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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父与子》BY:阿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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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不会吧?这不是那个姓梅的家伙吗?」 

 

「是啊,虽然很唬烂,但的确就是他没错。」 

 

「靠!原来他真的是『那个梅家』的少爷?怎么看都不像--」虽然之前就有听过一些传言,但他压根不信。「妈的,明明住阳明山一栋要几亿元的豪宅,还敢跟拎背装穷!


17楼2008-12-27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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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你小声点行不行,别忘了他认得咱们声音。」 

     

    「对!你不讲我都忘了,好险他还没醒……奇怪,老大跑哪里去了?人明明又不是他绑的,干嘛我们还得帮忙看着?条子要是来了,被当场逮着的岂不就是咱们?」 

     

    「你闭嘴啦。他回南部处理一些事,明天才会上来,反正老大说什么咱们照办就对了。啧……还是出去讲吧!谁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会醒。」嘈杂的话声、脚步声很快远去。 

     

    ……来不及了。


    18楼2008-12-27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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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14: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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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惟双手双脚皆被缚,伏在地上动也不动,只有覆在布条下的眼微微开了条缝,又倦极的闭上


      19楼2008-12-27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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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醉药的副作用还在,他只觉脑袋昏沉


        20楼2008-12-27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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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他也是极度不爽,空欢喜一场比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的滋味更难受,眼角瞄到胖男子仍在讲手机全不管这边,他眼神倏地一合,像淬了层毒。 

           

          「假少爷,这回栽在你身上咱们也只好认了。放心,不会有人杀你,不过你也可以去死一死了。就算我们放了你,你还有地方能回去吗?如果我是你,我一定羞愧的马上跑去自杀。」 

           

          「对!」熊男狂笑着接口:「根本就没人在乎你死活嘛!梅家那对双胞胎很有名,我也看过的,你跟他们根本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到底凭什么姓梅啊,不会是他们好心收留你吧?冒牌货一个,笑死人了!」 

           

          「喂喂,别再说了,再说咱们的梅少爷就要哭出来了。」 

           

          「哈!真的吗?假少爷的眼泪值多少钱?」熊男挑高一边眉,弯身俯近始终垂着脸毫无反应的梅惟,一把扯掉他眼上的布。 

           

          「来来--别害羞,抬起头让我看看啊!」 

           

          「……撕、撕掉?」 

           

          胖男子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对方也不是在开玩笑。他极力掩饰心中惊愕,抬手揩了揩汗。 

           

          「这……不太好吧……」 

           

          「好不好你自己决定。反正人是你绑的,纰漏也是你出的,我管不着。」手机里的男声悠然说道,语气斯文简洁。「我挂电话了。」 

           

          「别这样啦,阿梵……」胖男子握紧手机欲待再说,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嘻哈讪笑声。他皱起眉,直觉侧头看去,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绑来的瘦弱少年,右手不知何时已脱离了绳捆。他慢慢拾起地上作画用的铅笔,突然毫无预兆就直接往熊男的眼睛插。 

           

          「咚」一声轻响,伴随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机掉落地上。 

           

          「喂?胖翔?」 

           

          手机那头传来不解的呼唤声。而手机的主人已经完全傻住。 

           

          熊男险险闪过那噩梦般的一击,眼睑被划破的同时,胆也被吓破了。 

           

          这应该是梦吧?但脸上热辣涌出的液体,提醒他这是严酷的现实。他看见梅惟手里银光一闪,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用削铅笔的小刀一举划开脚上所有束缚,慢慢站了起来。 

           

          真的不是作梦……他惊骇得全身簌簌发抖,才刚想要大声叫骂,肚子就被狠击一记拳,当场跪下抱肚呕吐不已。 

           

          「恶……恶!」肠胃仿佛被打穿一个大洞,里面的东西全悉数吐出还不够,胃液、胆汁也流了出来,苦涩的酸味布满口腔。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但干呕的反射动作仍持续着,也许要直到把心肺部呕出才罢休。 

           

          梅惟面无表情俯视伏倒在地上的熊男,抬起右脚,脚跟突出,重重朝他的背脊踹下。一次,又一次,骇人的撞击声伴随痛苦闷哼规律响着,终于熊男呕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好狠! 

           

          这样沉猛的力道,竟是出自一个已近两天没睡觉、没进食的被囚者手里。这一定是梦……是梦……如果是就好了! 

