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顾瑞钦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自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打开后是几颗药片。
他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三年前接受了器官移植手术。手术非常成功,没有发生任何排斥反应或感染性并发症。仿佛那颗心脏本该就是他的,契合的相当完美。现在只是需要常规应用免疫抑制药物治疗,不过没有什么大问题。
器官捐献者没有透露姓名,顾瑞钦也没有调查过。既然对方选择了匿名捐献,大概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自己贸然调查,说不定会打扰到对方的家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颗心脏正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着。顾瑞钦挺喜欢这种感觉,不必再整日担心不知何时会来的死亡。和之前小心翼翼的活着相比,现在的生活是有盼头的,细水长流的,这样很好。
收起药盒,顾瑞钦拿起公文包下班回家。
其实也不能算是家,那个地方于顾瑞钦来说不过是一个临时的住所,和那个被称之为女主人的女人也没有任何感情。
这是自然的,因为顾瑞钦天生就是个gay。
他不承认这是骗婚,那个女人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结婚。有没有爱,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顾瑞钦需要她的金钱和身份,对方也利用他来给家人一个交代。各取所需,互不干涉,这实在是笔很好的交易。
他不需要所谓的爱情,爱会让人堕落,那是一味毒药,是锁链。他敬而远之,而秦飞扬却甘之如饴,这或许是他们劳燕分飞的主要原因。秦飞扬把这东西看的太重了,爱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有则锦上添花,无则恬不为意。恐怕秦飞扬的死也跟他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顾瑞钦略带同情的想。
推开门,偌大的房子空旷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现在正在和妻子宋暖打离婚官司,在财产分割问题和子女抚养权上没有达成一致,他已经将近两月没见过自己的那一对儿女。
顾瑞钦和那两个孩子感情不深,对着司机老刘甚至都要比他更亲昵。或许薛荏之说的不错,他确实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争夺抚养权也并非是因为他多爱孩子,只是需要有个人继承公司罢了。
因为宋暖不喜欢有外人在自己家中出入的原因,家里没请保姆,只有钟点工定时来打扫一下卫生。整个房子静的可怕,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当初买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呢,要是有个像秦飞扬那样的话痨也就算了,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连进食的欲望都没有。顾瑞钦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手机,除了工作群里偶有几条信息蹦出来,再没有别的动静。
记得以前刚工作的时候,秦飞扬要去外地出差。当时也是他自己在家,秦飞扬怕他一个人在家里无聊,也怕没有自己的监督他会不按时吃饭,所以只要得空就给他发条信息,超过半分钟不回对面就要炸,玩命往他手机里打电话。甚至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都得给他拍下来发过去,基本上没有像这样空闲的时间。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接通电话后语气多少有些不善。电话是他美国同学霍韦的助理打过来的。对面年轻的女性带着歉意的语气告诉他,因为新入职员工的失误,错将一份离婚所需要的文件寄到了他以前的地址,让他自己过去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