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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其实伤痛总是在心里割据不去，毕竟曾经的一切都刻骨铭心。
鹿先生总是想起那段时间的吴世勋。
四月二十三号，M队的忙内退队。
那天鹿先生难得的假期，连轴转三天他只想好好睡觉，谁成想睡醒后是天翻地覆。
手机落在客厅，再看到时上面有几十个未接。
队长的，灿烈的，伯贤的，xiumin的……那么多的电话看得鹿先生心慌，他挑着最近的队长拨回去。
【小队，怎么了？】
【……TAO走了。】
鹿先生沉默，讲真，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前几天TAO莫名的电话和吞吞吐吐的表达，让他早就看到了一点眉目。
鹿先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抿着嘴沉默。
【鹿晗，世勋没跟你通话吗？】
【世勋？他怎么了？】
这次换那边的队长沉默。
【……他又发脾气了吗？】
队长还是沉默，像是思虑很久，开口。
【他不见了，会议结束后他就跑了出去，我们以为他去散心，可是鹿，他一直没回来，都这么晚了……】
【我去找他。】
对面的队长并没有说一长串的阻拦的话，反倒叹气，语气中掺了些无奈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要来。】
鹿先生听到他的深呼吸，然后又是叹气。
【来吧，谁拦得了你呢？毕竟跑丢的是世勋那笨蛋。】
鹿先生笑。是啊，谁拦得了他呢。
他应一声好，挂断电话。
这事情太急，于是鹿先生，急得谁也没有通知，就又溜去了韩国。
我宝找不到了啊。
xx的这事太大了。
鹿先生走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
练习室，汉江，南山，明洞……最后的那家奶茶店鹿先生寄托了最大的希冀。
奶茶店银色的风铃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鹿先生因着这份熟悉清减了心里的紧张。
鹿先生走到柜台前，忙着做账的老板娘敛了敛东西抬头便是欢迎光临，见到鹿先生笑眯眯的脸时禁不住喜悦。
【小鹿怎么这么久没来过了？没有和世勋一起吗？】
鹿先生嘴角一僵，心里清楚吴世勋不在这。
他又弯了弯眼角。
【我来给世勋买奶茶，他又嘴馋了。】
老板娘笑得眼角皱纹明显，口气亲昵。
【世勋啊老是嘴馋，最近来得少一些，应该是很忙吧。今天刚来买了奶茶又托你来买，我店里的生意还要多亏你们了。】
鹿先生本是走投无路，他满心都是那孩子不在奶茶店还能去哪的慌乱，听到老板娘的话，简直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您是说，世勋来过？】
被鹿先生放大的音量和眼睛里乍现的惊喜吓一跳，老板娘目光里带了一些些嗔怪。
【这有什么惊讶的？那孩子不是总来我这吗？】
鹿先生发觉自己的不妥当，抱歉的笑笑，才又温温的开口。
【那世勋来了后去哪了您知道吗？】
老板娘听到这才知道是人找不到了，她皱了皱眉。
【讲实话小鹿，今天那孩子来的时候好像不太开心，点了奶茶在柜台坐了会，又到心愿墙那看了看就走了。小鹿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鹿先生黯淡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倒只好承认。
【对，是我，弄丢了他的巧克力。】
对，对，是我，走一个吴亦凡尚且引起大家的怒意，而再加一个我便成了考量，于是后来的所有便成了择良木而栖而不是要背负责任的离弃，负担不重，离开得也就轻松。
所以，是我，弄丢了吴世勋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巧克力。
鹿先生失落，草草告别，出店门时经过心愿墙，就存了份心看看当年他和吴世勋贴在这里的心愿贴。
蓝色星星形状的纸上是吴世勋写的【巧克力珍珠奶茶最好喝】，鹿先生那时笑他肤浅，孩子却娇笑着说，这样写，能直接想起当时的心情，记得当时，才能一直一直保持最初的心意。
鹿先生那时还一脸无可奈何的嘲笑，笑他一堆歪理，而到现在，他才有些明白孩子藏在心里的话。
对啊，这样才能一直一直记得最初的心意。
那蓝色星星纸上的字迹已经清浅，显眼的倒是最下方的小角落里，是很用力写下的，崭新的字迹。