           

          在旁两人终于清醒过来,却没有谁敢对倒在梅惟跟前的熊男施以援手。那双充血的眼睛太冷了,饶是平日作恶惯了、见多识广的胖翔,也被震慑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阿旭,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立刻就发现了对方弱处。 

           

          「该死!」不意胖翔却先沉不住气,他发出一声怒吼,掏出怀里的克拉克九0就是一枪。 

           

          碰!一击不中,子弹没入梅惟身后的土墙里,差距甚远。手抖得厉害……胖翔焦躁的咒了声,又往前移近一些,边举起枪试图瞄准。 

           

          「等一下!不要再靠近了!」阿旭突然大叫,胖翔一愕,收回欲再迈出的第二步。


          26楼2008-12-27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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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他不爽的转头瞪他,却见到阿旭瞬间变得惊恐的表情,背后同时响起铁链剧烈扯动的声响。他急忙掉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一步的距离就已足够。 

             

            一记回旋背足踢破空扫来,踢飞胖翔手中的枪,连带断了他的腕骨。 

             

            他还不及感到疼痛,梅惟右足点地,旋即以左脚为轴又反转踢了回来,那简直是完全超乎他理解范围的速度,他什么都看不见,坚硬的脚后跟就这样扎实踹上他挺出的鼻梁,同样,应声而断。 

             

            砰然巨响,胖翔整个人凌空飞起,朝后重重摔落于地。脸上鲜血溢流,在地面汇成一小道汪洋。 

             

            ……再也没有比这更恐怖的景致了。 

             

            「呼……哈……可恶……」 

             

            那双异色的眼缓缓转到自己身上。虽然没有做任何运动,但阿旭却无法自制的剧烈喘息不止,心脏如擂鼓般急速搏动,他挣扎着掏出腰间的枪,也不知要打开保险,胡乱举起就对住了梅惟。 

             

            「来啊……我可不怕你!」再凶的狗,一旦被铁链系住,也不过就是条狗而已,他只要别靠近他就行了!「看我……打死你这只怪物!打死你、打死你!」 

             

            他拼命拙着扳机,却打不出一颗子弹来。他慌了,扳得更用力,喘息也越来越急促,额上不断冒汗。 

             

            为什么打不出来?为什么打不出来! 

             

            梅惟看着已逐渐陷入疯狂的阿旭,仍是面无表情的。然后他垂下眼,瞥向铐在左腕上的铁环。想了想,他抬起手,用右掌握住了那圈铁环,发出清脆的金属迤地声。 

             

            非常细微的声响,却轻易刺痛了阿旭变得极度敏感的神经。他如惊弓之鸟的抬起眼,看见梅惟的左掌以一种奇怪的动作扭曲着,慢慢从环里退出。 

             

            他的心跳几乎停止了,手指、脚趾尖皆泛起一股绝望般的针刺麻木感。直到梅惟在退出一半手掌时遇到瓶颈,再也动弹不得。 

             

            啊,太好了……他神经才微微一松,没想到梅惟竟猛然一抽,犹卡在环间的左掌硬是脱离了坚硬的桎梏,不惜削掉一大块皮下来。 

             

            他真的傻眼了,瞠视那看来弱不禁风的身影将铁链一扔,垂着不断滴落鲜血的左手,一步步朝他走来。而他已然四肢僵直不听使唤,连握住枪的力气都没有了,遑论将它举起瞄准。 

             

            「呼、呼、呼……」 

             

            他紧抓住胸口,拼命的大口喘气着,像离开水面的鱼。他努力想要呼吸,却好像怎么也吸不到。 

             

            晕眩感吞噬着他的脑。随着那个人缓步逼近,意识则逐渐离他远去。 

             

            怎么?你后悔了吗?


            27楼2008-12-27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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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也许,他得再好好想想。 

               

              梅惟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便绕过倒地痉挛喘息不止的少年,朝外走去。穿越时,他瞧见蜷卧地上的少年神情痛苦、意识不清,仿佛随时就会死去。 

               

              他极轻的叹口气,眸中的血色冲淡了些。 

               

              过了半晌,他又定了回来,手上拿着一个废弃纸袋。刚才还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的少年,现在已陷入昏迷,梅惟蹲下,将纸袋覆在他口鼻上。 

               

              逐渐的,少年急促的呼吸和缓下来。他站起,没再多看他一眼的转身离开。 

               

              目的地…… 

               

              只有,一个。 

               

              男人走上山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很少有什么物事能够让他发愣。但迎面走来的少年,却宛如一块特异的磁石,吸附住他所有目光,深深着迷。 

               

              赤红色的蜘蛛网。好美…… 

               

              生平仅见,最美的眼睛。 

               

              少年显然是魂不守舍,连瞧都没瞧他一眼。这真让他有点伤心。 

               

              男人对少年身上斑驳的血迹和受伤左手皆视如不见。他扬起一抹笑,双颊梨窝一闪即逝,神态自若的和少年擦身而过,进入废弃屋里。 

               

              像川剧里的变脸戏码,男人唇畔的笑瞬间没去,眼里进射出冷酷阴狠的寒光。 

               

              「老大……」 

               

              熊男已经醒了,也是唯一清醒的。 

               

              他吃力的蠕动着四肢,才勉强以手臂支撑起上身,立即又颓然倒下。剧痛让他扭拧了脸。 

               

              他不敢多看男人面上的神情。 

               

              剪着一头清爽短发,身着白衣黑裤、鼻架黑框眼镜的老大,模样斯文,气质儒雅,像名校的大学生。如果不去看他那异于常人的身长,和隐隐浮现在白衬衫下满布伤疤的精壮身躯的话。 

               

