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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莫嘉娜打发走后,亚瑟一口气睡过了大半个下午,醒来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户,刺得他眼睛都差点睁不开。好在这一觉终于使他的感冒症状减轻了不少,于是亚瑟爬下床,打算去趟学校参加球队今天的训练。新的赛季即将开始,他这个队长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随后的两小时里,一切看似都进行得挺顺利,顺利到当亚瑟在训练结束后走向更衣室时,他几乎快忘了自己之前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烦恼了。
只是几乎。
因为紧接着,他就在更衣室门外和梅林迎面撞了个满怀。
这世界还真见/鬼的小。
亚瑟想不出看起来与运动绝缘的梅林怎么会跑到球员更衣室去,但他此刻被慌张和局促占满了的神经中枢没工夫深究这个问题,只能努力强装淡定。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梅林却显得比他还要不自在。亚瑟可以发誓,对方在看清自己的瞬间肉眼可见地畏缩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咕哝着“对不起”从他身边匆匆走掉,留下亚瑟站在原地,被这反应搅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并没有困惑太久——答案正悠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屋里的长凳上等他呢。
“你怎么来了?”
亚瑟警惕地盯着莫嘉娜,忍不住怀疑她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背后又藏了什么鬼主意。
“看你打比赛啊。”
“……莫嘉娜你真以为我会信么?我刚才都碰见梅林了。”
“好吧,算你难得不蠢了一次。”莫嘉娜耸耸肩,最终还是憋不住笑容,“可惜你今天回来得太晚,没赶上最佳时机,简直白费了我选的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点。”
“别卖关子,有话快说。”
莫嘉娜做了个鬼脸:“这件事嘛,还多亏有兰斯牵线搭桥,帮我把梅林给约了出来。之前你训练时我就在跟你那位小迷弟聊天,顺便也试探了一下他对你的态度。咳,至于结果——”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下来,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自己弟弟的反应。而亚瑟被她吊着胃口,只好拼命绷住脸,试图别让自己表现得过于心急火燎,免得莫嘉娜以后又多了个笑话他的把柄。尽管他其实早就紧张得不行,一口气都提到了嗓子眼,半是害怕、半是期待自己即将听到的答案。
三秒钟后,亚瑟的大脑才迟钝地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的迷弟”?
大概是亚瑟纠结的眼神实在叫人看不下去,又或许只是因为受不了他长得能跑马拉松的反射弧,总之,莫嘉娜在盯了他一会儿后,终于大发慈悲地决定结束对亚瑟的灵魂考验:
“别瞎担心了笨/蛋!赌一百块钱,他肯定也对你有意思。”
亚瑟·潘德拉贡整个人瞬间阳光灿烂了起来。
“真的?!你确定?”
“废话,难道你还想质疑你姐的业务水平?”莫嘉娜开玩笑般地责备道,“大不了你现在去找梅林告白试试,他会不答应才怪。”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出乎意料地,这番保证非但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亚瑟像只被戳破的皮球似的重新瘪了下去。“上一次我找他想把事情都挑明了,结果人家根本不给我说完的机会。你让我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等见了面就冲过去,大喊梅林我喜欢你吧?”
从莫嘉娜的白眼来看,显然她认定亚瑟已经无药可救了。不过,她还是积攒起了最后一点耐心,正打算再次给亚瑟的脑袋开个窍,却被一声突然响起的轻咳打断了。
两人同时扭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本来已经离开的梅林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此刻正带着一脸震惊的神情杵在更衣室门口,有些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们,如同无意间得知了某个天大的秘密。
——不用猜也知道梅林刚刚听见什么了。
尤其是在亚瑟还要命地把名字都嚷出来的情况下。
一时间,空气中凝重得似乎可以挤出水来。亚瑟只觉得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蹦迪,无数种可能出现的结局像流星雨般划过他的脑海。
最后,还是梅林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呃,抱歉,我好像把手机落在屋里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眼神躲躲闪闪的,从墙角转到天花板,可就是不肯直视亚瑟。
后者立即将质询的目光投向在场的最大嫌疑人。
“干吗?”莫嘉娜很无辜地举起双手,嘴角止不住咧上耳根,“我发誓这纯属意外,真不是提前策划好的!骗你就咒我长青春痘。”然而地球人都看得出,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她无疑对眼下的突发状况十分喜闻乐见。不,喜闻乐见这个词简直用得太轻了。亚瑟几乎能确信,要不是有梅林在场,莫嘉娜准会开心地蹦起来。
……
那还真是凑了个巧的。
倒不是说亚瑟对此有半点抱怨的意思。恰恰相反。而梅林的表情似乎证明了他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哎哟喂,看来某些人急需一点私人空间啊。”当够了电灯泡的莫嘉娜这会儿摆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站起身,窃笑着,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亚瑟的肩膀,冲他做了个“好好把握”的口型。
并且在出去时,还不忘格外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