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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编辑:橘师走

爱言叶第三幕
在通关了名为“回忆”的线路后,我成功解锁了新的线路“现在”。光阳园校门前排列着一队电线杆,我和春日正偷偷摸摸地缩在其后,春日手持不知从哪儿征用的望远镜,监视着不远处的花店。
时值晚春,微风拂过,远远望去,长门宛如一尊雕像般静静伫立着,手中抱着一本比往日更加宽大也更加厚重的精装书,只有偶尔翻阅的动作表明她活物的身份,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描绘这尊难得一见的精致作品,那大概就是媲美思想者的“阅读者”。
“阿虚,你说,有希在等谁啊?”
放学铃声响了不久,几个学生稀稀落落地从校门口走了出来。比起圣诞那会儿,学生明显少了许多。少子化的时代,光阳园也许就要消失了,就像去年圣诞的那家咖啡店,再一次和春日一起去的时候,发现店家已经关门大吉了。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在我的认知中,长门执意这么等着,如果要说谁最有可能,那毫无疑问是天盖领域的迷之终端,周防九曜。但谷口的话在我脑中挥之不去,这两件事发生的时机太巧了,比今天预报的降水概率还要低。补充一句,今天是个大晴天。
“会不会是你那幼驯染?”
春日调试着望远镜,随口问道。
“不不,那更不可能的。”我摆了摆手。春日大人,就算您想把她抓到眼前,我觉得也不大可能。要说为什么,我连她的名字都忘了。
“更?”春日瞟了我一眼。
“我是说,你还记得谷口的那个女友么。”
“啊,你说她啊,光阳园学院的二年级生,嗯,你这次的发言很有参考价值。”春日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按照春日的意思,我的话一直都没有参考价值咯。
“你觉得长门等的人会不会是,朝仓凉子?”
“哈?你怎么会这么想?朝仓不是去年就去了加拿大么?”
我就好比被塞了一口吉方卷一样,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以为你想到什么了呢,”春日晃了晃鸭舌帽的帽檐,“怎么,你还惦记着她?”
我怎么会忘记呢,那个被谷口评为AA级的大美人可是给我带来了三次有如噩梦般的体验,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在春日消失了的世界里,我差点就渡过三途川了呢。
“只是随便猜猜。”没办法,这件事不能让春日知道,“对了,你为什么想起来要跟踪长门?”
“实玖瑠酱说的。”
“朝比奈学姐?”
意料之外的名字。
“咳咳。”春日清了清嗓子。
“凉,凉宫同学,我,我,我发现长门同学有点不对劲。”
春日学着朝比奈学姐的样子,像只受到惊吓的宠物狗发出酥软的声音——就连双手缩在胸前这种细节都还原了。
啊啊,原来春日还点了这种天赋。
我很后悔没有抓拍春日这么可爱的一面,因为这美好的画面没有持续超过一个普朗克时间。
“我也觉得很奇怪,实玖瑠酱居然会关注长门。所以我又去问了古泉。”
春日摆出了和某个腹黑司令一模一样的手势。
“仔细回想一下,最近的长门同学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呢。”
确实很像古泉那家伙说的话。
“嘛,正因为这样。”
春日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下巴高高的抬起:
“关心部下是团长的工作之一,更何况是我们的宝贝有希!”
