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03更新】
(没想到我会深夜更新吧,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我见热巴望着那小子离去的背影,亦有不舍之意,怎地自己倒好像那戏本子里强拆一对鸳鸯的恶人了。我叹了口气,这丫头的亲人不在身边,我又承了她爹的嘱托,左右孩子还喊我一句世叔,这世间为人处世的法则我若不早早教导了她,周围谁还能同她讲一半个字呢?
我将热巴引到一边,劝慰道,小迪,以你的年纪,因着一两线缘分遇见了三四位公子,便内心欢喜,情窦初开也无不可,只是这京城不比塞外,看似风平浪静的环境实则暗流涌动,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比的不是一等一的傍身功夫,而是你算计我来我拆台你的诡谲计谋,尤其那些贵族门阀里出来的子弟,都不是一般人物;此刻你见他们潇洒少年,意气风发,可是他们上头的老子,一个个儿的却都不是干净的,等再过两年,老子们因年事渐高从一线退了下来,公子们世袭了爵位顶上,到头来也还是一样的龌龊。
你身为女子,身上又还承着皇恩,在外面总归还是要表现得矜持些,今日之事,倘若哪个嘴快的议论到天子面前——且不说陛下对你是否中意,干醋要不要喝上一壶,就是这未迎娶的准皇妃当着众人被其他男子抱了,也足以问你的罪了。
热巴有些委屈,垂着头眼珠儿转来转去。
世叔,今日……今日又不是侄女不顾颜面主动去投怀送抱的,是那,那鹿家公子见我要摔倒翻下马来拉了我一把,旁人都看的明白呢,也算是我的错么……
我知道她的冤枉,也不免苦笑地摸了摸她的头。
谁说不是呢,可是世间的事,有时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清明一过,天气转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时值暮春,大理寺少卿陈立忽然登门,亲自将完好无损的大哥送回了将军府,我和阿娘欢喜得不行,赶快差人去城南四娘店里沽了酒,好吃好喝的为大哥洗尘,四娘听闻了消息,也替我们高兴,嚷嚷着要我设宴请客,我心里痛快,也不在乎这几钱银子,便相约了四月初一,请她和她家掌柜的夫妻二人连同热巴,一起去品茶,看傀儡戏。
还没到立夏,已经有人家的小姐穿了对襟的褙子,手里轻晃着小团扇,施施然地坐在最前面,情等着后台紧锣密鼓的曲调一奏响,幕帘缓缓拉开,眉目紧盯着那由无数银线牵引着的精致人偶或作叹气状,或为哀婉情的生动表演,嘴里磕着瓜子,眼角噙着泪花。
我们一行人入场的迟了些,一面低声地道着歉,一面随意选了个靠边的座位赶紧坐下,台上那书生打扮的人偶将手掌附在小丫鬟的耳边,神秘又兴奋地唱,红娘,你速速将这书信转交了你家小姐莺莺罢!
原来又是《西厢记》啊,我和四娘顿时没了兴趣,将身子向后一仰,热巴在西域时没瞧过傀儡戏,此刻正看得入迷,见我发出啧啧声,立即转过脸向我投来“噤声”的凌厉眼神,我识趣地乖乖闭了嘴,一直安安静静地陪她看完,热巴如痴如醉,待张生终于考取状元归来,与崔莺莺喜结连理,她才拿衣角摸干了先前流下的泪水,跳跃着拍手叫好。
我伸了个懒腰,招呼着四娘和热巴起身离开,不料本该行礼谢幕的人偶张生却又真真地“开了口”。
庞姑娘,你真是令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