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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狂飙》by纳兰佩紫 (说英雄同人 苏无 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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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金风细雨三座楼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从白楼走到红楼,也只需要一刻钟而已。
  苏梦枕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所以他在路上的这一刻钟里,想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新起一座楼后,需要第一批招待哪些人,包括官面上的,道上的以及其他帮会的领袖人物。
  他不喜欢聚宴,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但是这座楼是必须起来的。
  他的父亲太过书生气,因此没有建立请客摆宴的地方,也一向不搭理官方势力,更别说和其他帮派的首脑‘联络感情’了。  这是一种文人固有的清高。
  但是却是帮派领袖的缺点。

  所以苏梦枕再次斟酌了一下,认为楼子还是有必要起的。
  然后这件事就从他心里去掉了。以后都不会再考虑了。
  接着他想起杨无邪最后那句话。
  “公子——那个少年他是——”
  虽然自己没有回头,但从这把声调来看,杨无邪相当震惊。  难道那孩子是个很有名的人?
  苏梦枕这么想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么高的武功,应该是个很有名的人。
  “这小孩子一定大有来头。”

  苏梦枕又想起了雷损说这句话时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禁冷哼一声。
  ——雷损那只老狐狸,以他在京城手眼通天的本事,怎么会不知道那少年的来历?他瞒着我又是什么用意?难道他如此小觑金风细雨楼的情报网么?
  ——也不会。他明知我带这孩子回来,一定会问出他是谁的。那他为何故意装着什么也不知道?
  想着想着,就连一向对其他事物不轻易动心的苏梦枕也不禁好奇起来。
  他走到了枕梦轩前。
  他走到了自己的房门之前,却没办法随手推门进去。
  里面暂住的人,不知道醒了没有。
  苏梦枕轻轻扣门。
  里面没有回声。
  他就只好徘徊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考虑要不要直接进去。  ——里面又不是住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他想是这么想,可总觉得唐突。
  ——那孩子身子那么瘦弱,昏迷这一时半刻应该不会醒吧?
  
  “请进。”
  就在苏梦枕在门口站的有些不耐烦时,里面终于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他居然醒了?
  说来好笑,苏梦枕希望他醒着,这样自己就不是‘贸然’进去了,但人家真的醒着,他却有点惊讶。
  他推门而进,一眼就看见那少年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床上。  自己的衣服在他身上过于宽大,使他看上去更加削瘦。
  ——也不知是谁给他换的衣服,那身白衣在我穿来怎么没有这样清冷的感觉?
  苏梦枕搬过椅子,坐在他身前,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少年也坐着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开口的意思。
  一副拒人于千里的表情。
  “你醒了。”
  良久,苏梦枕才咳嗽一声,没话找话的道。
  “醒了。”少年淡淡的道。

  “好快便醒了。”
  “没有见血,所以不曾受伤。只是身子一向羸弱,才不小心昏了罢了。”
  “那我们倒算是同病相怜。”

  象是要证明他的话似的,苏梦枕毫无预警的咳起来。
  他虽然逼出了毒,解了麻药,余毒也用浑厚的内力压制住,慢慢化解,但毕竟对他的病也不好。剧咳之下,人都憔悴了几分。
  “谁和你同病相怜。”少年不屑的道:“我可没病。”
  苏梦枕咳的难受,听了他这句话也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我残?”少年秀眉飞起,语气更冷。
  “你残吗?”苏梦枕淡淡的反问:“我都忘了,为什么你自己要提?”
  少年听了这句话,终于笑了起来。“这里是金风细雨楼?”  “正是。”苏梦枕也笑着说:“是红楼我的临时居所‘枕梦轩’。”
  然后他总算问了出来:“怎么称呼你?”
  少年道:“我叫无情。”
  “无情?”苏梦枕心想他的名字怎么如此怪异,忍不住问道:“姓吴?口天吴还是武功的武?”
  无情见他表情有趣,也凑趣道:“无情的无情。无情的无,无情的情。”
  苏梦枕恍然:“是没有情的无情。”


31楼2008-12-2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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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也不跟他纠缠名字的问题,看着耷拉在手指外老大一截袖子皱眉道:“这是你的衣服?”
      苏梦枕点头,然后想了想,又分辨似的道:“是杨无邪——我的总管帮你换的吧,干净的。”
      无情道:“你的衣服,干净的也是一股药味。”
      苏梦枕被他说的一怔。只好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药罐子?”
      无情又道:“不,我觉得药味亲切。”
      苏梦枕的心中热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自在他面前出现以来就一直冷言冷脸象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的无情一旦对着他笑起来,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而他说的这句话,却简直让自己的心都燃烧起来。
      他心如火灼,脸色却更寒。
      竟然被这无情少年一句随意的话而乱了方寸。
      ——甚至有些心花怒放之感。
      所以他只好更加寒了脸色,以求不让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无情好象不擅谈,苏梦枕非但不擅谈,此时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火在烧,从来没有过的暖意一但荡漾起来,就使这寒傲惯了的人慌乱起来。
      还好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门,接着外面传来杨无邪恭敬的声音:“公子,树大夫请到了。”


    32楼2008-12-29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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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6:2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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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大风这时已做完诊断,扭过头对苏梦枕道:“苏楼主——”
        苏梦枕纠正道:“树大夫不必客气。风雨楼如今改了规矩,自己人都不许称我为楼主。”
        “苏公子。”树大风听他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觉得热血沸腾,不禁心中更惊——连我都如此,那些江湖上打打杀杀的血性汉子不是更会被他一句话说的甘愿以死相报吗?这人年纪轻轻,倒是好厉害的手腕——“成公子没什么大碍,休养几日便可。倒是我看你病由伤起,伤病缠绵纠葛,若不治疗,恐怕折寿哩。”
        他这么一说,杨无邪和无情都吃了一惊。
        也是苏梦枕给人的感觉太过强势,所以往往会使人忽略或干脆忘记他是个病人。如今树大夫提了起来,听口气苏梦枕病的还不轻,杨无邪固然十分担心,无情也不好受。
        ——难怪他衣上的药味已经浓的洗不掉了。
        杨无邪涩声道:“公子幼时的内伤……红袖神尼难道也没有法子么?”
        苏梦枕道:“太晚了,伤已化为病痛纠缠五内。师父也没法子。树大夫,你是名医,可有良方?”他这么问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讥诮自嘲,显然已不抱什么希望。
        可是树大风却道:“有。不但有,还能使苏公子的伤病全消,健康如常人。”
        苏梦枕大喜之下,反而狐疑:“真的?”
        树大风诚恳的道:“真的。但是治好之后,苏公子的武功却得减损一半左右。”
        苏梦枕的眼中又复讥诮之意:“还是算了罢。治好了伤病,武功恐怕损失的就不是一半了。”
        这句话却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的红袖刀法青出于蓝,隐然有超越乃师的势头,而红袖神尼也说本以为他先天体质羸弱学不了武,没想到正因为如此他反而将凄艳缠绵的刀意发挥的淋漓尽致。如果治好伤病的代价是一半的功力,而他也没有把握如果身子健康还能否使出那样凄美哀婉的刀意,所以他说武功可不止要打一半的折扣。
        树大风有些不解。
        不过他当然不理解。
        他不是苏梦枕,武功也不怎么高明。
        他是医生。所以他仍带着劝说的意思道:“苏公子,失去的武功可以再练,但命只有一条。你的病与伤互相纠缠,所以暂时平衡相安无事,但长久下去,命数可要减损二十年以上。”
        树大风当然不是危言耸听。