【过去和未来。】
鹿先生眼眶发酸，即刻就明白了吴世勋现在身处何处。
废弃工厂。
当初【咆哮】MV的诞生地。
被通知来这个工厂拍摄MV时，在所有成员一致的吐槽声里，只有吴世勋兴致勃勃，嚷着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好朋友才会一起去的很难忘的经历。
哥哥们都笑，反正一直不怎么理解老幺的脑回路。
他深深记得那孩子刚到那间破旧的厂房时的兴奋，拿着小石头在厂房废弃的墙壁上认认真真地写着字。
【过去现在未来 都一直一直在一起】
哥哥们笑他幼稚，句子这么白，没有内涵。那人撅了嘴把哥哥们打了一顿，却终究没有认真解释那句话的内因。
而现在，在那家他最喜欢的奶茶店里，他在留言上抠去了现在，他不想面对的现在，满心只有灰暗的过去和未来。
鹿先生在那间厂房门前时就听见了音乐声，本来该松一口气的人却突然紧张起来。
好像，面对这样失意的吴世勋，会让他更不知所措，但他还是推门进去。
吴世勋在跳舞，【狼与美女】已经跳到了结尾，即使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还是跳了结尾出狼洞的动作。
他穿着破洞裤，一点也不用技巧的实实从水泥地上滑过，鹿先生心里一紧，但还是选择在旁边坐下而没有任何阻止。
下一首是【咆哮】，鹿先生看得出这一首他跳得更用力。鹿先生总是被吴世勋的舞蹈惊艳，他真正投入进去的时候，是世间的绝无仅有
其实伤痛总是在心里割据不去，毕竟曾经的一切都刻骨铭心。
鹿先生总是想起那段时间的吴世勋。
四月二十三号，M队的忙内退队。
那天鹿先生难得的假期，连轴转三天他只想好好睡觉，谁成想睡醒后是天翻地覆。
手机落在客厅，再看到时上面有几十个未接。
队长的，灿烈的，伯贤的，xiumin的……那么多的电话看得鹿先生心慌，他挑着最近的队长拨回去。
【小队，怎么了？】
【……TAO走了。】
鹿先生沉默，讲真，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前几天TAO莫名的电话和吞吞吐吐的表达，让他早就看到了一点眉目。
鹿先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抿着嘴沉默。
【鹿晗，世勋没跟你通话吗？】
【世勋？他怎么了？】
这次换那边的队长沉默。
【……他又发脾气了吗？】
队长还是沉默，像是思虑很久，开口。
【他不见了，会议结束后他就跑了出去，我们以为他去散心，可是鹿，他一直没回来，都这么晚了……】
【我去找他。】
对面的队长并没有说一长串的阻拦的话，反倒叹气，语气中掺了些无奈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要来。】
鹿先生听到他的深呼吸，然后又是叹气。
【来吧，谁拦得了你呢？毕竟跑丢的是世勋那笨蛋。】
鹿先生笑。是啊，谁拦得了他呢。
他应一声好，挂断电话。
这事情太急，于是鹿先生，急得谁也没有通知，就又溜去了韩国。
我宝找不到了啊。
xx的这事太大了。
鹿先生走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
练习室，汉江，南山，明洞……最后的那家奶茶店鹿先生寄托了最大的希冀。
奶茶店银色的风铃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鹿先生因着这份熟悉清减了心里的紧张。
鹿先生走到柜台前，忙着做账的老板娘敛了敛东西抬头便是欢迎光临，见到鹿先生笑眯眯的脸时禁不住喜悦。
【小鹿怎么这么久没来过了？没有和世勋一起吗？】
鹿先生嘴角一僵，心里清楚吴世勋不在这。
他又弯了弯眼角。
【我来给世勋买奶茶，他又嘴馋了。】
老板娘笑得眼角皱纹明显，口气亲昵。
【世勋啊老是嘴馋，最近来得少一些，应该是很忙吧。今天刚来买了奶茶又托你来买，我店里的生意还要多亏你们了。】
鹿先生本是走投无路，他满心都是那孩子不在奶茶店还能去哪的慌乱，听到老板娘的话，简直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您是说，世勋来过？】
被鹿先生放大的音量和眼睛里乍现的惊喜吓一跳，老板娘目光里带了一些些嗔怪。
【这有什么惊讶的？那孩子不是总来我这吗？】
鹿先生发觉自己的不妥当，抱歉的笑笑，才又温温的开口。
【那世勋来了后去哪了您知道吗？】
老板娘听到这才知道是人找不到了，她皱了皱眉。
