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 妳 】三
「嗯~」外婆點點頭「要好好理解和諒解我們家的美優呀~好好對待她。」
「知道,婆婆。」俊三再堅定的回答。
「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洗手間。」美優紀說著就走開了。
「呼…呼…」我像逃亡般跑到這附近的JR,沒氣力地停了下來,結果,誰也沒有追過來...
『到底我怎麼了?到底...我在逃什麼?』我在內心不停的吶喊,而且對自己莫名的生氣...
在路邊靠牆的位置,我無力地坐到地上,就算街上的行人對我側目,但我還是站不起來...當我只懂呆呆的坐在路邊時,手機鈴聲響起來,我急不及待地接聽「喂??」
「彩?」是爸爸的聲音...我拿起手機那刻,腦海中竟然有美優紀的樣子「妳什麼時候到家呀?媽媽差不多要預備晚飯了。」
「差不多了...我就在奈良坐車回來。」我裝作冷靜。
回家。打開門的一刻,看到爸爸,我就忍不住大力抱著他「爸爸~!」
「彩~~妳回來啦~~」媽媽從廚房跑了過來。
「我回來了...」自上次爸爸生日之後,已有三個月沒有回來大阪。
「小妹。」二哥站在二樓的樓梯邊,叫了我一聲。
「二哥!」我笑笑看著他「咦?怎麼你在家?」
「聽說小妹回來吃飯,我就哪兒都不去了。」二哥是個自由工作者,他在家的時間十分飄忽,雖然不常見面,但二哥很疼我,回來時都總是比誰都關心我的狀況「大哥也差不多到了。」
「那姐姐呢?」我問媽媽。
「應該也在路上~~」媽媽抱了我一下,就說「這麼遠回來一定很累了吧?快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彩身上一股汗味呢~」
「真的?!好...我現在就去...」看來是我剛剛奔跑時留下的汗味。
洗澡後回到房間,就看到二哥坐在我的電腦椅上「二哥?」
「在東京怎樣?生活還好嗎?總覺得三個月不見...彩又長大了...」二哥的雙眼看住我,不知是我心虛、還是我的表情出賣了自己。
「...我看起來怎麼樣?」我問。
「有點...心事呢?」二哥笑說「要跟二哥分享一下嗎?」
「我...也...」想了好一會,也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是跟朋友吵架了嗎?還是我無原因的發脾氣?我跟美優紀...算是朋友嗎?「我也不知道我的心事是什麼...」
「嗯?」二哥總是帶著很輕鬆的表情,好像任何事都不會讓他煩惱一樣「彩,談戀愛了嗎?」
「咦?沒...」談戀愛嗎?到底...談戀愛是怎樣的?我都快要忘記了。
記起在大學,跟前輩一起的日子,有過快樂、也有過不快樂,當他離開的時候,的確很不捨...可是在分開後,對他的記憶和印像也就越來越單薄...現在,要是有誰問起他的事,我大概要花一點點時間,才能找回當時的感受。
談戀愛。就是當下深刻,然後...會慢慢遺忘的事嗎?
「那二哥...現在有談戀愛嗎?」我嘗試轉移話題。
「談戀愛?大概沒有呢?但女朋友還是有一個人。」二哥用一臉平常的表情,說了一些不可思議的話。
「咦?這是什麼意思??」有時候二哥會常常說出一些,我理解不能的話。
「嗯?談戀愛跟有女朋友不一樣呀。」二哥竟然還用一幅好像是我很奇怪的樣子看住我。
「我不明白這句說話...」我一臉疑惑。
「有時候...跟一個人在一起,不就等於戀愛。」二哥這樣的解釋,我還是有點迷糊。
「是嗎...?」確實...只有一次戀愛經驗的我,或許真不能明白吧?
這時媽媽的聲音在樓下傳來「彩!啟!你們快下來啦,晚飯差不多預備好啦!」
晚飯後,爸爸、媽媽、還有我的哥哥們和姊姊...座在大廳,有說有笑、這樣溫馨的場面,令我想起今天在美優紀家的情況...那個女孩,一直...都是自己一個呢...沒有兄弟姊妹、沒有爸爸的疼愛、但她都總是笑笑的...是個比很多人都還愛笑的女孩...