        听到他这么严重的预警,杨无邪为之心酸的差点变了语调:“公子——”他几乎就忍不住也要劝说苏梦枕就医了。虽然苏梦枕武功打折扣对楼子有害无益,但他又怎能忍心这惊世奇才如此折寿的挣扎生存。
        ——难怪看他的样子就象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无情想。
        ——如果我双腿能恢复正常,却要我失去这一身的功力,换了是我,我愿不愿意?
        然后他自顾自的摇头叹息。

        苏梦枕却像看透他的想法一样,问道:“若是你,可否愿意?”
        少年无情想到不想,直视苏梦枕的双眼,缓缓的道:“我不愿意。有了武功,我可以救助更多象我这样身世坎坷的人。我幸运,因为我虽然腿残,却遇到了明师贵人,学得一身绝艺,可天下许多象我这样有着悲惨过去的人,还在苟活残喘,再没有光明可言。所以不能没有武功。如果是个正常人,却没有能力打抱不平,那还不如死了的好。因为遇到不平事,我无法坐视。”然后无情清冷的莞尔,竟然道:“你跟我的想法大同小异,所以还是不要治的好。”
        苏梦枕也笑:“没想到反而是你最清楚我。”
        他端正了神色,“你小小年纪,居然怀抱救世之心,我佩服你。”
        无情道:“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虽然一个人力量有限,但努力去做,总比不做的强。”

        苏梦枕冲着树大风眉毛一扬,带着些许笑意却森然道:“时不我待。”
        树大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只好干咳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派人送树大夫回去。”苏梦枕对杨无邪下了命,也等于是将两人‘请’了出去。
        杨无邪带着树大夫退出去并掩上门后,苏梦枕与无情又是一阵对视。
        方才杨无邪及时敲门化解了苏梦枕片刻的心乱,此时又回复到原先两人共处的局面,苏梦枕想起当时的心热,脸颊微微一红。只不过他的双颧一直都泛着病色的绯红,所以并不明显。
        刚才有树大风和杨无邪在场,他就能够镇定下来,此时两人一走,他便也没了话题好讲。
        无情看出他是个不擅与人交流的人,可惜自己也一向孤僻。他心念电转,却也找不出什么可说的东西。
        这时苏梦枕又将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回忆了一遍,终于找到了由头:“我有一件事搞不明白,你智计过人,帮我分析一下吧。”
        无情道:“你家杨总管的老谋深算名满江湖,何必找我,我是外人,不方便。”
        苏梦枕道:“不是我楼子里的事。”
        无情有些诧异:“那是什么事?”
        “是关于你的事。”
        苏梦枕望定他,表情似笑还寒。


      34楼2008-12-29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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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那时,又是什么时候呢?

          苏梦枕神色复杂,无情看在眼中,心里又是一漾。
          那一次是因为他眼底的森寒对自己化为温暖。
          这一次却是因为他眼底的暖意在自己要走时泛起比平时更寒的凄寞。
          然而骄傲如他,却使这带着凄意的眼神刹那全部转为冷漠。
          然后他随意问道:“不等午饭过后再走?”
          已经快正午了。
          深秋的艳阳,凄凉的暖意。
         无情忽然发现,这样的天气很象苏梦枕。
          乍暖还寒。

          他点了点头。
          几乎就忍不住要留下来了。

          可是他仍点了头,要走。

          然后苏梦枕就再没有留,他叫花无错找了几名部下,将一顶青帘小轿直接抬进了枕梦轩。
          “送他去诸葛神侯府。”

          然后在众人面前,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带着矜持的尊贵姿态道:“替我问候诸葛先生。”
          无情似乎不喜欢人扶,一按床面,轻飘飘的落在了轿中。“我会带到的。”他说。
          苏梦枕就随在轿边送他出了红楼。
          “公子。”
          刚一出红楼,远远便见杨无邪竟然用轻功掠了过来。
          什么事能让这决胜千里的军师如此急忙赶来?
          苏梦枕负手站定,深吸口气。

          看来不象是好事。
          杨无邪飞快赶来,截住了一行人,并示意抬轿的几人先放下来。
          他的脸色铁青。
          一向温文尔雅的气质变的有些气急败坏。
          就连苏梦枕一夜不归,临晨满身是血的回来也没让他如此变色。
          看到杨无邪这样的神色,苏梦枕心知一定不是好事了。
          ——只希望不要太坏。

          杨无邪抖了抖披衣,定了神色。

          “公子。”
          语调仍是以往的悠然安然。

          “相爷半月之后在别院‘澜沧山庄’置下酒宴,刚才已着人过来下了帖子。”杨无邪看了看轿里的无情,不禁叹了口气:“请的是楼主与成公子。”
          然后他又着重加了一句:“单独赴会。”
          苏梦枕和无情几乎同时用同样冷峭的语调道:“不去会如何?”
          杨无邪道:“公子如果不去,蔡相很可能借机打击风雨楼。咱们楼子虽然向来不做黑道上的营生,但毕竟不是白道那么干净。何况他要动手,总有理由。”
          一时无语,几人都现出沉思的神色。
          杨无邪附耳对苏梦枕道:“公子,我们楼子主战,蔡相一向看的不怎么顺眼。加之连成公子的请贴一起发到风雨楼,摆明了就认为我们已和诸葛先生一派联手,所以此宴颇为凶险。”
          无情静静看着杨无邪与苏梦枕低声说完,忽而道:“看来,还是我累了你。”
          苏梦枕摇了摇头。
          杨无邪走到轿边,探近头去,苦笑着轻声道:“成公子,至于你,如果不去的话,蔡相就要将慕容非容,吕贤和黄一鸣三位斩首示众了。”
          无情终于神色大变。用很沉很冷但很轻的声音迅速道:  “那三位是被他用文字狱诬陷才锒铛入狱的,世叔正想办法开释!”
          “而且三位都是清官,好官,恰好还都是诸葛先生派系的。”杨无邪道:“蔡相还特意着人给成公子一个禁令:不许你将赴宴之事告诉神侯府内的任何人。否则,那三位大人一样立即处死。”
          杨无邪说完,就退回到苏梦枕的身边。
          无情一直淡然静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深怒的表情。


        36楼2008-12-29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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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幕:杀之易,撼之难