              他对老大的事一无所知,包括本名、年纪,只知道他年纪轻轻就位居跨国黑道组织要角,底下供他差遣的小弟无数,他和阿旭只不过是其中喊不出名堂的小角色。「组织」虽不排斥学生入会,但他们却连那资格都还没有。 

               

              他阿熊只要有钱吃喝玩乐便够,但他知道阿旭一直处心积虑想进入帮派向上爬。……也许过了今天,他已经改变主意了也说不定。


              28楼2008-12-27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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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净动作很俐落,她将备妥的室内鞋放到韩斯梵脚前,脱下的皮鞋鞋头朝外整齐摆好,再接过他的西装外套理了理挂起。丹凤眼、短直发的严净其实长相偏精明干练,单看外表,绝想像不出她竟能把琐碎家务打理得如此完美。 

                 

                「有没有什么事?」韩斯梵走向沙发,在梅惟身旁坐下,拿起桌上一碗盛好的甜汤便暍。 

                 

                梅惟缄默的一口口啜着,没有应声。 

                 

                严净走过来道:「梅先生一直吵着说想出门买东西呢。」 

                 

                他哪有吵……梅惟皱起眉,将不小心咬到的蜜豆混着汤咽下去,忍着让脸也别一起皱起。 

                 

                「你想买什么?」韩斯梵问道,虽然他心里已大致有底。 

                 

                「……画画用的东西。」 

                 

                「果然。」他轻哼,「又不是衣服鞋子,这种东西也用不着非得亲自买才行。你开张单子给严净,她马上就帮你买最好的来。」 

                 

                「……」终于喝完甜汤,梅惟拿起空碗迳自走向厨房。 

                 

                「等等,梅先生,」严净喊住他,拿出纸笔微笑道:「跟我说你需要什么,我等一下就出门帮你买……」 

                 

                话还未完,一只长臂地伸来截走她的笔:「我来好了。梅惟,你尽管开口,要我把整间美术用品店买下来都行,不过我有个条件。」韩斯梵盯着他,眼里闪动深沉的光芒。「我要你画我。」 

                 

                「画你?」 

                 

                「没错。」 

                 

                「我不画人物画。」 

                 

                「少骗鬼了。」韩斯梵轻哂。「那你那些素描本里的家伙是谁?长得很像人的动物?……喔,别那样瞪我,我没故意要看,只是对你那天身受重伤却仍死命抱着的东西,有些好奇罢了。怎么,你可以画他,就不能画我?」 

                 

                梅惟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空碗。 

                 

                「不说话就表示你答应了。」韩斯梵迳自下了结论。「难得我今天比较有空,不如你就现在画一画吧?」 

                 

                瞧他说得跟喝开水一样。悔惟摇头:「现在不行,我没有工具。」 

                 

                「怎么会没有,你不是有带水彩出来?都用完了吗?再不然用素描的也行。如果你连铅笔都没有,我可以马上提供。」 

                 

                梅惟仍是摇头。「……你的话,不用油彩我画不出来。」 

                 

                一定要是油画才行。没有理由,他就是这么觉得。 

                 

                「只能用油彩?倒越说越玄了。」韩斯梵扬眉低笑,定定注视梅惟的眸色却越见幽合。「算了,反正我也不懂,就依你吧。」 

                 

                最后韩斯梵是答应让他出门买画材,但得要有严净跟着才行。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接触久违的外头空气,什么条件他当然都先允下。 

                 

                不过…… 

                 

                「……太夸张了。」 

                 

                被美术店老板笑咪咪的送将出来,再看一眼那几乎被占满一半的后车厢,梅惟只感无力。 

                 

                「你买这么多干嘛?我根本用不到。」 

                 

                例如水彩,他只缺几个常用色,严净却每一种都补了好几条不说,又加买两组全套,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各样用材,包括纸张、蜡笔、画笔、颜料……皆是比照办理,不管他在旁边如何制止都没用,眼睁睁看她台风过境般刮走店里大半物品,毫不手软。


                33楼2008-12-27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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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14:3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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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如此没辙。尤其对方还是个乍看非常温柔和顺的年轻女孩(虽然讲话很成熟)……行径却和暴发户无异。 

                   

                  真是的……他叹口气,眼露无奈。 

                   

                  「就算是我自己要用的,行了吧?小小年纪,别那么爱叹气。」严净坐进驾驶座,见梅惟仍站在车外呆看后车厢,笑道:「反正破费的人又不是你,韩大哥都指示无上限了,客气什么呢?」 

                   

                  「我没有客气。」梅惟摇头,知道多说无用。顿了顿,他迟疑的回望才刚光顾过的美术店。 

                   

                  「如果我想把大部分的东西都退回去……老板应该会生气吧?」 

                   

                  「当然,」严净笑眯了丹凤眼。「而且他会认为我们在耍他。别傻了,上车吧!你等会不是还要去出版社?如果你真那么介意,只要你书卖得好,到时再还钱也不迟呀。」 

                   