【讲实话小鹿，今天那孩子来的时候好像不太开心，点了奶茶在柜台坐了会，又到心愿墙那看了看就走了。小鹿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鹿先生黯淡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倒只好承认。
【对，是我，弄丢了他的巧克力。】
对，对，是我，走一个吴亦凡尚且引起大家的怒意，而再加一个我便成了考量，于是后来的所有便成了择良木而栖而不是要背负责任的离弃，负担不重，离开得也就轻松。
所以，是我，弄丢了吴世勋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巧克力。
鹿先生失落，草草告别，出店门时经过心愿墙，就存了份心看看当年他和吴世勋贴在这里的心愿贴。
蓝色星星形状的纸上是吴世勋写的【巧克力珍珠奶茶最好喝】，鹿先生那时笑他肤浅，孩子却娇笑着说，这样写，能直接想起当时的心情，记得当时，才能一直一直保持最初的心意。
鹿先生那时还一脸无可奈何的嘲笑，笑他一堆歪理，而到现在，他才有些明白孩子藏在心里的话。
对啊，这样才能一直一直记得最初的心意。
那蓝色星星纸上的字迹已经清浅，显眼的倒是最下方的小角落里，是很用力写下的，崭新的字迹。
【过去和未来。】
鹿先生眼眶发酸，即刻就明白了吴世勋现在身处何处。
废弃工厂。
当初【咆哮】MV的诞生地。
被通知来这个工厂拍摄MV时，在所有成员一致的吐槽声里，只有吴世勋兴致勃勃，嚷着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好朋友才会一起去的很难忘的经历。
哥哥们都笑，反正一直不怎么理解老幺的脑回路。
他深深记得那孩子刚到那间破旧的厂房时的兴奋，拿着小石头在厂房废弃的墙壁上认认真真地写着字。
【过去现在未来 都一直一直在一起】
哥哥们笑他幼稚，句子这么白，没有内涵。那人撅了嘴把哥哥们打了一顿，却终究没有认真解释那句话的内因。
而现在，在那家他最喜欢的奶茶店里，他在留言上抠去了现在，他不想面对的现在，满心只有灰暗的过去和未来。
鹿先生在那间厂房门前时就听见了音乐声，本来该松一口气的人却突然紧张起来。
好像，面对这样失意的吴世勋，会让他更不知所措，但他还是推门进去。
吴世勋在跳舞，【狼与美女】已经跳到了结尾，即使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还是跳了结尾出狼洞的动作。
他穿着破洞裤，一点也不用技巧的实实从水泥地上滑过，鹿先生心里一紧，但还是选择在旁边坐下而没有任何阻止。
下一首是【咆哮】，鹿先生看得出这一首他跳得更用力。鹿先生总是被吴世勋的舞蹈惊艳，他真正投入进去的时候，是世间的绝无仅有
接上
踢腿挺身的时候，他体力透支得太严重，轻抬起的身子得不到力量的灌注，便重重落下来。摔得会很疼，可那么怕疼的人一句哼声都没有，只是仰躺在地上，再不愿挪动分毫。
等音乐结束，鹿先生站起靠近他，所预料中孩子的眼泪却没有出现，他只是仰在地上不停喘气，大汗淋漓。
【有没有想喝点什么？嗯……还是巧克力奶茶？】
鹿先生笑着问，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而吴世勋抬起胳膊遮在眼前，依旧大口喘气不发一言。鹿先生还是温和的笑着，手上动作搀起吴世勋，可那孩子别扭劲上来了就要甩开他的手，鹿先生只好使力，硬是压下他乱动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是喝奶茶吧，这次你喝哥的香芋，我俩换着来。】鹿先生说这话声音温柔得很，手搭上他的腰把他往门口带。
吴世勋还是不说话，鹿先生觉得不对劲，因为他还没见到吴世勋的眼泪，他眼泪那样多。
而且，如果难过，鹿先生更希望他能一口气说出来，流多少眼泪他鹿晗都擦，有多少心疼他鹿晗都担。
可是没有眼泪。
鹿先生一路没停走出工厂，把低着头的孩子安置在副驾驶后直接开车回宿舍。
路上吴世勋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不抽鼻子，只是后来整个人开始摇摇晃晃。
困了？鹿先生从前视镜瞄到了后座的薄毯，心里突释重负。
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靠在路边停车，从后座上拿过毯子，倾身盖到他身上，一只手轻轻柔柔的扶起他斜靠在车窗上的脑袋。
可是手里那孩子脸颊的温度明显不对。鹿先生心里一紧，手向上抚上他的额头。