           无情留了下来。
            留在金风细雨楼里吃午饭。

            不过他当然不是为了一顿饭留下来的。
            就算是这样,也足以使苏梦枕稍微开怀了一些。
            毕竟,蔡相这没头没脑的邀约并非全无益处。
            金风细雨楼之主,自然有楼主的排场。
            苏梦枕不讲究这些,可他也决不会浪费时间自己动手做菜。(汗,差点写成恶搞= =)
            不仅有专门的厨师以他的口味做菜,还有人每次为他试毒。
            苏梦枕就在玉塔里,自己的房间‘大梦江山阁’中招待他刚结识却颇为看重的朋友。令他更为高兴的是,无情与他一样也爱吃素,不喜油惺。
            所以饭菜在专人试过毒后,一道一道的上齐,然后苏梦枕就召了杨无邪和上官悠云陪坐,让无情上座,自己则坐在了偏席。
            菜色虽然以素为主,但经过一流的厨子精湛手艺的加工,色香味俱全。可惜吃饭的人都没有心情品尝。
            苏梦枕并不是个会招呼客人的主人。所以相对来讲比较擅谈的杨无邪就不时向无情介绍一下菜名、做法,以使气氛不至于太过凝重。
            总的来说,开会和吃饭代表的不一定是字面的意思。就像苏梦枕的开会纯粹就是下达命令而不是聚众会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一大堆人费上三四五六个时辰商谈出来的结果往往还不如他一个人马上作出的决定。
            他给人机会反驳他刚出口的命令。但是一刻钟之后,如果没有人反对,他就要看到自己的命令实施。
            不过看他满脸病容惨淡的倦意,以及剧烈的有时还带着血丝的咳嗽,谁都不忍心浪费他的时间。
            吃饭当然也不全是吃饭的意思。
            现在这个饭局便是变相的小型会议。会议的内容是关于另一个饭局,那是个凶险难测的鸿门宴。
            可明明心里清楚,却又不能不去。这就颇为痛苦。
            无情才动了动筷子,就说饱了。“蔡相不让我告诉神侯府里任何人这次邀约,就是怕世叔知道了会想办法搅他的局。他耳目众多,我不能冒这个险。”
            苏梦枕也停了筷,道:“蔡京经常请客?”
            杨无邪立即答道:“他经常借各种名义摆宴——给他自己或三妻四妾,儿子女儿摆的生辰宴;初春的踏青宴,暮春的赏花宴,秋月冬雪,盛夏还有清凉冰饮宴,过年的年会,中秋的烟火宴,各种各样的名目数不胜数。总之,他要想摆宴请客,总能找到理由。”
            听到这数目繁多的宴会,苏梦枕固然闻所未闻,就是无情也觉得新鲜。想起蔡京穷极奢华的花样,都是不以为然。
            苏梦枕又道:“那他也经常请道上的人么?”
            杨无邪道:“他经常请京城内各势力的领袖赴宴。原先老楼主在时,请的是雷损、关七和老楼主,可是老楼主不愿意和他有什么牵扯,所以本楼一直是刀南神代为前去。”他停了停,又补充道:“关七的神智清楚之时,也曾受邀赴约,但之后迷天七就也是派些代表去了。只有雷损,倒是一直亲自前行,至于其他帮派联盟,那就是去奉承蔡京的,受到邀请,个个觉得光荣无比。”
            无情常在神侯府内,对宫廷里的派系斗争一清二楚,却对道上的事知之不详,仅从师弟或府内其他行走江湖的好手口中知道了一些,不过他记性过人,只要听到的,多少都忘不了。此时听杨无邪说起蔡京宴请武林人士,不禁好奇起来:“蔡相是朝廷大员,怎么公开与道上人物打成一片?何况雷损还是黑窝子里的老大!”
            杨无邪道:“他摆宴地点时常更换——他产业多,有人曾开过玩笑说蔡京的所有别院别居加起来,面积起码有东京城十分之一。——而这些房产却不一定在他的名下。像这次设宴的地点‘澜沧山庄’便是他送给‘神通候’的别院。这神通候爱它清幽,是以最近常常住在那里。”
            听到神通候这个名号,苏梦枕对朝廷官员不甚了解,还未觉如何,无情却脸色更白,冷冷的道:“方应看?”
            无情一语道出那‘神通候’的名字,苏梦枕也皱了眉:“方歌吟的义子?”(注:由于温大新出的怒犯天条里为了时间顺序把方歌吟改成方大侠,但他才写了个开头,所以偶仍以原有的为准。)
          


          37楼2008-12-29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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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无邪道:“便是他。这个年轻人还未在江湖上走动,因此在道上的名号也不算响。可是他在官场上,却是人人头疼的角色。只是无法得知他的武功到底怎么样。”
              无情道:“他很厉害。”
              若在平时,上官悠云一定第一个不服,可是杨无邪警告过他,这孩子是诸葛先生的高足,诸葛先生的武功人品向来是江湖好汉交口称道的,所以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只听无情继续道:“宫廷之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折铁手,断血河’。这是说如果年轻一代谁想夺得那大内后起第一高手的美称,就必须先放倒两个人。”
              杨无邪道:“这么说,那两人必定是大内之中年轻一辈的顶尖好手。断血河,血河神剑,说的就是这神通候方应看吧?那折铁手指的是?”
              无情的神色飞扬了起来。他在人多的时候,表情一直冷郁。很少有这样明显的眉飞色舞。
              他还笑了。笑得自豪:“那说的是我二师弟。他的外号就叫做铁手。
              苏梦枕好一阵轻咳。
              ——原来无情还有那样的神色;原来号称大内年轻一代的两位绝顶高手之一那个什么手是他的师弟。从他的神色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师兄弟感情很好。
              很好,便是很好。事态如此严重,我还有空想这些不相干的,实在无聊。
              苏梦枕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不去的话反落人口实。如今,管他龙潭虎穴,只有去了。”
              杨无邪看着他的眼光亮了起来。
              他知道他的楼主武功很高,且富机心,是难遇的明主。  他又不象一些过于倚仗心计的人那样胆小。
              但他也当然不是一味逞匹夫之勇。个人安危与整个楼子的基业在他心中相较之后,他完全没办法选择。所以他接着道:“杨总管,上官中神,到时候包括你们在内的任何人都不要插手。蔡京要我单独与宴,我们不要给他捉到把柄。所以,我就一个人去。如果没回来,也不要派人去打听。”
              上官悠云对苏梦枕佩服的五体投地,此刻见他说的凶险,立即道:“公子,那老贼既然怕人家说他勾结‘匪类’,连请客都摆在别人的庄子里,那如果在宴上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明着动咱们。公子此去,莫若带着烟花旗火,万一危险便撒手即燃,我们预先在庄子周围伏下人手,看到公子信号,就平掉‘澜沧山庄’!”
              苏梦枕略带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时,杨无邪已着人将残羹撤了下去,沏了茶水送来。
              无情忽道:“你以为神通侯的别院是这么容易埋伏人手的么?别弄个不好,反害了你家楼主。”
              上官悠云一时为之语塞。讪讪了半天,道:“那你呢?不通知神侯府的人,你自己前去,很是危险……”
              他看无情年纪小,身子弱,且带着残疾,虽然气质淡定说话老成,可毕竟还稚,因此神色未免带了几分怜意,更多的却也怕他与苏梦枕一道,反倒害苏梦枕要护着他而吃亏。
              他为苏梦枕考虑原也无可厚非。
              无情冷冷的道:“就算我自己去,也不见得会连累你们公子。”
              说也奇怪,他这句话比上一句语气更冷,给上官悠云的感觉却是和悦的。
              苏梦枕道:“我们一定要去赴约。而且也最好按照他的意思不带人手。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么?”
              无情哼道:“倒是有……”
              陡然间,杀气大盛。
              就象他听杨无邪说蔡京要处决牢里三位清官时一样,只是杀气取代了怒意。
              杨无邪立即反问:“什么办法?”
              他看着无情微笑。
              无情也微笑不语。


