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情并沒有這麼簡單。不管怎樣研究偷出去的資料和原藥,都無法制造出特效藥。在運用於兵器方面,雖做出了某種程度的資料和應用,但凱西斯等人所定的,自己撒播狂暴藥,又自己販賣特效藥的計畫在早期階段就出現破綻了。
而且所謂的應用也全都只能造出極其單純的東西,沒有一個足夠以“奇跡之藥”之名轟動全世界。
無論如何,都缺少一樣東西將它們造出來。
對,就是缺少了創造者艾米莉·古蘭特的存在。
「最初的事件,那個警官,還有華倫搜查官,都是凱西斯手下的人。是這樣沒錯吧?全都是為了將我迫到走投無路,讓我不得不依賴老師。為了讓我繼續研究狂暴藥」
「說得沒錯。明明直到途中還好好的……。真是會幹些多餘的事啊。保安局,還有羅特和德尼斯」
啪嘰,傳出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那是從艾米莉的心中傳出的。重要的,打從心底覺得重要的東西,被折斷,被粉碎的聲音
復蘇的光景。絕對無法忘記的惡夢。
──麥羅哥哥死了。他就像是被卡車撞到似的,被狂戰士碾碎了。
──沙姆哥哥死了。他變成了狂戰士。
──傑西卡姐姐死了。溫柔的沙姆哥哥將她的頭折斷了。
──德尼斯哥哥死了。為了不讓自己化為狂戰士,他對自己的頭開槍了。
──羅特哥哥死了。在死前他說了一聲對不起。
還有,
──赫德里克哥哥死了。為了保護艾米莉等人。
艾米莉將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哥哥。雖然有些遲鈍,但他既誠實,又老實,就像是微風般令人感覺舒暢的人。待在他身邊,比待在任何人身邊都更放鬆。
──莉希姐死了。為了藏匿艾米莉,她親自成為了誘餌。
她是艾米莉憧憬的女性。雖然并不怎樣坦率,但沒有一個女性比她更溫柔更可愛。艾米莉夢見過。最喜歡的赫德里克和莉希兩人結為一對,幸福地笑著的光景。
她相信著。
當教室的大家,總有一天,能夠看到這麼美好的場景。
但這一切都──
「是我,扣下了扳機吧」
「唔?」
艾米莉視線從感到疑問的當身上移開,她慢慢站了起來。帆妮莎以殘留著苦痛的聲音小聲地呼叫艾米莉,但她微微一笑便挪開了視線。
「古,古蘭特,愽士。不可,以。那」
「對不起,帆妮莎」
子彈仍留在身體內而無法完全治療,內臓中了四槍,內出血雖然治好了,但骨折還沒癒合。因此,強忍劇痛伸出震顫的手便已用盡全力的帆妮莎沒能捉住艾米莉的手。
「能不能不要動,艾米莉」
當再次將槍口指血站起來的艾米莉。
「如果情況允許,我并不想殺你。赫德里克他們會死是一件不幸的事故,并不是我所期望的。所以,你老實點──」
「是我,扣下了你的扳機」
遮擋當的話語,艾米莉低聲地呢喃道。她垂頭喪氣的身影看起來可憐巴巴,殘舊的白衣就像是如實地表現了她的心境。
似乎不明白艾米莉在說甚麼的當再次感到了疑問。艾米莉以沉重,灰暗的聲音對他說道。
「您并非全是善良的人。在您的心底中,一直藏有一團狂氣。比人更強多倍的自尊心,渴求稱讚的心,侵蝕了您的內心」
「……」
「是大家,讓您的心安穩下來。諸多前輩們,當教室的大家,家人。但是,我卻將其毀掉了。現在也快要被扣下,但還未被扣下的扳機,是被我扣下的──是我讓最開始便在您心中的狂戰士醒來了」
「我從最開始就是狂戰士,嗎。還真會耍嘴皮子啊,艾米莉」
猛地抬起頭的艾米莉的表情,該如何形容呢。就像是困擾似的,快要哭出來似的,又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不可思議而透明的表情。
「扣下讓怪物醒來的扳機的人是我──所以,在結束的時候,也由我來扣下扳機」
「……你要對我開槍嗎?」
艾米莉舉起來的手中有一把小型的手槍。那是帆妮莎的預備槍。似乎是她站起來的時候拔走的。在她的背後,帆妮莎以沙啞的聲音「不可以啊,古蘭待愽士!」大叫道。
「艾米莉。你要對仰慕為己父的我開槍嗎?你要對拯救了你的我開槍?」
「是的。我會。我會讓您就此結束」
「為了復仇?」
「不對。這一定是為了您。還有,也為了我」
「……這樣嗎」
曾經互相稱對方為父親,女兒的人們正以槍口互指。
兩人交錯的視線之間,并沒有激烈的感情起伏。但是,藏在心裡無法以言語表達清楚的感情卻如同將近爆炸的炸彈。說不定不止艾米莉,當也是。
「那麼就沒辦法了。永別了,艾米莉」
「是的,永別了。老師」
同時,一道影子躍至空中。鏗鏘一聲金屬聲響起。
子彈被斬開兩半。被斬開的子彈與原來的軌道大幅偏離,插在了背後的牆壁。
「浩,浩介?」
落在地面的人影。那毫無疑問,是趕了過來的浩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