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城到隆尧的公路,在京广铁路以西,基本与干涸的汦河平行。一路上像这样的枯水大河太多了,这条河我前所未闻,中途休息时翻阅资料发现她很了不起——她不仅浇灌出了沿途良田无数,更重要的是浇灌出了曾经驰名天下的的邢窑白瓷。汦,音“止”,邢窑遗址在邢台市的临城、内邱两县,汦河流域正是重要的分布地带。资料上说,邢窑始烧于北朝,衰于五代,终于元代,烧造时间大约为九百多年,是我国北方最早烧制白瓷的窑场。邢窑白瓷产品的出现,改变了中国一向以青瓷为主的局面,结束了自魏晋以来青瓷一统天下的局面,到了唐代,形成规模,使得邢窑与越窑平分秋色,形成了南青北白、相互争妍的两大体系,为唐以后白瓷的崛起和彩瓷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而读行客在研读河北唐诗的过程中,多次在史籍和唐诗中与邢窑白瓷相遇,对它受唐人之喜爱早有所知。李肇《唐国史补》:
凡货贿之物侈于用者,不可胜纪,丝布为衣,麻布为囊,毡帽为盖,革皮为带,内丘白瓷瓯,端溪紫石砚,天下无贵贱通用之。
内丘白瓷瓯和丝布衣服、麻布口袋等一起,被列为“贵贱通用”之物,可见邢瓷乃是当时人最常用的生活用品之一,诗人们也随手把它们采入诗篇:
七月调神麹,三春酿绿醽。雕镌荆玉盏,烘透内丘瓶。(元稹《饮致用神麹酒三十韵》)
凉风盈夏扇,蜀茗半形(通“邢”)瓯。 (薛能《夏日青龙寺寻僧》)
邢客与越人,皆能造瓷器,圆似月魂堕,轻如云魄起。 (皮日休《茶瓯》)
唐代后期,“邢州富商最多”(《资治通鉴》卷248,会昌四年闰七月),其地驻军也“多富商子弟”。邢州(今邢台)之所以成为发达的商业城市,一定与“邢客”占尽地利,把附近出产的优质白瓷行销天下有关吧!如此,这条临城人民的母亲河,这条“邢瓷”的母亲河,不亦堪称伟大吗?
——然而,这条居功至伟的汦河也早已干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