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回去便挑灯读了一夜的书,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索性我好歹是个神仙,纵是一夜不睡也不觉得多困倦,倒是帝君新给的书,读起来由浅入深,又有详细地批注在上边儿,叫我越看越精神。
之后的日子里帝君不知抽哪门子疯,自那日见他与宗主说过话后,便下了狠手来操练我。先前那般看看闲书、抄抄经的日子是不再有了。每日里不是背这个理论便是学那个术法,功课多不说,还时常要考教上一番。纵我当年在青丘刻苦学习的时候,也没经历过这样每日一小考,三日一大考的日子。我有时候累得迷迷糊糊,只恨不得回去抽死之前那个想趁着师徒情分接近帝君的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时间确实和帝君亲近许多,不说白日里几乎总被盯着背书练术法,有时候白日的功课没完成,夜里帝君也得盯着我做完了。
每每这种时候,帝君总是坐在书房另一端的雕花红木座椅上,端着一盏茶,胳膊略微靠着扶手,也不说话,也不喝茶,也不看书,就是幽幽地盯着人看,我被他盯得满身不自在,狐狸尾巴都禁不住炸出来了。
难怪定山之前那么怕他,原来帝君是这么教学生的吗……我又喝了口浓茶提神,抓紧时间背书。
一时等帝君抽背完,夜已经极深了。今日功课尤其多,特别是各种经脉穴位,从前在青丘从没人教过我这个,所以背起来尤其慢些,好在几日地磨下来,到今日总算告一段落。
“嗯。”帝君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脸上总算缓和些:“这些都记牢了,总算可以接着了。”
我被考教得晕头转向,听到他说话只知道点头。
帝君推开书房的门,抬头看了看天空,又回头缓缓说道:“今日月色不错,你们妖族素喜以日月精华修行,我这院落虽不算上等的灵地,却比寻常洞府强些,你今夜便在这院里打坐修行吧。”
我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方才背书时便想着今日回去要好好躺着歇歇了,谁知这么惨,竟沦落到要和院里的仙鹤同眠了。
心里纵然百般地不愿,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悄悄深吸一口气应了声“是”,再拖着沉重地步伐走出了书房。
帝君挥了挥手,隔壁屋里便“嗖”地飞出个蒲团,老老实实地在院落正中月光最盛的地方摆好。
“去吧,按着我前两日教你的功法运转灵力。”帝君揣着袖子站在书房门口,摆明了是要盯着我开始修炼了。我只好老老实实答应着在院中盘腿坐下,安心运转起功法。
夜深了,又起了风,更兼山里雾气重,难免比屋里冷上许多,我刚一坐下就控制不住打了个冷战。好在等修炼起来对这些外物便没了知觉,直到鸡鸣过三遍,月亮已歪到树枝那头了,我才渐渐清醒过来,身上的疲倦居然一扫而空,仿佛在暖烘烘地被窝里睡了一夜。
我刚想活动活动一夜没动弹的筋骨,肩上便滑落下一件厚实的墨色披风来。我正疑惑哪里来的披风,便听见身后帝君懒洋洋地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