太烫了，不是运动过后的发热，而是不正常的滚烫，孩子意识也不清醒，嘴唇血色那样浅。
鹿先生眼神暗下来，坐正身体立刻发动车子。
没有回宿舍，鹿先生还是去了自己常去的酒店，将人安置在床上，想尽办法降温。
他们是爱豆，不能随意露面医院。
鹿先生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床上一直冷汗涔涔的人嘤咛了起来。
【哥……哥……】
声音细细小小，鹿先生把耳朵贴过去，可孩子除了喊哥什么也不再说，又偏偏把眉头皱得紧，苍白着一张小脸神情煎熬，嘴里一声声的只有哥。
哥吗？
哪一位呢？
鹿先生闭闭漂亮的眼睛，再睁开时是痛苦的清明。他掀开被子躺在吴世勋旁边，把有些颤抖的人揽进怀里，一声声诱哄低喃。
【勋呐，要把难过的事告诉哥啊，我们约好了啊……勋呐，你哭……哭出来好不好？鹿哥看不得你这样啊……勋呐，打起精神来，退烧吧，哥拜托你了……】
本来的清浅变得慌张，鹿先生接受不了吴世勋发烧这样久，受不了孩子一直锁着眉头，他声音里，隐隐约约带了哭腔，而那一直懒得睁开眼的孩子在这细而难闻的哽咽里缓缓撑起眼皮。
【哥……】
声音细细弱弱，嘶哑不已。鹿先生还是弯起眸子，柔柔的应了一声。
【哥……我好难受啊……】
鹿先生心疼死了，额头抵上他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哥带你去医院，乖乖你再忍忍。】说着就要起身。
【不去……】那孩子把头往下埋了埋，【我总是去……会拖累……会被拍……】
孩子又把头仰起来，眼睛里是一片湿润，却黯淡得没有星光。
【哥你说，TAO哥的伤会好吧。】他问着，其实是肯定语气，不等鹿先生回答就自己接了下去。
【肯定会好呀……那TAO哥就回来了吗？】
鹿先生心里一痛。
这疑问句鹿先生不会答，不能答。
可孩子这一次却绵软着眼神看了他，看他抿起嘴后，又垂了眼，自答。
【不回来了呀……是啊，不是都没有回来吗……当然就……不回来了啊……】
鹿先生开始无措，他看着吴世勋失望的眼神，发现自己做为他痛苦的营造者，什么都做不了，似乎也没有资格。
孩子紧皱了眉眼，他痛，那些温热也开始淋淋漓漓。
【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鹿先生的眼泪一瞬间滑落，他低头，一只手抚上爱人的脸颊轻轻抬起，忍住自己喉间的哽咽，轻轻的，轻轻的，吻去他的眼泪。
【不是……世勋，你没错，大家都没错，错的，是人心万变。】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身子，突然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那样伤心，那样惹人怜。他哭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变？
鹿先生，怎么答。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离开，单为怀里的人这些本不应流出的宝石。
他想他是个孩子，难过了就抱怨，累了就睡不管伤心事，可这么久了，孩子也长大，没人听他抱怨，他的情义和责任也不许他再任性。
鹿先生自以为的了解，都是因为没见过他的小心翼翼，因为所爱隔山海，因为可期与不可期。
吴世勋。
鹿先生低头，吻他因哭泣有些无意识嘟起的嘴，吻他轻瞌起的漂亮眼睛，吻他高挺却通红的鼻。
吴世勋。
我怎么也，维护不了你最宝贝的。
那我怎么才能，拒绝再让你伤心。
踢腿挺身的时候，他体力透支得太严重，轻抬起的身子得不到力量的灌注，便重重落下来。摔得会很疼，可那么怕疼的人一句哼声都没有，只是仰躺在地上，再不愿挪动分毫。
等音乐结束，鹿先生站起靠近他，所预料中孩子的眼泪却没有出现，他只是仰在地上不停喘气，大汗淋漓。
【有没有想喝点什么？嗯……还是巧克力奶茶？】
鹿先生笑着问，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而吴世勋抬起胳膊遮在眼前，依旧大口喘气不发一言。鹿先生还是温和的笑着，手上动作搀起吴世勋，可那孩子别扭劲上来了就要甩开他的手，鹿先生只好使力，硬是压下他乱动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是喝奶茶吧，这次你喝哥的香芋，我俩换着来。】鹿先生说这话声音温柔得很，手搭上他的腰把他往门口带。
吴世勋还是不说话，鹿先生觉得不对劲，因为他还没见到吴世勋的眼泪，他眼泪那样多。