                  「……再说吧。」梅惟放弃的坐进车。「我只请求你不要再增加我的负债了。」出书的事根本还没确定,他今天只是先拿改过的稿子给陈先生过目而已。 

                   

                  不想白吃白喝,又被软硬兼施的限制自由,无法可想之下,他忆起之前曾表示对他作品很有兴趣的陈先生。许久未联络,他还以为对方早就忘了他,没想到才一报出名字,陈先生立刻在电话那头大叫起来。 

                   

                  「你改变主意了?太好了,我一直惦着你呢,梅小弟!」陈先生笑声爽朗,一如其人。「唉呀,别先生先生的,叫我陈大哥就好!还是你觉得这样会把你给叫老啦?」 

                   

                  「啊?不,不会……」他一愣,连忙否认。 

                   

                  「那就好啦。最近我们公司和欧洲、日本的出版社合作,取得当地数十本最畅销的图画书版权,正打算成立新书系推出,已经在翻译制作了。你能加入的话最好,台湾的代表就靠你啦……」 

                   

                  畅销书?梅惟并不认为,自己的作品会是广受大众喜爱的那种。 

                   

                  陈大哥也说了,尽管书系的定位并不局限于童书,也包括给大人看的绘本,但还是希望他能做点改变后再出版,最好每个故事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就算有缺憾也没有遗憾。 

                   

                  他没让对方费太多唇舌,马上便表明自己愿意配合的决定。 

                   

                  陈大哥很惊讶,笑说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一大套说辞要来说服他的。也没有多问为什么,陈大哥很快和他达成协议,他也在短短时间内就完成修改,借难得被「批准」出门之便,亲自将原稿送交出版社。 

                   

                  「咦?你的故事内容都改过了嘛。尤其是这个,增加好多情节,后半段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梅惟坐在车内,吃着严净不知何时在家做好的英式三明治和贝果,不甜腻的手工饼干,以及置于保温壶中,加了一点威士忌的原味奶茶。闻言,他看了正低头看画稿的神奇女生一眼。 

                   

                  她指的故事恰巧也是陈大哥最欣赏的那则,《Colorless Home》(没有颜色的家) 

                   

                  故事的灵感,来自他有一回听某物理老师提起的,「光的三原色」原理。原版的大意如下: 

                   

                  有个少年,他的家是一栋很漂亮的房子,里头有很多漂亮的家具,可是他的家没有颜色,看起来好冷清。他想要改变它。 

                   

                  要有颜色就得有光,一定是没有光的关系。于是少年拉开窗帘引了光来。 

                   

                  有红色的光,蓝色的光,绿色的光。然后红的加蓝的,变成紫色,蓝的加绿的,变成靛色,绿的加红的,又变成橘色。红蓝绿三种加在一起,就成白色了。房屋一下子变得五彩缤纷,煞是漂亮。 

                   

                  可是少年左瞧瞧、右看看,还是觉得好冷清。甚至,比没有颜色时还冷清。 

                   

                  为什么呢? 

                   

                  他想,一定是颜色还不够的关系。于是他又拿出色笔来,在红色上面补上蓝色。不够,再补绿色。其他也是,蓝加红绿,绿加红蓝。紫加绿,靛加红,橘加蓝。他很努力的涂着。这样总该够了吧? 

                   

                  他放下笔一看,却发现整个家竟又变成没有颜色的了,黑压压一片,和原来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冷清。 

                   

                  可是少年不想再改变它了。因为,和颜色是没有关系的吧,他想。 

                   

                  十几页的草稿加文字,他用一天的时间就拟完了。描线、上色,也只花了两天时间。 

                   

                  就在去年的农历年时,他一个人守在空荡的大宅子里,除了少许的吃睡以外都在画画,画完了这个故事。后来应陈大哥要求,又多画了近一倍页数,结局变了,整体的风格、色彩也都调整过。 

                   

                  「这idea真特别,你怎么想到的?不过毕竟是给小孩子看,画风又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画得这么悲伤。其他的故事也是,只要改改尾巴,一定都会大受欢迎。」陈先生笑道:「搞不懂你,这就是所谓少年的忧郁吗?」 

                   

                  他没有告诉陈大哥,故事最大的灵感来源,其实是他的家。那个少年……就是他自己。


                  34楼2008-12-27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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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改过的不好吗?」梅惟缓缓回过神来,问道。严净正好也读完整个故事。 

                     

                    「不会呀,新的故事出现很多可爱的新角色,结尾也温馨得多,孩子们一定都会喜欢的。」严净回想了下,一笑。「……不过,我倒比较怀念旧版故事。真可惜。」 

                     

                    「喔……那个,旧稿我还留着……呃……如果你喜欢的话……」梅惟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眼,咬了一口贝果。 

                     

                    严净曾说过她比较不擅长西式餐点,老实说,他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你要送我?太好了,我得好好保存起来,日后一定会增值的,到时我就不愁吃穿啦。」严净难得的开玩笑说。 

                     

                    「……想太多。」梅惟也跟着扬唇,觉得跟眼前的女孩相处,真的格外轻松愉快。 

                     