這一整晚我都總是想著美優紀的事,或許『我...欠了她一句對不起...』
「二哥,你的摩托車還在嗎?」我問。
「在呀,就在家的車庫裡。」二哥回。
「那...」我這樣說「借我去兜兜風...」
我開著二哥的摩托車,一口氣從難波駛到奈良美優紀家的樓下。
發了一個信息到美優紀的手機『美優紀。我在妳家樓下。』
大概一分鐘之後,我看到美優紀拉開了窗簾看下來,又關上窗簾...那之後,過了十五分鐘美優紀沒有下樓,也沒有回覆我的信息。
『我一直在這裡等妳。』在三十分鐘之後,我再發了這樣的一個信息。
我還是呆呆的在這裡,看著那個窗口,我沒有生氣她沒有下來,也沒有想過離開,就只是單純的...想等到美優紀,想見到她。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美優紀從大廈的大門,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我身邊,一臉不滿的樣子,雖然是一個不好的表情...可是我發現...美優紀這樣的表情,我並不討厭。
「美優紀?」為了今天的事,我怎麼也欠她一句「對不起。」
但美優紀只看著我,還是沒有說話。
「那...」我說「我回去了...」
「咦?」美優紀終於開口說話「妳就這樣回去?」
「嗯。」我點點頭。
「妳凌晨12時,從大阪跑過來,在這裡等了一小時...跟我說句對不起就走了?」美優紀那不滿的樣子,不知怎的...有點可愛。
「啊...」我點了點頭,又發現點頭好像不太對,又搖搖頭說「我就是想看著美優紀的臉,跟妳道歉...」
「還有!彩的信息說是『在我家樓下』。」美優紀仍然一幅很不滿的樣子繼續說「所以呢?又不說清楚在等我!我討厭彩!」
「咦?」我怎麼覺得自己在她的面前,反應特別地遲鈍「對不起...」
「我討厭這樣把我呼來喚去的人。」美優紀再說。
「我...沒...」雖然我很想說,我好像沒有把她呼來喚去...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要這樣回答。
「彩又沒有跟我說會過來找我,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美優紀還一直嘟住她的咀「突然又說要等我,很討厭!」
我真的不太懂該說什麼是好,只懂像個笨蛋一樣說「...對不起...」
美優紀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一點,望向我身後的摩托車「吶,彩什麼時候有了摩托車?」
「啊...問二哥借來的。」我回。
「嗯~~~嗯?」美優紀圍住我跟摩托車走了一圈「可以座兩個人嗎?」
我點點頭「美優紀...想去哪?」
「彩想要帶我去哪嗎?」彩就是這樣討厭,總是簡單的就讓美優紀很快樂。
我打開摩托車的備用箱,把頭盔帶到美優紀的頭上「...上車吧?」
「嗯!」美優紀又帶住了那個,讓誰都會喜歡的笑容。
我們一路開到奈良的若草山。
「吶...彩?」美優紀看著山下,已沒有幾戶亮燈的奈良巿。
我知道,美優紀一定會跟我說些什麼「嗯?是。」
「彩能陪我聊天...到天亮嗎?」美優紀問。
我點頭,大概美優紀說什麼我也不會拒絕吧?尤其在這晚。
美優紀看想前方,好像在想些什麼一樣,我就只能靜靜的等待她開口。
「吶吶~」美優紀的聲音好像特別溫柔,不知道是這裡比較安靜,還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嗎?「彩。有喜歡的人嗎?」
「啊?」我認真地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美優紀的表情...「大概...沒有吧?」
「真的?」美優紀突然向我靠近了一點。
「嗯...」我不知道該怎樣再回應。
「如果...」美優紀那雙像彎月的眼睛,總讓妳不想對她有任何的欺騙「彩是男生的話...會喜歡我的樣子嗎?」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