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废墟。
残破的房屋已然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预兆的毁灭,几百米的区域在一瞬之间完全改了样貌。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尘与废墟上还在摇曳着的星火相结合,仿佛刻意般将这片一眼看去没有任何活物的废墟勾勒出一个狰狞的轮廓。哈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隐约似乎能闻到潮湿的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也希望这仅仅只是错觉。
震惊过后就是占据了整个大脑的恐慌
——里德尔······会在这里?!
由于出来的太急而忘记了带上雨伞,哈利整个人早已被雨淋得湿透。但他却从现在才开始觉得冷,然而寒意似乎不是源于外界,而是从心脏通过血液传达到每一根神经。
“有死人的气味······”原本缠在手腕上的小蛇已经由于怕冷而缩进了青年的袖子,现在才探出一点点脑袋,似乎在努力地辨认着什么,自言自语般的嘶嘶声让哈利心中猛地一紧,“但不是汤姆的······不熟悉。汤姆······前面,往前走试试,汤姆的气息很隐约,我感觉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他会出事。
自己对男孩的在意从一开始就并不属于一个医生对他的患者,而是对于一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男孩本能的关心,然后在接触中逐渐上升。
如果······可以的话,哈利希望自己能够保护他。
很冷。
里德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自己制造的修罗场里逃出来的,很像是梦······但现实却告诉他这些真的发生了。
从自己的身体里释放出来的恐怖力量,不受控制的摧毁了一切。那种愤怒真的······是自己的吗?
他努力地抱紧自己,试图挽留那些被雨水和凛冽的寒风带走的热量,就像是在地下室的那一晚······他躲在一个由两根倒下的柱子构成的狭小缝隙里,雨水不断的渗透进来,直到打湿自己的全身,身后的私密处一动就会引发撕裂般的疼痛,虽然被雨水蚀着就不一定会比这好受,但他就是不想动。
很任性的,哪怕抱着膝盖侧躺下来都会比现在要好一点,但疼到极致大概也就麻木了吧。
——一直这样好了。
里德尔任性地想着,面无表情,垂下的眼帘后面漆黑的眸子一片空洞。
很累······他不可能再指望自己的力量会救自己了,毕竟它消耗的太大不是么。
真的很累,很想睡过去。
不过,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自己,反正自己也动不了也走不了多远,那么就一直这样下去好了。
死掉也无所谓。
虽然发着抖的身体很明确并讽刺的告诉他自己不是这样想的。
他想······活下去。
男孩恐惧着死亡,恐惧那种身体一点一点变冷的感觉,他在前一天的晚上刚从那种恐惧中脱离,现在就又不得不迎接它。
——哈利······
里德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名字,如果他会找到他的话······
会······怎么样?
“······汤姆?”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像是一碰即碎的幻觉,里德尔发现自己似乎很难分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了,但如果这是梦的话,感觉大概也不会这么真实吧。
“没事了,我们回家?”青年带着些许冰冷的掌心轻轻摸了摸男孩儿湿漉漉的头发,然后似乎犹豫了一下,将人蜷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似乎永远也不打算抬头的身体抱进怀里,“没事了······别哭?”
“真慢。”简单的两个字概括所有,哈利楞了一秒,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是我慢了,回头请你去游乐园吃甜食?”
雨水是冰冷的,但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混合着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