                    「……OK!就这么敲定了。」 

                     

                    经过反覆讨论,终于拍板定案。陈乃礼满意的站起身来,拍拍梅惟清瘦却坚实的肩:「就麻烦你再针对我们讨论的一些地方做修改,三天没问题吧?」 

                     

                    梅惟一如他所料的点头。也是,做那么大幅度的增改都只需要一个礼拜,这个又算什么呢?看来作业顺利的话,绝对能赶上第一批书的出书日。 

                     

                    「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到成品了,」陈乃礼难掩喜色,他自认可是眼前这小伙子的头号书迷。「希望印刷效果够好,能把你作品的原色忠实呈现出来。」 

                     

                    「这次修改,我会尽量多用容易抓准的颜色。」梅惟说道,低头将稿子重新收起,预备离去。 

                     

                    「对了,」陈乃礼突然想到,「我一直想问,希望这不会干涉你的隐私……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主意呢?我记得你当初还挺坚持不想为出书而改变剧情的。」要不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怎会无功而返。 

                     

                    「我没坚持什么,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不过,我现在需要钱,想来想去,就只有这办法了。」 

                     

                    「钱?」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率就说出,更没想到是这个理由。陈乃礼有些尴尬的看向窗外,五层楼下的人行道边,一辆Jaguar正静静停驻。 

                     

                    「那不是你姊姊吗?载你来的那个。」那年轻女子方才陪梅惟上来,又下去了。 

                     

                    开积架的……怎么会没钱咧?他一直以为梅惟家境不错,虽然外表看不出丝毫端倪,但人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不是啦……」梅惟也面露尴尬,连连摇头:「那是……我朋友。」 

                     

                    「喔,原来是这样。」的确是长得不太像……陈乃礼很快把这事抛诸脑后,呵呵笑着,又拍了他肩膀一记。「放心!稿费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而且陈大哥保证,你这本书一定大卖,到时你就成为全国最富有的高中生之一啦!」 

                     

                    「……谢谢。」梅惟莞尔一笑。真不知陈大哥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别说大卖,其实不用卖多好也没关系啦。尤其除了笔名,他不想再透露任何关于他自己的讯息给读者,如果真的卖得不错,麻烦才会接踵而至吧。 

                     

                    总之,得先想办法靠自己养活自己,一直当米虫也不是办法……其他的,就都无所谓了。 

                     

                    把故事改成虚假的happy ending也没关系。 

                     

                    反正,那毕竟只是一个故事。他毕竟不是书里的那个少年。


                    35楼2008-12-27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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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对我来说,你不是这里的外人,她才是。别想太多,就尽管安心住下来吧!没有大人做担保,谅你一个未成年的学生想独自在外头租房子,也没那么容易的。」 

                       

                      「我还以为应该是你。」 

                       

                      「什么?」 

                       

                      「未婚妻。」 

                       

                      「呵……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面对梅惟隐含观察意味的目光,严净脸上神情始终不变。「可惜你不是女的,要不凭韩大哥对你的『偏爱』,未婚妻的宝座哪轮得到那位高小姐。」 

                       

                      「……这个笑话更难笑。」梅惟微微皱眉,搞不懂话题为何会忽然扯到他身上来。 

                       

                      「我说真的。那位高小姐若不是背景够硬、长相也没话说,韩大哥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比起来,他对你就特别多了。」 

                       

                      见梅惟摇头,严净只是轻轻耸肩:「没感觉吗?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这个人……」 

                       

                      一起生活十几年的人都不一定能了解了,何况是刚认识不久的?梅惟默默想着,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严净的话。 

                       

                      「说人人到。」她放下话筒,回身笑道:「韩大哥已经回来了,现在和高小姐在三楼。我送点吃的下去,你先拣你喜欢的起来慢慢吃吧。」 

                       

                      梅惟不饿,本只打算拿一小笼翡翠蒸饺,但随即又被硬塞了好几只小汤包和蟹黄烧卖,其余连同豆沙包、奶皇包等甜物都被严净带下了楼。 

                       

                      梅惟怔怔看着一桌食物,泛着香气的蒸腾热雾氤氲了他的视线,一如严净的内心,看不分明。 

                       

                      那种近似的无力感,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另一个人。 

                       

                      「醒了吗?听说你连续画了两日两夜都没合眼?严净很担心你。」 

                       

                      一瓶啤酒空降眼前,梅惟愣看了许久才认出,摇头将那只手推开,露出其后一幅刚完成的画作来。 

                       

                      颈子有些泛酸,他知道自己又画着画着,便不知不觉倒在椅子上睡着了。帘幔重重的室内灯光幽暗,墙上的钟面指向十点,但他一时分不出是白天或挽土,直到说话的男人走到窗前,一举扯开所有掩蔽。 

                       

                      窗外几点星子参差散布天际,围绕着中央一弯新月,夜色清冷。男人敞开双臂搭住两边窗棂,宽大的肩背遮去一半夜空,那轮月便悬挂在他头顶上方,梅惟从这角度看不见他面上神情,只感觉他似乎正目不转睛瞧着,不曾稍瞬。 