放心吧,唯有这件事,我当然是挺你到底。
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一名身着光阳园校服的女子高中生走到了长门的身旁,从长门合上了手中的书这个动作来看,这个新登场的角色多半就是长门在等的人了。
女子高中生和长门走到了一起,两人虽离我和春日不远,但因为背对着我们,自然无法看清那女生的面容,能分辨出的只有标致的身材,以及一束马尾在脑后飞舞。
“马尾啊……”我和春日异口同声,随即互相对视。
“走。”然而春日只看了我一眼,就拽起我的手。
那名JK手捧着书向长门挥手致意,转身向坡上走去。长门则戴上了耳机,朝着我们的方向缓步走来。
“我去拦住有希,你找机会追上那个女生。”
自顾自把话说完的春日不给我疑问的机会,便拔腿向不远处的长门奔去。
唉!算了,反正这多半又是春日大团长刚刚想到的行动计划。
抱怨也没用,我只能按照春日所说的,趁着春日吸引长门的注意力(虽然并没有什么用),装作努力避开长门视线的样子,在确认春日看不到后,快步追向那个和长门碰头的神秘女子。
唉唉唉,接下来只能看我临场发挥了。
但是问题不仅限于此。时值晚春,路旁的樱花已经凋谢了,不,准确的说法是,应该已经凋谢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起初跟着那名女生的我,只是沿着这条熟悉的路不断向前,并未发现周围的异样。
但是越往前走,道路两边樱花便愈发繁多,等我注意到情况不妙的时候,本来零零落落的樱花早已变得满树淡粉,我仿佛坐上时空机器,回到了几天前。
就在我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一直走在我前方的女生停在了一株樱树前,微微抬起头,马尾也跟着轻晃起来。
我放慢了脚步,缓缓跟了上去。我该说些什么呢?
你好,我不小心迷路了,这是哪里?不行,这个借口实在太俗套了。
你好,请问你和长门同学是什么关系?这样会不会又太强硬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的少女伸出左手,轻轻抚摸起花瓣来。
奇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我侧过头,想贴近看一眼,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哎呀,好久不见,阿虚君。”少女转过头来,呈现在我眼前的那副笑颜,是我最不想见的面容。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伴随着脱口而出的问题,我禁不住向后连连退去,但怪异的事情,或者已经无法称之为“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少女,正名是朝仓凉子,依然在我不远处站着,尽管从未跨出过一步,却也从未离我远去。
“其实也才十几天没见,就把我的能力给忘掉了嘛?”
朝仓露出了樱花般清丽的笑容,一边抚摸着手上的书,一边感叹道:“真是的,这本书实在太碍手了。”
什么意思?这是在下达准备掏出匕首的最后通牒吗?
诡异的气氛弥漫在这条街道上,强烈的恐惧感压迫着我的心脏,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逃离这里,长门大明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你和我开的玩笑吗?喂,是那样的吧?
“你知道吗,最初我的设定就是马尾哦,不过考虑到那是你的弱点,会影响到对于凉宫春日的观测,我勉为其难的修改了我的数据。”朝仓一把扯下绑着马尾的发圈,那一头秀丽的黑发在空中飘散,“我现在的样子,你喜欢嘛?”
我想就算你扮成了春日,不,你胆敢模仿春日,我反而可以放心了,春日一定会对你给予制裁的。
朝仓把书抱在胸前,左手的发圈被搅拌了一般,不断变形,最后定格成那把熟悉的匕首。
“你听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子大踏步地向我走来,左手向后摆出蓄力状。
我不是很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但如果我能活着离开这里,那么下一次,我一定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朝仓忽的向前俯身,双脚轻轻一踮,整个人仿佛浮空的女鬼般向我飘来。
“嘿,少年,”亮堂堂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气势不错哦。”
朝仓挥来的匕首被拦在了半空中。
“好久不见,朝仓学妹,你什么时候从加拿大回来的啊?”
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气场,声音的主人紧紧抓住朝仓的手腕,挡在我的右前方。
“鹤屋…学姐…?”
学姐拧动手腕,带起朝仓整个手臂旋转起来。
“唉,真是可惜,今天没有穿私服呢。”被鹤屋学姐的关节技限制,朝仓被迫背过身去,侧着脸,微笑着说,“要是换成私服,你会不会向我搭讪呢?”
老实说,私服和搭讪这种词只有从另个一人口中说出才不会觉得奇怪。
鹤屋学姐回过头来,露出了标志性的虎牙:“那边那个人,”学姐指了指身后的朝仓,“已经没法正常交流了嘛?”
