它们深入大脑皮层的最底处，如同影像倒带般一遍遍回放。 
“Siamo memorie di noi stessi.”{是我们自己的记忆。} 
他想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六道骸”三个字。他以为有什么总会过去，有一天能够和众人肆无忌惮地谈起往日种种，连半分的顾及都没有。 
可是他们连库洛姆的名字都开始鲜少提及，就像是生怕触景伤情一般地，太过体贴和温柔。 
他到底是应该庆幸还是悲哀。全身都在发出呐喊想要听到简简单单的十二个音节，它们曾那样鲜明地跳跃在名为泽田纲吉的唇齿之间，一遍又一遍。 
渐渐地六道骸的名字被掩埋。他呼唤了那么久的名字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彭哥列的世界中。 
可是明明是那么深的烙印，连血液都奔腾地叫嚣，怎么就轻而易举地消失不再出现了呢。 
纲吉苦笑。这一切唯有他自知，所有人都天真地以为他真的爱上了其他人，连朝夕相处的妻子都未察觉。 
“Noi siamo speranza.”{我们是希望。} 
说到底，最后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在彭哥列中。 
库洛姆离去是的眼神直至如今还记忆犹新，那一刻的冰凉和悲伤他第一次在那女孩眼中见到。分明如同尖刀扎入心脏。 
可他能怎样呢。他想要坚强，他想要让所有人都不再担心，可他真的爱不了任何人了，所以选择了最卑鄙和愚蠢的方法。 
“Speranza di riconoscere”{在他人眼中}纲吉开口轻喃，船夫马上聪明地选择了沉默。沉浸在回忆中的人，没有任何理由被打扰。 
她离开的时候是在那个白色的婚礼，六月新娘笑地幸福甜美。众人送上祝福，库洛姆留下的唯有那一小束雏菊。 
“Ancora”{还}纲吉抬头，努力睁大眼睛，阳光刺地他生疼，他终于可以说，其实我没有哭，是阳光太耀眼。六道骸死去时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要哭，他遵守了那个约定整整10年。 
“negli occhi dell'altro”{看到全部的爱}京子曾在他怀里温柔娴熟地诉说着往日种种，他笑着用吻堵住她的嘴。她问他可曾爱过那些年少往事，他回答说爱，爱到连心都在发疼的地步。 
可是心里一片空白，到如今已经麻木地不被任何除六道骸以外的东西打动了。或许这就是雷伯恩想要的弟子和首领，永远最温和地对待着家族成员，同时对敌人毫不留情地践踏。 
六道骸总说他太善良，善良种下的恶果在10年前成长，他无可奈何地品尝，从此失去。 
“tutto l'amore.”{的希望。} 
纲吉抿了抿唇，泪水到底还是没有流下来。 
“L'amore che resta.”{那是我们的所剩。}他抬头看着叹息桥从他眼前滑过去，轻轻发出一声叹息。曾经无数的囚犯在桥下感叹万分，原来他和他们并无差别。死的是身和心，从来都是如此。所有的存在都只是沧海一粟，随风消逝，但是沧海桑田，也唯有这叹息久久不变。