                       

                      梅惟也目不转睛看着。一幕模糊的影像在他脑中慢慢成型,窗,浓重的黑幕和新月,男人张开双臂像是拥抱的背影…… 

                       

                      也许可以考虑画画看。 

                       

                      梅惟才这么想着,男人就忽地转过身来,随意跨起左脚倚窗而坐,拿着啤酒罐的手靠放在曲起的左膝上,意态闲适的一笑:「你很像月亮呢。不过不是满月,而是缺了一大片的那种。」他指指天际。 

                       

                      梅惟不予置评。他站起,略为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将画好的图小心收起,换上新的画布。 

                       

                      「对了,你还没履行承诺。」看见梅惟抬眉表示疑问,韩斯梵也回他一个挑眉表情:「画我啊。你答应过的,想起来了吗?」 

                       

                      他根本没答应过什么……虽然心里如此想道,但梅惟仍默默坐了回去。他扫了那位姿态慵懒的模特儿一眼,拿起一旁油画用的调色板,挤了几样色彩和油料,几乎是毫不迟疑的提笔就画。


                      37楼2008-12-27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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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净也总是一样,笑脸盈盈的出来迎接,服侍他更衣用餐后,两人通常便关在严净的私人书房中,不耗大半天不会出来。 

                         

                        严净的书房是禁地,隐藏于墙壁的暗门中,门中还有门,光是外头的防护加密装置就有好几道。她平日若不忙家务,就几乎都是待在里头,到了睡觉时间才会出来,相当神秘。 

                         

                        他不太清楚韩斯梵和严净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总之不会是什么适合摊在阳光下的事,所以他也不打算深入了解,但待了一段时日,自然而然就摸清了屋里另一位居住人的生活形态。 

                         

                        也许,真如那位高小姐所言,他们会让他这非亲非故的不相干人等住进五楼,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 

                         

                        真的……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了吗?就算刻意在自己周身拉出一段距离,但不知不觉间,还是被逐渐缩短了。 

                         

                        静静旁观之余,他会开始尝试着想从严净完美的面具上,找出一些破绽。甚至在今日,他忍不住向女人关系紊乱的韩斯梵表达了他的不以为然。以前的他不会这样的。 

                         

                        是住久了,所以产生感情了吗?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会管别人闲事的人。明明自己的问题都还有一堆没解决…… 

                         

                        比起过去曾共同生活十几年的人们,这里的人,似乎真的对他比较…… 

                         

                        「回神了。」浅浅的梨窝在眼前忽地放大,「跟我说话时,麻烦请专心点。」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梅惟直觉的道歉,下意识将上半身拉后点,避开对方的过度接近。 

                         

                        意外发现眼前这高大男人笑起来不但有酒窝,笑深一点甚至还看得见虎牙,让他的实际年龄更难以臆度。 

                         

                        「我想介绍你给我义父认识,他一直想看看你。如果你们投缘的话,你可以归他的籍,你过去的纪录我们也有办法弄掉换个新的,这样一来你就拥有一个新身份了,想重新上学、出国学画都没问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梅惟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归他「义父」的籍,换个新身份?这些话何止天外飞来一笔而已,简直就是异次元的语言。 

                         

                        「你也不可能一辈子躲着都不出去吧。那老头一定会喜欢你的,他看重的,向来就不是血缘这种摸不着的东西,而是实力。」 

                         

                        「……」 

                         

                        「你想考虑多久都没关系,不急着做决定。对了,老头有个亲生儿子你也见过的,就是上次被你打断鼻梁的那个胖子。他后来顺便去动整形手术了,你不想看看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呵……」 

                         

                        韩斯梵像想着什么滑稽事的笑了起来,而梅惟背脊微微一僵,复又将头垂得更下去了。 

                         

                        一念之间而已。的确,该是做抉择的时候了……逃避到现在,时间也够久了吧? 

                         

                        只是…… 

                         

                        就算只有一面也好。 

                         

                        他好想见那个人……


                        39楼2008-12-27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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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梅惟突然睁开眼来。 

                           

                          唇上有点异物感。他抬手抚去,一不小心,那物事被他捏碎在指尖。他一惊,怔怔看着手里褐黄的残片。 

                           

                          ……落叶? 

                           

                          原来是落叶啊……掉了他一头一身,只有胸腹处幸免。那里多覆了一件毛毯,淡淡的余温还在。 

                           

                          梅惟略微支起上身,看见远处一截西装背影。爸回来了……? 