            38楼2008-12-29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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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幕:行路难,行路难


              无情从风雨楼出来的时候,还和苏梦枕笑着道了别,然后垂下了轿帘,缓缓而去。
                在风雨楼外候着的相府武士立即把情况报告给了蔡京。  蔡京人在‘澜沧山庄’,他的身旁是一个刚进入青年阶段的少年。
                这青年一身锦衣华服,指上戴着几枚白玉扳指,仅发上一顶紫金冠就镶二十四颗绿玉,服饰极其华贵,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就显得非常平凡。因为他的人更贵气。
                他的气质就象是天生的王孙贵族,所以让人觉得,任何过于奢华的服饰穿在他的身上都理所当然。
                那青年在摆棋谱,蔡京坐在他的身旁。
                他只专心摆着棋子。
                房间里就只有他落子的清脆响声。
                “其实相爷何必布这个局。我看苏公子未必就和神侯府联了手。”听了报告,他边摆棋边道。
                “我对那座楼一向看不入眼。现在雷损不逆我,迷天七内部混乱不成事,我不想这京城的武林道中,再多一股势力。”蔡京微笑道。
                “相爷不想招揽苏公子吗?”青年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想。”蔡京一直在笑,可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可是……”他忽而止住,那年轻人仿佛并不好奇,也没有再问。只淡淡的道:“相爷要应看做的事,应看都已备妥。其他的还劳烦相爷自己费心。”
                 白云苍狗,瞬息浮生。
                才初冬,便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一直在虞氏典当前行乞的老头子在破晓时分被人发现冻死在路边。
                老人其实并不应该死。因为天气不算太冷,但是他的衣服太单。
                夜霜在他身上凝成薄冰,还未散去。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人领尸,官府的人过来看了看,扔了张草席就走了。既不是命案,他们也不愿意管。

                虞氏典当的少主子正在指挥着下人将这尸体仍到拐弯处的阴沟里,他当然不会为这老汉下葬,只觉得晦气。
                拐弯处转来一顶轿子,绯红的轿帘被风雪吹的轻轻飘着,颜色轻艳,气势却肃杀的厉害。
                抬着老汉尸体的几个下人挡住了这轿子的路。
                轿里人看到那老头子被冻得僵直起了寒霜的身体,似乎叹息了一声。的d516b13671a4
                然后弹出了一锭银子。

                “拿去,葬了。”
                下人愣了愣,那典当行的少主人已过来问怎么回事,有人跟他说了,他瞥了瞥仆人手上的银子,倒笑道:“哪来的好心人,给这要饭的下葬。这死叫花子死在我门口,少爷我觉得晦气,凭什么给他下葬。你有心,你去葬呀?”他说着,从仆人手中捏过银子,朝轿子里掷了回去。
                ——开玩笑,他家是京城里排前三的典当行,有的是钱,谁稀罕这么一点!
                轿里的人接了银子,沉默一下,道:“我的心地不好,也没意思救助谁。只不过,转过这条街,就是我的地方,你们扔他到那里,似乎有些不妥。”
                典当行的少主愣了一愣,道:“转过这个弯是三条大街,你说你的地方在哪,我让这几个人绕过去,不污了你的福气就是。”
                轿里人笑道:“只要转过这个弯,就都是我的地方。你都碰不得。”
                “你好大的口气!我虞春明也未曾这样说话——”那虞姓少东家白了脸,他底下的人就赶忙出言讽刺了。

                “少爷,我们替你揪他出来——”
                那虞春明点了点头,也觉得这轿里人说话口气太大,想自己家是城中数的上号的富贵人家,也不敢说几条街都是自己的!
                轿里人又叹了口气,接着咳嗽起来。
                然后他吩咐抬轿的人说:“不要多生枝节,我们走吧。”
                他竟不愿意管到底,难道他怕了这些以富欺人的吗?
                当然不是。
                因为他‘附加’道:“我不是善人,我也不做善事。但是,这尸体如果今天在我的地方发现了,你们虞记典当就不要开了。”
                语调温和,带着初冬小雪的微寒。
                但说的话却是惊心动魄的狠。

                他说话的口气,就象今天中午吃了几碗饭一样平淡。
                然后他掀开了轿帘,冲虞姓的少东家一笑:“你记住了?”
                轿子里的人很年轻,也很冷峻。
                年轻而冷峻的人很多,或许比他更年轻冷峻的人也有很多。
                但是谁也没有他那样一双眼。

                幽如鬼火,寒如冰渊,那样的震慑人心。
                虞春明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在这个人的面前吩咐手下去棺材铺买付棺材收殓老人。
                事后,有人告诉他,那个轿子里坐的是京城三大势力之一的金风细雨楼的新楼主苏梦枕苏公子。他只有庆幸那天苏梦枕似乎有急事赶路,不然,他也没有机会为自己的莽撞庆幸了。
                永远没有。
                几乎是同一时间,神侯府也闪出了一顶小轿。
                青帘小轿。
                颜色本淡,在雪天里更显得单薄。
                这顶轿子没有人抬,却自己会动。
                而且很稳。
                可是正因为稳,才更觉得萧瑟。
                无情的轿子。
                自从雷损派狄飞惊捎来那句话后,苏梦枕和无情就放弃了暗杀蔡京的计划。
                至少现在不适宜动手。
                既然雷损都猜的出来,蔡京老奸巨滑,岂能没有防范?万一行刺不成,那牵连的人可多了去了。
                不能冒险。
                杀之易,撼之难。


              40楼2008-12-29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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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京就象一株老树,已在牢实的土地里生了根,若打他一掌,搞不好会反被他震翻。
                  所以半个月后,无情还是遵从了他设下的游戏规则,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出了神侯府,往‘澜沧山庄’前去。
                  澜沧山庄在临近外城的偏僻地带,庄名澜沧,是因为里面以一座人造湖泊闻名遐迩,当时能工巧匠尽聚在此,凭人力生生造出了这几乎与天然景致乱真的湖泊,名为澜沧。这巧夺天工的极品不知引多少人艳羡,可蔡京看腻味了,就甩手做人情送给了神通侯。
                  ——能让蔡京送人情的人,实在是很少。而且听说方应看的年纪比二师弟要小。蔡京是不见鱼儿不撒网的人,他决不会为了方应看不知道飘到哪里的义父而笼络他,那这样说来,方应看当是人杰。
                  ——这个与二师弟齐名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就在无情这样想的时候,转了个弯就看见前面有一顶行的很慢的轿子。
                  而他自己却赶的颇急,所以距离在不断接近。
                  又是轿子。
                  只不过这抬轿子,颇有些不同。
                  轿帘是宫绢所制,名坊刺绣,团团的金线牡丹,华贵非凡。  扶手的木头是深紫香檀,优雅中自显大家风范。
                  有八个服饰相同的家仆抬着这顶轿子,从走姿来看,都是一流的好手。
                  这还不算,最具声势的是,紧紧跟在轿边的八个服饰不同,相貌各异的人。
                  相同的是每个人腰畔都有刀。
                  每个人都是很有名的人。