“客人啊……”少女微微叹息，“客人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呢……” 
“是么。”纲吉微笑，没有动弹。 
“如果能做一夜的露水夫妻，也是很快乐的事吧？” 
“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当然是最好的。” 
“即使是死去也可以吗？”少女抽出了匕首，嘴唇因为紧张而抿地死死的。 
—— 
“库洛姆是很不乖的孩子呢。”大空的火焰即使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明亮，纲吉淡然笑着，握住了少女的左手，“是哪个家族叫你来的？里兰奇吗？密鲁菲欧雷是不会派人来送死的。只有那些三流的小家族才会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你、你——！”少女因疼痛而禁不住湿润了眼眶，看着眼前风清云淡的男子依旧温和地说着话，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开始冰冷。 
“你真的长得很像库洛姆，但我想那只是巧合。”纲吉浅笑着，眼里冷冷地全无一丝温度。“如果是故意的话，我绝不会留你到现在。”他俯身吻了吻少女苍白的脸颊，“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斯蒂菲。”他清晰地念出少女的真名。 
“不要、不要……”少女软弱无助地哀鸣着。 
“我已经派人灭了里兰奇。”纲吉说，少女睁大眼睛望着他，忽然有些不明白他的言语。 
“所、所以呢？”她浑身颤抖，却连动也不敢动。 
“所以——你要跟我走吗？”纲吉微微笑，就像世界上的雪瞬间融化，他的眼眸不再冰冷，暖暖的温度又浮上淡琥珀色的眸。少女眨了眨眼睛，吃惊地呆望着他。 
“为、为什么呢……” 
“你以后……还是叫斯蒂菲吧。”纲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少女有些发青的手腕，“好么？” 
因为太相似，所以没有办法放走。那些人看到会想什么呢，纲吉低头捧着斯蒂菲的脸，久久不再言语。 
六道骸，你会嘲笑我的太过软弱吗？你会说我粘黏糊糊没半点首领的样子吗？可是有些东西真的忘不了，但我只想留她在身边，能够看看她的样子就好。 
这也是泽田纲吉种下的苦果，以为京子能够让他幸福，但是胸口泛上的只有苦涩。 
斯蒂菲没有回答，纲吉放开她转身离去。开门的那一刻少女冲向他，紧紧抱住他不放手。 
“我去、我去！” 

傍晚的时候他们乘着私人专机回到本部，纲吉拉着斯蒂菲的手将她交到雷伯恩手上。 
“以后斯蒂菲就是我的养女了。”他说，斯蒂菲惊讶地抬头望他，下一秒泪水流下眼眶，纲吉忽然想到，自己这样真是像骸。雷伯恩没有说话，压低了帽檐淡淡应了一声。 
也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回家开门就正听到小凪说着“爸爸怎么还不回来”的话，纲吉笑着抱起不满的小女孩亲亲她的脸蛋。 
“对不起啦小凪，爸爸回来晚了，给小凪礼物好不好？” 
“好啊！”小女孩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害怕他反悔似的连连点头答应。 
纲吉示意部下把他从威尼斯买回来的小型玻璃建筑和面具放在一边，还有一些玩偶。部下低着头做完这一切后就静静退出去，把门小心阖上。 
“威尼斯好玩吗？”京子笑着接过小凪把她放到地上，任由两个孩子去拿他们的礼物，替纲吉理了理略略凌乱的长发，“快点洗澡去吧，累了一天吧。” 
“才没有呢。”纲吉笑笑，抱住妻子吻了吻她的唇，“不过我会洗地干干净净的。然后晚上……” 
“快去吧。”京子红了脸，推了他一把。 
洗澡出来一家人吃了美美的晚餐，就把小孩子们打发到狱寺和山本那里去玩，实在不行就去找蓝波和一平。纲吉拉着京子来到阳台，白色的大理石阳台，让他有一瞬差点念出六道骸的名字。 
太熟悉了，有一种感觉爬上全身，从脚心开始直至头顶。月光明亮入水，莹莹闪烁。 
他记得六道骸曾说过要给他一个完美的生日礼物，他要全世界都明白他爱他。 
他说要将{Ti amo}映在天空的每一个角落，他要告诉所有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囚禁住他的心。为了泽田纲吉，水牢和复仇都不过如此。 
“对不起，今天我回来晚了，生气吗？”纲吉低头问道，京子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笑地非常幸福。 
“你有你的理由呀，不是么？” 
“恩。”纲吉轻声说，“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我所无法再付出更多，即使你从不知道我不爱你。我将做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即使所有人都以为我很幸福和快乐。 
烟火从彭哥列总部的角落亮起，直窜上天空，斑斓地点亮天空。 
“看，喜欢吗？”纲吉抱着京子问，声音温柔。京子点点头，眼眶湿润。 
“恩，很喜欢。真的真的很喜欢。谢谢你，纲。” 
那是划破天际的明亮，他给予她的如同有人多年前的约定。他最终没有收到那个礼物，那人死在了冰冷的水牢，连挽救都绝无可能。他甚至带不走那具尸体。 
纲吉闭上眼睛轻轻吻着京子，就像所有人期望的一样。 
{Ti amo.} 
天空中闪烁的字母久久不曾散去，京子在他的怀中，温柔地回应他的吻—— 

那是他的绝望，他紧紧拥抱无法放手。毕竟，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 Compimen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