                           

                          他摸着自己的唇,有些怔忡。 

                           

                          头一次,没有立即快步跟上那道背影。 

                           

                          「梅惟……梅惟!」 

                           

                          「……是!」猛然听到自己名字,他连忙站起,讲台前,宋老师正冷冷看他。 

                           

                          「老师知道你很厉害,不用听课也无所谓。不想听的话你可以出去,老师不会介意的。」 

                           

                          「对不起。」知道是自己不对,梅惟低首道了声歉。太大意了,怎么会在宋老师的课堂上出神呢…… 

                           

                          「既然你这么游刃有余,我希望你能帮老师一个忙。最近老师教的普通班转进一个女同学,她之前念的不是升学学校,功课进度落后我们一大截,念得相当吃力。为了帮助她快点进入状况,你放学后就留下来一对一指导她,时间大概半小时到一小时,可以吧?」 

                           

                          「咦?」被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梅惟有些措手不及。「可、可是我还有社团活……」 

                           

                          「我希望能看到同学间互相提协,而不是自己好就好。相信在梅同学指导下,那个女生应该可以很快跟上进度。」 

                           

                          「呃……由她的同班同学来教,是不是会更合适……」 

                           

                          「她班上当然也有不少人数学不错,但没一个像你这么天才,他们光是念书就占去自己大部分时间了。」宋文禹若有似无在「天才」两字上加重了语气。「老师想来想去,还是你最能胜任,怎么,你有什么为难之外吗?」 

                           

                          梅惟垂下眼,明白不用再多说。「……没有。」 

                           

                          「那好,」宋文禹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就从今天开始吧。」 

                           

                          「课后指导?」 

                           

                          「嗯……所以可能得晚一个小时才能回家。」 

                           

                          「没关系,爸叫沈司机晚点再去接你。既然是老师交代的,你就好好做吧。」 

                           

                          梅惟点头,手机两端同时静默下来。心想应该是结束电话的时候了,不意那方突然又响 起男人听不出心绪的低沉声音。 

                           

                          「那个转学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梅惟一愣。父亲明明只是问个普通问题,不知怎地,他却一时答不出来。 

                           

                          他的「家教对象」方才有跑来找他,眼熟的长相让他吃了一惊,竟是日前在校门口碰到的那个别校女孩。问她怎么突然转来这里了,她只是瞪着他娇哼一声,扭头不答。老实说,他真的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这个女生…… 

                           

                          「惟?」 

                           

                          「啊……那个,」他回神,没有迟疑的道:「是男的。」 

                           

                          话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刚才……说了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他要对爸撒这种没有意义的谎……急忙想改口,否认的话在喉头转了转,却梗住吐不出来。 

                           

                          「……是吗?」来不及了,父亲已接了话:「男孩子自尊心强,你小心些,别给人家太多压力。」 

                           

                          「好……好。」他咬住唇,只能唯唯答应,心上一阵茫然。 

                           

                          为什么要说这种谎…… 

                           

                          唉!果然是灾难一场。


                          51楼2008-12-2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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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帛宁!小心!」 

                             

                            旁边忽地冒出一声低喊,同时他挥出一半的拳被无预警握住。梅帛宁暗吃一惊,正想强行抽回,手臂和头顶却一阵剧痛,竟是男子拿自己的头与他对撞,还意图折断他手骨。 

                             

                            「碰!」千均一发之际,他抬脚踹向男子肚子,将他踢得老远。 

                             

                            头部撞击造成的视力障碍一时还无法复原,梅帛宁循声转向,对着梅惟怒咆:「谁要你多事?滚下去!」 

                             

                            「帛宁,后面……」明知他会生气,梅惟还是忍不住出声。 

                             

                            「姓韩的!」梅帛宁气得提高声量大叫:「我要换裁判,叫这家伙滚开!」 

                             

                            话刚完,他后脑陡然又受一重击,整个人伏倒在地。 

                             

                            男子抢上前,右脚对准他的背心猛力踹下,却踩了个空。随即脚下一绊,也吃了记足扫倒地。 

                             

                            两人纠缠在一块,近身肉搏。 

                             

                            「停!停止比赛!」 

                             

                            见男子逐渐失控,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怪力不断出拳攻击被他压在下头的梅帛宁,梅惟突然冲上前,举起手肘,对准男子后颈用力击下。 

                             

                            一击不倒,又一击,男子终于瘫软。 

                             

                            「梅惟,你有什么理由擅停比赛?」韩斯梵在台下皱眉道,唇边却隐隐浮现梨窝。他身旁几个押了大注的贵宾纷纷交头接耳,不明白现在是发生什么状况。 

                             

                            「他用药,违规。」梅惟翻起男子手臂内侧,赫然散布无数瘀斑红点,明显是针头反覆刺扎的痕迹。 

                             

                            「喂喂,年轻人,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他注射的是禁药吧?你会不会太武断了?」身为举荐人的华服男子插口,脸上却不掩对梅惟的兴趣。他本来还想韩七少怎么派个小鬼当决赛裁判,没想到原来也是练家子啊。 

                             

                            「七少,你这个裁判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公正嘛,居然擅自出手击倒我的人……」 

                             

                            「作检验就知道。」梅惟不为所动的放下男子手臂,平静的眼只注视着韩斯梵。「如果是我弄错,我愿意受罚。这场比赛……到此为止吧!」 

                             

                            「痛……喂……喂喂!痛死了!混蛋!你手劲不会轻一点啊!」 

                             

                            「痛死最好,你这个白痴。」 

                             

                            梅帛宁瞪着那垂下的眼睫半晌,怒到极处,反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这家伙……以前果然都在装乖! 