                  无情看到这些人腰畔的刀,就想起了苏梦枕。
                  这些使刀的名人不知道与黄昏细雨红袖刀相比胜负高下如何,但是,无情可以肯定,苏梦枕的刀法一定艳冠群伦。
                  前面那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缓慢行进,象是注意到了无情的轿子不断靠近,便一起停了下来。
                  “后面来的可是神侯府的成公子崖余阁下?”轿里人先行招呼,声音如暖玉般温存柔和,礼数相当周全。
                  无情的青帘小轿,已接近华丽大轿的旁边,相比之下更显得有些伶仃。这人先出了声,他就只好停了下来。
                  “正是。”无情心中一震,知道这人是谁了:“原来八大刀王都为候爷所用,好威风。”他说着话,缓缓撩起了轿帘。  一个长的怪里怪气的小个子刀客赶忙过去也为这人掀起了轿帘,无情便看到了这传说中武功与铁手齐名但地位更为尊贵的方小候爷方应看。
                  他面如冠玉,温文尔雅。带着少年未褪的羞涩和青年飞扬的英朗,方应看冲着无情微笑道:“崖余公子是要去‘澜沧山庄’赴宴吧?”
                  他的笑容亲切迷人,居然还带着些许吹皱一池春水的风情。  可是无情却觉得他其实没有笑。
                  笑只是他的一种习惯,这种习惯已经成了自然。
                  所以他的笑容相当自然,但是没有笑意。
                  无情点头。
                  方应看从宽大的袖中伸出两根白玉也似的手指,将轿帘轻拂了下来:“那么,我们一道去吧。”


                41楼2008-12-29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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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6: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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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外面裹了件毛裘,谁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猜都猜的出来,是苏梦枕在扶着他走路。
                    而无情自己也有些被动。
                    他没有想到苏梦枕会这么做。等他发现时,苏梦枕已经把上述动作一气呵成,快的根本不给人时间拒绝或反抗。所以方应看才有些不忿。好象无情是自愿被人揽着走的。
                    无情却没有辩解。
                    一来这种问题越解释越烦。而他也不需要/没有义务向方应看解释什么。
                    二来他自己有些窒息,有些晕眩。
                    这是第二次落入这寒傲的人的温暖的怀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反差太强烈,所以越发觉得他的怀中如此温暖。
                    今天晨霜还没有退,雪已经飘起的时候,无情就独自出了门。
                    一个人,摇着机关,仗着小轿飘摇在漫天风雪之中。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伶仃。
                    好冷呵。
                    所以,当突然被一件带着另一个人余温的毛裘裹住时,无情的心中,就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在这个人的羽翼之下,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和外面呼啸的风雪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而无情自己,一向不甘于被人护着的。
                    可是这个人做什么事,向来不容人推拒,不给人婉拒的机会。
                    而一旦被他揽住,无情起初的一点抗拒就被突然游遍全身的温暖抵消不见。
                    又是那另人怀念的药味。
                    在这让人想沉沉睡去的怀里,好象是那么的安全。
                    所以无情为自己的心安愕然了一刹,就没有回答方应看的话。
                    方应看那句有些轻怨的:“你又说你不习惯人搀扶。”当然是说给无情的。
                    回答的却是苏梦枕。
                    苏梦枕理所当然的道:“我与你不同。”


                  43楼2008-12-29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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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幕:不应挽留


                    其实宴会应该是中午开始的。

                      正午的宴会是场面上的交往。而真正私交好的朋友相聚则一般设在晚上。
                      所以出席这种正式场合,苏梦枕和无情都换着盛装。
                      无情的盛装也是白衣。虽然袖口和衣摆处用银线滚边,显得比平时的衣着稍稍华丽了一些,但是仍被他穿出了清冷的孤单。
                      苏梦枕却不同。他平时也穿白衣。再素淡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种属于男子的艳色。如今外面更披了件淡紫毛裘,衬的他脸色都减了几分寒意。
                      方应看其实穿的亦是白衣。只不过他的衣服上用大团金线勾出鹤舞云飞的花纹,显得高贵优雅。所以他那已不算是白衣,而是锦服。
                      苏梦枕揽着无情进庄后,方应看就一尽主人的职责,带他们四处观赏。刚走了没几步,方应看命人去寻的轮椅已送了过来,也不知这小候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几乎是拦住了苏梦枕的路,却对无情说道:“崖余公子,请恕方某招待不周。请坐。”
                      无情就坐在轮椅上与他们一道赏景。
                      澜沧山庄的房屋盖的寻常的紧。决没有王侯公子府邸的华贵气派。的1cc3633c579a90
                      但是府邸后那一汪清潭却实在赏心悦目。
                      时至初冬,刚迎来第一场小雪。

                      雪落在湖泊周围几株常青的松柏枝上,落在静静的湖面上,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孤清。
                      犹如关外飞雪,峰回路转。
                      银树寒霜,寂寞无极。

                      每一个游子在繁华的京城陡然看到这样一池轻寒的水,都会想起遥远的家乡温暖的火炉。
                      每一个侠客在喧嚣的京城陡然看到这样一池寂寞的水,都会兴起对酒长歌,拔剑起舞的豪情。
                      每一个忙碌的人到了这里,都觉得俗世中一切一切不过似过眼烟云,对自己以往的追名逐利感到茫然。
                      这薄雾轻绕的微雪湖面,是那么恬静,让人迷醉。
                      美得无法评述,只能发出一声浩叹。
                      方应看走在湖上的大理石回廊上,锦衣翻飞,影着雪光,好象一朵出尘的雪莲。
                      他与这湖泊的气质竟如此相似,以至于跟在他后面的两人都一时以为他原本就是这湖上的精灵。
                      比起这个人来,无情的漂亮太过清冷,苏梦枕的英俊则失之阴寒。
                      方应看的俊美,正是君子如玉,白璧无瑕的温文儒雅。  他领苏无二人走到湖心的闲亭中,倚在一根柱子边上,道:“相爷是跟我说过今天要借这地方摆午宴请二位,可是为什么你们这么来这么早?”
                      他要说别的话也还罢了。
                      偏偏问的是这一句。
                      这句话他一问出口,苏无二人的心里一齐咯噔一声,本能已觉得不妙。
                      其实谁愿意这么早出门。
                      苏梦枕冷冷的道:“请贴上说要我们清晨赶到这里等候。”
                      方应看不温不火,悠悠道:“那么,请贴在哪里?”
                      看他的样子,好象在说你们两人借相爷邀约早早跑来打扰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他还有一点点不耐烦。就象是个被不速之客打扰到了的主人。
                      不过他也的确是主人。

                      在人家的地头上,当然得交出验明身份的东西。
                      若平常人敢以这个样子对苏梦枕,他一定会送上‘见面礼’。
                      他的红袖刀一向比他的嘴巴要快。
                      也是证明自己是苏梦枕的好方法。
                      好方法通常有用。
                      但不能对方应看用。
                      苏梦枕和无情只好将帖子递了过去,忍气吞声的道:“这上面标明了时间,请候爷过目。”
                      方应看微笑着拈过来请贴,撇了两眼。
                      然后似不经意的对无情道:“成公子,听说你的修为早已不亚于令师弟铁手,只是因为诸葛先生过于保护你,一直不让你出来扬名立万,而你双足早残,余人更不注意你的武功,是不是?”
                      他眼睛看着请贴,眼角却瞥着无情。
                      无情不知他突然来此一问是何用意,含糊其辞道:“二师弟的武功比我强。”
                      方应看笑了起来。他斜斜的眼光添上一抹笑意时,就不再象个还懂得羞涩的少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的有些邪艳。“可是据说他赢不了你?”
                      无情没想到自己师兄弟间的比试都被方应看知道的一清二楚,索性大方的道:“那是二师弟心地宽厚,崖余以计取胜。”  方应看敛了笑意,唇边却仍挂着笑容:“上兵伐谋,”他赞许了一句,话锋急转:“成公子,你觉得这澜沧山庄怎么样?”
                    