倒不如说,她从来就没有能正常交流过。啊,也不是,在向我说出“与其因为不做而后悔,不是做了再后悔比较好吗?”这句话之前,她看起来也是个正常的,甚至是完美的女子高中生…鹤屋学姐,小心!
“喀拉”一声,从朝仓的左肩传来不知是骨折还是脱臼的悲鸣声,只见她无视人体工程学般的强行正过身,并贴近一步从鹤屋学姐身上扯下了一条线状物,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朝仓便夺回了右手的控制权,顺势拉开了和鹤屋学姐的距离。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鹤屋学姐匪夷所思地望向朝仓的左臂。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朝仓眼神有如利刃,“是因为那位小姐么?”
学姐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线状物,然后塞进了耳朵里。那是一双入耳式耳机,和长门拿到的那双,似乎是同一个款式。
“确实如此,正如你所说,”鹤屋学姐像是在喃喃自语,“还真是不听话的学妹呢。”
“启用自动扫描与修复程序,目标范围代码L•SJ,请解除通常判定限制。”
朝仓那本来已经骨折的肩膀上散发出异样的光芒,然后在环绕着的雾气散去后,朝仓没事人似的甩了甩胳膊。
“这又是什么啊?”鹤屋学姐的侧颜夹杂着不可思议与兴奋不已。
喂喂,现在不是该关注这个的时候吧……!
话没说完,一把闪着凶恶寒光的匕首便毫无征兆地从我眼前掠过,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学姐已经有所动作,仿佛像预先判断到朝仓的行动路线一般——侧身、后撤步并迅速地推开我,待我踉跄后退,再次用迟钝的视神经确认状况时,看到的是学姐再一次抓住朝仓持有匕首的手腕。
“运行资讯操作预加载系统,选定辅助性定位机制,输入三加一维坐标,切换至快速模式。”
“我说学妹啊,你能不能说些容易理解的话。”
这么说着,学姐顺着手腕,用左手扣住朝仓的脖子,左脚迅速伸出将其绊倒,站立不住的朝仓节节后退,被抵在路边的樱树上。
“好,我知道了,接下来交给我吧,”学姐回过头,飘扬着的秀发沾上了樱花,“阿虚,快去找有希吧,春日喵也在那里哦。”
“还真是碍手碍脚的呢。”朝仓依然面色不改,脸带媚笑。
“你也是阿虚粉丝俱乐部的学妹?给你个忠告喔,虽然阿虚从以前就很喜欢奇怪的女生了,但你是不可能的。”
“我当然知道,鹤~屋~大~人~,”挑逗的语气伴着郁金香般的笑容,“契约也只是限制了能力吧?”
“嗯?”学姐玉首微侧,显得有些茫然。
“你知道么,他们也在这里哟,契约没有说不可以把谷口君他们当作人质吧。”
听到“人质”这个关键词,我禁不住停下了脚步,回过身。
抓住了这难得的时机,不知使了什么外星戏法的朝仓瞬间出现在我的眼前,以压倒性的气势扑向我——双脚无法站稳、身体失去平衡、大脑一片空白、在这无法确认状况之际,只觉一股芬芳馥郁的奇妙清香弥漫开来。
“启用快捷命令短语。”喉咙被冰冷的物体轻轻抵住,朝仓紧紧搂住了我,嘴里念念有词,“同期化。模式39。执行。”
学姐一脸诧异的向我跑来,嘴里念叨着什么,然而就像火车驶离时一样,我只听到因为多普勒效应而逐渐被拉长,显得格外沉闷的声音。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米——那——(み——な——)……”
就像是在看慢放镜头一样,朝仓慢慢放开我,缓缓转身走向学姐,一点一点向前探出匕首,而学姐一步一步“跑”过来,就像在天上飞翔一样,调整身姿躲过匕首,想要扑倒朝仓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定格在我脑中最后的景象,随后眼前的这幅画开始变形,化成了康定斯基笔下蓝山一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