                             

                            「你刚才不是很神勇吗?被打破头都能不吭声了,怎么这点痛就受不了了?」梅惟拿棉签沾了双氧水和碘酒,果决的在随处可见、怵目惊心的伤口上画圈涂抹,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强忍的抽气声,他手上不停,动作却不由自主放轻了些。 

                             

                            「你说谁受不了?明明是你动作太粗鲁!算了,用不着你鸡婆,我自己来……噢!」 

                             

                            梅惟将双氧水直接淋在膝盖伤口上,梅帛宁腿上一阵痉挛,痛得弯下腰来,出不了声,只能不断抽气。 

                             

                            「伤口都清理好了。」梅惟不为所动的放下消毒用具。「不要乱动,我帮你贴纱布。」 

                             

                            妈的……就算这家伙不再隐藏「真面目」,也不代表他梅帛宁可以任由他欺负着好玩! 

                             

                            「说到鸡婆,我还没跟你算刚才的帐!」他直不起腰,索性屈身对着梅惟右耳骂道:「你插什么手?爸没教过你擅自介入别人比赛是最缺德的事吗?我一定能赢那家伙的,但被你一搞,就算是我输了!」


                            54楼2008-12-2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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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14:2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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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惟瞪着那五道逐渐泛起的清晰指痕,出掌的手臂犹停滞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手自己会…… 

                               

                              梅帛宁整张脸被打得歪向一边。过了数秒,他才慢慢转回脸来。 

                               

                              「好痛。」 

                               

                              他没有生气,只是皱起了秀气的眉峰,一脸莫名的瞪着梅惟。 

                               

                              「你干嘛啊你?像个娘们一样打人。我没对你怎样吧! 

                               

                              「喂!你说话啊!被赏巴掌的人是我矣,你干嘛一脸比我还震惊的样子? 

                               

                              「……梅惟?你怎么了?」 

                               

                              不要再想了,有些事情,不要想那么深、那么多会比较好。 

                               

                              只是,有那么容易吗?如果思绪真能控制,可以想想起就想起,想遗忘就遗忘…… 

                               

                              梅惟睁大的双眼始终没有眨过,他不断摇着头,一步、两步,朝后退去,突然间转身拔足狂奔。 

                               

                              「喂!你去哪?」 

                               

                              第七章 

                               

                              「你发什么呆?」 

                               

                              「啊……」梅惟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身旁有人。「……没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发现……」 

                               

                              「我来很久了。」梅帛宁横他一眼,非常不爽。「这么说本少爷刚才讲的话,你没一句有听进去罗?」 

                               

                              「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明明是你没专心听,凭什么要我再说一次?」 

                               

                              梅惟识趣的闭上嘴,目光却被吸引。 

                               

                              再美的美人,发起怒来也会面目狰狞,变得丑陋。但他知道有一种脸,即使狰狞起来,一样美丽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其实,帛宁长相偏母系的多,像父亲的少。他不明白为何「那天」他会有那样的「错觉」。 

                               

                              毕竟是真正的父子吧……血脉相连的那种。 

                               

                              「那天」之后,帛宁便随他一同返家。父亲见到多时未归的二儿子并没有太多表情,只道「回来就好」,什么都没问。过了一礼拜,等帛宁身上的伤都复原得差不多,父亲忽然召他进道场。然后,帛宁又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不过多了一人,家里却突然热闹许多,一开始帛宁还为了佣仆遽减后的种种不便,发了好几次脾气,通常这时他就会被迫扮演出气筒的角色。 

                               

                              情况似乎和以前一样,其实一切都不同了。 

                               

                              人真是很奇妙的动物,恶斗一场、恶言相向后,反而撕裂了原本横亘在彼此间的厚墙。 

                               

                              帛宁本来从不进他的画室的,现在几乎天天都来,一待就一晚上,不断问东问西、冷言冷语,害他作画进度严重落后。 

                               

                              例如现在。 

                               

                              「喂!这幅画好眼熟。这男人是谁?」 

                               

                              「你认识的。韩斯梵。」 

                               

                              「韩……?喔,是他啊,没戴眼镜一时认不出来。感觉变得……」梅帛宁皱眉思索了下。「……很野。」 

                               

                              「他视力根本没问题,眼镜是遮掩眼神用的。」 

                               

                              「哼,你和他好像很熟?」 

                               

                              「一点也不。没有人能跟他熟的。」 

                               

                              「那你干嘛画他?」 

                               

                              「我……」 

                               

                              「算了,这不重要。我去道场了,你赶快来,我们打一场。」语毕他少爷转身就走,梅惟看着他和个性一样直的颀长背影,搁下画笔叹了口气。 

                               

                              性子直,不代表心思迟钝。他知道那莫名的一巴掌,帛宁其实一直惦在心上;很多事他冷眼旁观,应该也会觉得奇怪,只是没特别说出来摆了。


                              56楼2008-12-27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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