                    44楼2008-12-2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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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点头道:“很好。”

                        方应看道:“不知比神候府如何?”
                        无情轻哂道:“不及此间十分之一。”
                        方应看又道:“好男儿应建奇功,立大业,万世留名,方不愧一生,苏楼主,我讲的可对否?”他说着说着竟连苏梦枕也扯了进来。
                        苏梦枕眼中显出异色,但还是点头:“没错。”
                        方应看问过一句,再不管他,又对着无情道:“如果成公子喜欢,这澜沧山庄送你如何?”
                        他此言一出,苏无心底同时一惊。
                        ——这好象是招揽——这分明是招揽——这就是招揽!
                        他居然一个照面,就看上了无情?
                        无情不动声色的道:“受之有愧。”
                        方应看笑道:“苏楼主一定在奇怪,为什么方某只对成公子这样说话。”
                        苏梦枕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就连雷损,也未见得会对苏某人说这样的话。”
                        方应看道:“雷老总,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说轻蔑,却又带着几分尊重;说敬意吧,到底也不大象.不过这神色也只是一闪而逝,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如一:“苏楼主这种人不会屈任何人之下。而应看也有自知之明,若与你同谋什么,非被啃的骨头都剩不下几根——”
                        苏梦枕冷笑道:“我可不是雷损。”
                        方应看道:“只不过比他清高些罢了,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时,无情忍不住道:“他与别不同。”
                        方应看回眸一瞄,脸颊急速泛起了红晕,“成公子莫要让人误会与这些道上的人物有什么相交过密——那样,对诸葛先生的清誉可大有影响。”
                        无情淡淡的坚持道:“苏楼主与雷损,或许手腕相近,但目的不同。”
                        方应看道:“还不都是要成就不世霸业,统令江湖。”
                        无情道:“这或许是雷损的梦,但不是他的。”
                        苏梦枕森寒的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只要他明白他,就足够了。
                       他已没有必要向方应看解释什么。
                        方应看却道:“那么,成公子是一定不肯与方某攀个交情了?”
                        无情道:“崖余只是一介白身,攀不起。”
                        方应看似是极遗憾的叹道:“可惜,我一见到你,就欣赏你。”
                        无情不意他竟如此直接的说出欣赏自己的话来,倒是一怔:“候爷是万金之躯,人中龙凤,崖余得见候爷的风姿,也仰慕的很。”
                        方应看道:“你倒很会说客气话。”
                        无情笑道:“的确是客气话。”
                        方应看道:“可惜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却跟我客气。”  无情却反问道:“本来这就不是个讲真话的地方,为什么大家不都客气一点算了?”
                        方应看不语。


                      45楼2008-12-2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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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和苏梦枕却心念电转。
                          看来方应看与蔡京虽是一路,却不同心。
                          不然,方应看也不会招揽无情。
                          只不过,不知道无情拒绝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方应看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松了手指。
                          苏梦枕和无情只看到请贴上被四道血印拧过,然后突然炸裂。
                          纸片随风雪飞舞。
                          落在了湖面上,然后渐渐散开,沉没。
                          他居然现在就翻脸!
                          苏无二人虽知道此行凶险难测,但也认为对方要动手要破脸至少也是宴会当中,趁混乱时才好袭击。
                          可没想到一进澜沧山庄刚欣赏了一下平湖初雪的曼妙风光,连蔡相的面都没有见,就被这方小候爷留难!
                          方应看以血河神指的内劲炸裂了请贴,脸上羞色更深,似不好意思的道:“真是遗憾。本来,我以为能保住你的。”他是对无情说的。
                          或许,他真的是一个照面就十分欣赏无情,想招他为己用。  而他的遗憾之色也不象作伪。
                          看他的样子,好象特别痛心。
                          但是他还没有出手的意思.
                          就在苏梦枕和无情看见请贴被方应看撕碎而心下疑虑怎么他还不动手时,远远的便传来几声凄厉的呼喝:“来人哪——相爷遇刺了——!抓刺客啊——!!”
                          苏无两人这才变色,一齐回头往呼声响起之处望去。同时也想往亭外飞掠。
                          苏梦枕的身形只是一动,而无情也刚在轮椅的扶手上一拍。这时,方应看的血河长剑怆然出鞘。他出剑的时候,额角流金,只清斥了一声:“留下!”
                          剑做龙吟,红的象血。

                          剑红,且烈。
                          剑一拔出,方应看的眉眼俱染一片赤色。
                          他的剑与人合一,象一道热血从身上流往剑尖,绽放出深红的剑花。
                          他没有杀气。他的杀气已经变成了血腥的剑气。
                          血气大盛,瞬间平静的湖面也随着这股澎湃不已的血气而翻涌起来。
                          苏梦枕出刀。
                          红袖刀。
                          袖里的红袖,凄凉的艳色。
                          比不上血河的腥,却更烈。
                          轻艳的绯红只要在他手中,就浓烈得更胜血色。
                          幽香荡起,伴着轻吟。
                          多么多情的无情邀约。

                          约定的时刻,就是分离的开始。
                          但是挡住血河的不是红袖刀。

                          苏梦枕掠起,拔刀,空中洒过一片细雨般的优雅绯光。  他迎向了冲过来的八大刀王。
                          八大刀王九把刀。
                          苏梦枕一人一刀冲进了刀网之中。
                          决然,没有一丝犹豫的将后背空门全卖给了方应看。
                          但是方应看的血河剑忽然被几枚破空飞至的透骨钉撞得一颤。
                          他已来不及狙击苏梦枕。
                          苏梦枕也已一头撞进了八大刀王布下的阵势中。
                          而方应看却不能轻举妄动。
                          他手执血剑,指向无情。
                          凝而不发。 
                          好象一缕血丝流入剑尖,剑花由红转赭,由赭转为深褐。  剑气炸开,血气更盛。
                          无情坐在轮椅上,袖口微扬。
                          他一字一句的道:“你实在不应该出手留人。我惜你是天之骄子,本也不愿向你出手。”


                        46楼2008-12-29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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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不发话的苏梦枕由于连着接受了两大刀王的绝招而胸口窒息。就在与萧煞对招时,突然借清啸之力将郁气呼出,红芒大盛。
                            象是呼应着他沉浮我主那句话似的,红袖刀一向旖旎轻艳的风情全部转为了凄冷的杀气。
                            杀气侵骨,与苏梦枕本身带着的杀气合而为一,一时间四周的气温都有些冻结。
                            萧煞及时撤刀。不然他也没有机会再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他也突然醒悟,最毒的不是他的大开天小辟地,而是眼前这个人优雅美丽的红袖刀。
                            那是一种带着杀气震慑人心的毒。
                            萧白及时替代萧煞的位置。

                            他的七十一家亲一向以温柔和气闻名,是最让人难防的刀法。
                            他亲切的就象多年的好友的问候。
                            但毕竟刀锋都是冷的。
                            只是刀吻上你的颈时,你才能警觉到刀的冰冷。
                            为时已晚。
                            苏梦枕逼退萧煞,开始轻咳。

                            萧白突然而发悄悄而至的刀风削掉了他头上的发冠。
                            他的发披落了下来。
                            苏梦枕的倦艳很男人,虽然美,却不柔。
                            他的发很长,直披到背。长长的飘舞的发丝突然使他连带着温柔了起来。
                            “夜雨江湖——十年灯!”