而且，如果难过，鹿先生更希望他能一口气说出来，流多少眼泪他鹿晗都擦，有多少心疼他鹿晗都担。
可是没有眼泪。
鹿先生一路没停走出工厂，把低着头的孩子安置在副驾驶后直接开车回宿舍。
路上吴世勋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不抽鼻子，只是后来整个人开始摇摇晃晃。
困了？鹿先生从前视镜瞄到了后座的薄毯，心里突释重负。
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靠在路边停车，从后座上拿过毯子，倾身盖到他身上，一只手轻轻柔柔的扶起他斜靠在车窗上的脑袋。
可是手里那孩子脸颊的温度明显不对。鹿先生心里一紧，手向上抚上他的额头。
太烫了，不是运动过后的发热，而是不正常的滚烫，孩子意识也不清醒，嘴唇血色那样浅。
鹿先生眼神暗下来，坐正身体立刻发动车子。
没有回宿舍，鹿先生还是去了自己常去的酒店，将人安置在床上，想尽办法降温。
他们是爱豆，不能随意露面医院。
鹿先生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床上一直冷汗涔涔的人嘤咛了起来。
【哥……哥……】
声音细细小小，鹿先生把耳朵贴过去，可孩子除了喊哥什么也不再说，又偏偏把眉头皱得紧，苍白着一张小脸神情煎熬，嘴里一声声的只有哥。
哥吗？
哪一位呢？
鹿先生闭闭漂亮的眼睛，再睁开时是痛苦的清明。他掀开被子躺在吴世勋旁边，把有些颤抖的人揽进怀里，一声声诱哄低喃。
【勋呐，要把难过的事告诉哥啊，我们约好了啊……勋呐，你哭……哭出来好不好？鹿哥看不得你这样啊……勋呐，打起精神来，退烧吧，哥拜托你了……】
本来的清浅变得慌张，鹿先生接受不了吴世勋发烧这样久，受不了孩子一直锁着眉头，他声音里，隐隐约约带了哭腔，而那一直懒得睁开眼的孩子在这细而难闻的哽咽里缓缓撑起眼皮。
【哥……】
声音细细弱弱，嘶哑不已。鹿先生还是弯起眸子，柔柔的应了一声。
【哥……我好难受啊……】
鹿先生心疼死了，额头抵上他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哥带你去医院，乖乖你再忍忍。】说着就要起身。
【不去……】那孩子把头往下埋了埋，【我总是去……会拖累……会被拍……】
孩子又把头仰起来，眼睛里是一片湿润，却黯淡得没有星光。
【哥你说，TAO哥的伤会好吧。】他问着，其实是肯定语气，不等鹿先生回答就自己接了下去。
【肯定会好呀……那TAO哥就回来了吗？】
鹿先生心里一痛。
这疑问句鹿先生不会答，不能答。
可孩子这一次却绵软着眼神看了他，看他抿起嘴后，又垂了眼，自答。
【不回来了呀……是啊，不是都没有回来吗……当然就……不回来了啊……】
鹿先生开始无措，他看着吴世勋失望的眼神，发现自己做为他痛苦的营造者，什么都做不了，似乎也没有资格。
孩子紧皱了眉眼，他痛，那些温热也开始淋淋漓漓。
【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鹿先生的眼泪一瞬间滑落，他低头，一只手抚上爱人的脸颊轻轻抬起，忍住自己喉间的哽咽，轻轻的，轻轻的，吻去他的眼泪。
【不是……世勋，你没错，大家都没错，错的，是人心万变。】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身子，突然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那样伤心，那样惹人怜。他哭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变？
鹿先生，怎么答。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离开，单为怀里的人这些本不应流出的宝石。
他想他是个孩子，难过了就抱怨，累了就睡不管伤心事，可这么久了，孩子也长大，没人听他抱怨，他的情义和责任也不许他再任性。
鹿先生自以为的了解，都是因为没见过他的小心翼翼，因为所爱隔山海，因为可期与不可期。
吴世勋。
鹿先生低头，吻他因哭泣有些无意识嘟起的嘴，吻他轻瞌起的漂亮眼睛，吻他高挺却通红的鼻。
吴世勋。
我怎么也，维护不了你最宝贝的。
那我怎么才能，拒绝再让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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