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人的脸皮果然是可以越练越厚的,想当年我要是听见这样的话,肯定糊帝君一脸枕头,然而现在已经能装出淡定非常的模样了。
老夫老妻,还玩什么情趣?
我从容不迫地推开碍事的某人,继而从容不迫的喊落郁进来帮我梳妆,帝君坐在一边观赏了一会儿,忽然过来夺走了我手上的眉笔。
“我来替你画。”
落郁一脸兴奋的偷看帝君一眼,又看看我,行了个礼安静退下了,只是脚步间带着几分雀跃,我扬起脑袋看帝君,哼了一声:“若是画坏了,唯你是问!”
帝君捏起我的下巴,轻轻在我眉间吻了一口,浅笑道:“好,若是画歪了,晚上随九儿处置。”
然而帝君晚上并没有回来……
这倒不是说帝君把我的眉毛画歪了,事实上帝君的手艺极好,倒像是练过一般,不过帝君似乎不屑回答这个问题,大概他也知道自己从前的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吧。
下午司命急匆匆来说了些什么,帝君听了神色凝重,一阵风似的走了,不过今日倒是记得知会我一声,不知为什么,我心中倒像喝了一盏热奶茶一般,甜蜜柔和得很。
落郁做菜的手艺越发的好了,不说姑姑,就连我都忍不住就着糖醋里脊多吃了一碗饭,落郁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催着我走走消食。姑姑如今行动上已经有些不便了,我搀着她回去,才进门,就见一个漆黑的影子挺拔地立在院子里。
我悄眼看向姑姑,她那一眼似是思念,又似是欢喜,不知怎么竟滚下泪来,夜华君听见动静回了头,我听他轻轻唤了一声:“浅浅……”,便不再言语。
两人木桩似的杵着不说话,我瞧瞧天上,月亮明得很,用不着我留在这儿发光发亮,带着院子里的闲杂人等走开了。除了交代那几个颇通孕事的宫娥时刻守着,再不许旁人来打扰。
“不知道元玺这几日如何了?”我忽然想起来,有些哀怨:“怎么也不知道回来瞧瞧……”
落郁是我到太晨宫之后才服侍我的,所以只知道元玺曾是我和帝君在凡间的孩子,加之帝君并没有昭告四海八荒元玺的身份,所以她对元玺知道的也不多。
“许是云家的那个小公子实在是被欺负的太惨?”落郁揣测:“大公子肯定是忙着照料呢。”
我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前几日上街时,听见云家置办嫁妆的光景,倒不知道该心疼云家的二小姐还是小公子了。
可见那些没了爹娘的人还不算最苦的,苦的是那些被爹娘推着往火坑里跳的。
我不过一时感慨,叹口气倒也罢了,按帝君的说法,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们做神仙的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有空顾念别人呢……
这天夜里刚这样想过,隔日元玺就带了人回来求助。他来时我才起,还未用早膳呢,便听见落郁告诉我:“云家的小公子落水了,被大公子带了回来。”
“这样的天落水,”我皱皱眉,那小公子安分得很,寒冬腊月地往湖边去做什么:“元玺可还好?”我知道他当年很是护着他弟弟,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不知自责成什么样呢。
“大公子急得很,身上似乎有些湿了,大概是抱着云家小公子直接过来的缘故,”落郁见我要往外走,忙拿了披风与我盖上:“小帝姬莫急,我已吩咐人备下干净衣裳了,厨房里应该也备了姜汤,您走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