                            他咳了几声,突然浅吟一句,刀光又回复成淡淡的近似透明一样的绯红。
                            萧白那一道亲切的刀招无声无息的迎了过来。
                            苏梦枕突然一笑,袖中惊起一道倦倦的秋风。
                            这道风并不温柔,甚至有些苍凉。
                            可是却象一个绝色佳人独自幽泣,让人忍不住的伤心,忍不住的爱怜。
                            萧白的心神被这一刀的凄美所夺,差点就忍不住想要丢了刀拥抱那哭泣的美人。
                            还好蔡小头及时将他推到一边,自己出了刀。回过神来的萧白几乎魂飞魄散。原来幽泣比亲切更加难以防范。
                            蔡小头的刀是公认的怪。

                            他头大,肥胖,看上去又丑又笨,但是他拿着一把小巧伶仃的刀,光这一点,就已经很怪了。
                            他出手也怪。他的刀居然是直刺的象剑一样在使。
                            苏梦枕咳出了血丝。
                            他百忙之中还不忘用另只袖子擦去血迹,顺便撩开沾到唇上的发丝。
                            他想也不想就一样刺了过去。
                            红袖刀是袖里刀。刀尖只有一小截露在袖外,显然他没刺中蔡小头,自己身上就得先多个透明窟窿。
                            但更怪异的是,就在苏梦枕直刺时,红袖刀象是有生命般的突然长出数寸,使蔡小头的计算完全落空!
                            他只好退。
                            碰到比他还怪异的刀手,他当然得退。
                            苏梦枕逼退蔡小头,眼中已添了些许痛苦之色。
                            这阵势若要破,毕竟得费不少心力。
                            他仗一股真气强行掠起,飞扑彭尖!
                            彭尖的五虎断门刀是最快的刀法。
                            苏梦枕的刀法却失之优雅,向不以快见长。
                            可是余子只见一白一红两道刀光不停的碰撞,发出的叮叮声不绝于耳,而苏梦枕和彭尖的身子也不断变换方位,一时之间余人竟无法出手。
                            彭尖很恨。
                            这个一向以写意刀法闻名的苏楼主居然来抢他的大号。
                            他是以快出名的。
                            但是他发出的每一刀都在半路给红袖刀截个正着。
                            他每一招自豪的刀法都还没来得及使出来已给人拦住,所以彭尖恨的咬牙切齿。
                            就在他的精神快要被苏梦枕的快刀打击的崩溃时,只见对方闷哼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彭尖太过愕然,血就一口喷到了他的脸上。
                            苏梦枕立即趁他一愣之间挥刀逼开了他,反身就是一刀。
                            原来这个人不分敌我的实施了暗算。
                            彭尖被苏梦枕一口血喷到,脸上火辣辣的肿了一大块,不满的道:“兰容,你这是啥意思!万一砍了我咋办!”
                            偷袭苏梦枕一举成功的是兆兰容,她年纪轻轻却能位列八大刀王之一,是因为她家学渊博。他的父亲兆秋息人称刀王,她在乃父的指导下更进一层,创出了刀法‘阵雨二八’。据说在她创出这套刀法之后,已没有人再去创任何刀法。因为她已经把刀招发挥到了极致,已不必再有人创什么刀法了。
                            她的阵雨二八是公认的刀法精髓,刀法极品,甚至被江湖传为最好的刀法。
                            她笑着对彭尖道:“你们打那么快,我怎分的出谁是谁?反正砍他一刀,砍了你你活该,砍了他他倒霉。”
                            她虽说着话,手下却也不停。
                            苏梦枕的眼前就象下过了一场雨。
                            与黄昏细雨红袖刀不同的是,这一场雨带着女子的英气和清柔。
                            落花人独立,
                            微雨燕双飞。
                            他回手一刀,向偷袭自己的人还了一招后才转过了身子,就看见了这在他背上狠狠划了一刀的女子。
                            女子还是二八芳华。
                            美的有些英姿飒爽,却带着忧悒的诗人郁气。
                            她的刀一舞起,便是一场商略黄昏雨。


                          48楼2008-12-2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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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幕:流光急转

                            激战正酣,八大刀王以手中刀光结成了必杀的阵势,而苏梦枕正仗着红袖刀苦战。他连退六人,连破六阵,虽以绝美绝艳的不世刀法艺压当场,但也喷了血受了内伤,何况后背还被女刀王兆兰容一刀劈裂,血花四溅。
                              但是他受了伤,流了血,咳嗽声却奇迹般的消失,而手中的刀愈发红艳。
                              那小小女子是八个人中年纪最轻的,刀法却是最好的。
                              而且她的阵雨二八和自己的黄昏细雨红袖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清清雨线,优柔飒爽。

                              但是苏梦枕一刀就划断了她的刀意,接着红雨纷纷飘落。的9a1158154dfa42caddbd06
                              兆兰容早就想和红袖刀一较高下。
                              但是她更想保住性命。

                              她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的刀法还不能称为最好的刀法。因为她接住了苏梦枕那回身的一刀。
                              划破千年惆怅,无情而多情的刀。
                              所以她自认非其之敌,看清这一点然后速退。
                              但是她是唯一在苏梦枕身上留下长长伤痕的人。
                              苏梦枕忽道:“刀法好,意境也可。只是人差了点。”
                              不分敌友的出刀,置同伴性命于不顾的人,品格能清高到哪里?
                              即使兆兰容脸皮再厚,也不禁红了一红。
                              无情背对着苏梦枕与八大刀王的战局。
                              他的对面是方应看。
                              他们一直没有动,但是比动手的情形更加凶险万分。
                              方应看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无情的暗器立即就会往他身上招呼,反之无情亦然。
                              距离两丈来远,方应看剑尖上不断炸开的血色剑花已使无情露在衣外的皮肤上感到一阵刺痛。
                              灼热如被烈焰煎熬。
                              方应看却正好相反。无情的杀气冰冷更胜霜雪,无不在警告他最好不要乱动。
                              他们两的情况正是谁先动手注定谁要吃亏。
                              所以僵持一刻之久,两人一直纹风不动。
                              或许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他们打算就这样拼下去,看谁先稳不住阵脚。
                              可是这时却突然传来一声呻吟。
                              苏梦枕当然不是个会随便大呼小叫的人。
                              无情心中一乱。他不能回头,不敢回头,但是心神就被那不算太高的呻吟声给扰的一惊。
                              转眼方应看的剑就亮了起来。
                              他弹起三缕血红指风,然后跟着仗剑掠来。
                              血河神指。
                              血河神剑。
                              他把握住了最好的机会

                              无情呢?
                              苏梦枕本身是个非常能忍的人,他的病很重,很能消磨人的意志。但是他却借着病痛愈发振作,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化为激扬。
                              他的伤也很重。着了女刀王狠狠一刀的后背一直在涔着鲜血。
                              但是他仍不变脸色,更没有呼喊出声。
                              八大刀王的阵势中惊起一片绯红艳芒,眼看着苏梦枕一人一刀就要冲出去时,孟空空只好发动了最后的阵势。
                              他是八大刀王中武功最高也是最神秘的人。
                              他很少出手。出手后很少失手。
                              如果今天让苏梦枕闯了出去,八大刀王的威名何存?
                              孟空空冷眼旁观,看到苏梦枕击破前七个人的刀法,他自问不是他的对手,也不太愿意冒险出手,但是他却非出手不可。
                              他身形刚一动,苏梦枕立即发觉,然后红袖刀就找了上门。
                              孟空空怆然出刀。
                              刀法不美,也不绝,也不毒,更不亲切优雅,亦没有一分的嚣张。
                              他的刀法不是刀法,更不是武功,至少让人感到与他交手就如没动手一般的空。
                              一片空朦。
                              好象早雾的林里微微掠过几缕清凉的风。
                              浑不着力,也不具危险。

                              可是却是最凌厉也最危险的刀。
                              苏梦枕遇见了这样的刀法,眉心一动。
                              然后他就迎了上去,破阵,惊风,且一刀就砍在了孟空空的臂上。
                              如果不是孟空空退的快,这一刀起码得废他一条膀子。
                              八大刀王九把刀,这个几乎是联手无敌的阵势被一个凄厉的人一把凄艳的刀破了。
                              阵势散乱,每个人都有些怔,有些惊,也不晓得该不该上前再次拦截,出手。
                              苏梦枕破了阵,冷笑一声,就往无情那里掠去。
                              而一把恶意的剑就刺进了他的琵琶骨中。
                              苏梦枕这才呻吟一声,挥刀向偷袭的人反击,那人一击得手,飘然后退,那把有点毒有点恶意的青色细剑就留在了苏梦枕的身上。
                              那个人瘦削个子,穿着一身青衣,年纪很轻,还带点中性的俏。
                              他的样子有些萧索,有些沉郁,还有些优雅的诗意。
                              他的眼睛上挑,细细长长,黑白分明。
                              他站在那里就象一根翠绿笔直的修竹。
                              而他的气质却更象盘绕在竹子上的毒蛇。
                              他是谁?
                              方应看激起三道血河神指又仗剑掠来,无情也立即做出了反应。
                              最无情的反应。
                              他拍着轮椅的扶手而起,半空中袖口一扬,飙出几丝细小的银光。
                              但是他错了。
                              他错的厉害。
                              方应看的指风并未朝他招呼,剑势也不是向他发来。
                              无情只觉背后被人印了两掌,痛入心肺,然后他就象断了线的风筝哀哀的跌在了地上,口内含血,再暗忍也不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与他同时倒地的是方应看。

                              方应看中了他的天外游丝,而且是照单全收,只怕伤的更重。
                              但方应看却不恼他,只平静的对那偷袭无情的人道:“你们来的太早了。”
                              偷袭的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个看上去有点普通的中年人。
                              那老头本是偷袭无情,却没想到方应看会对自己出手,因此三道血河神指就把他招呼的横卧在地,一时也动弹不了,而中年人却和方应看对了一招,由于也没想到方应看会向他出手,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印了无情两掌,却想应付方应看的神剑时,已慢了一步。因此他也伤的不轻。
                              那普通的中年汉子一言不发的疗伤,老头子却阴恻恻的道:“方公子,你这是何意?”
                              方应看笑了起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你们跟约定的不同,所以我也不必遵守约定。”
                              这个时候他还能笑的出来,也真是镇定从容。
                              无情与方应看的战局惊变突起,苏梦枕和八大刀王倒有些同仇敌忾起来。所以八大刀王反而站在了苏梦枕的这边,孟空空当场就寒着脸对那青衣俊俏男子道:“你们的人上来就伤了我家公子,怎么解释?”
                              青衣人沉默半晌,天轻云淡的笑了笑:“我只答应出一次手。所以不关我的事。”
                              他说完竟再不停留,足尖一点已倒掠了出去。几个起落间就飘飘不见了。
                              他是谁?那是怎样高明的轻功?浑似毫不着力就如被风吹走一样!
                              苏梦枕突然觉得自己伤的并不冤。
                              这边一向处事不惊的无情终于动容:“老,中,青?”  “老不死,中间人,青梅竹。”


                            49楼2008-12-29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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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6: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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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先生曾告戒他,这三人的武功,他们师兄弟四人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他说如果遇见老不死或可一战,遇见中间人还可拼死逃走,但是遇到青梅竹就干脆站着不要动。
                                这是诸葛先生的评语。

                                诸葛先生是智者中的智者。

                                如今的形式却是青梅竹重创苏梦枕后身退,老不死与中间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方应看找上吃了大亏。一个被血河神指封住了血气,另个被赏了一剑血流不止。
                                无情和方应看却暂时失去了战力。
                                能动手的反倒是武功相对而言低了一些的八大刀王。
                                  苏梦枕拔出插在琵琶骨上的青色细剑,顺手封住附近的穴道止血,然后向无情走了过来。
                                不过谁都不认为他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他要是还能打下去,也不会这么慢腾腾的往这边走。
                                中间人抚着伤口,眼珠急转。

                                老不死盘膝坐起默用玄功。
                                八大刀王则越过苏梦枕迅速护在了方应看的周围。
                                无情中了两掌,他本身没有什么内劲,如今被这霸道的功力击中,痛的五脏六肺都象是移了位,不过他的脸上也只是更惨白了一些,后背上一片冰凉,神色倒是如常:“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向方应看。
                                方应看着了几记天外游丝,稍不小心就有散功之忧。不过也真亏他还笑的出来:“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那边中间人抚臂沉思,也不禁问了一声:“到底是什么意思?”
                                开玩笑,如果不是方应看临时倒戈冷不防的就向自己人出手,凭他的武功,还真不太可能会被伤到!

                                方应看冷笑道:“我是答应留他们二位一段时间,然后把他们逼到你们三个埋伏好的地方。这是约定,但你们却自己赶了过来还动了手。我是不愿意和你们为敌,但是”他忽然笑的温文,却比适才的冷笑更加阴寒,还带了一些怨毒:“我也不愿意被人耍着玩。”
                                中间人虽然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汉子,但无疑是很高的高手。可是他有一个毛病:他不太喜欢拼命。
                                所以他心里揣度形势后问道:“那方公子的意思是要怎样?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方应看却不买他的帐,只吩咐孟空空道:“去把成公子和苏楼主的穴道点了,送到‘听霜小筑’疗伤。”
                                孟空空应了一声,点了苏梦枕和无情的穴道,着萧白萧煞兄弟扶着两人前去。
                                苏无二人倒是栽的心服口服,临行时,只听方应看仍带着三分阴毒却有七分温和腼腆的笑着对中间人道:“你回去告诉‘那一位’,正午之前如果不见他亲自来澜沧山庄赔罪的话,这两人本侯可就随便处置了。”


                              50楼2008-12-29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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