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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下的一刻,田柾国知道到了。鼻端是来自收养人衣物上的洗涤剂清香,他分不清是薰衣草还是百合,只知道很好闻。
牵着小孩的手下了车,朴智旻皱眉看了眼已经变黑的天色,随手招了辆taxi。田柾国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打量着完全陌生的一切。跟自己出生的那个地方根本不一样。这里很大很繁华,大的让他害怕。
朴智旻本来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夜色,却看见倒映的田柾国瑟缩的小模样。
“别怕,我不是在嘛。”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朴智旻拿根手指摇了摇,“那您就错了,我们父子。”
“不能吧,您看着这么年轻有这么大一儿子?”
“我看着年轻,其实三十多了。”
田柾国静静的听着,有些好奇的想。真的是这样吗?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啊。
朴智旻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好了,这就是我们家。”朴智旻一边开门一边把人拉进来。
“还没给你准备房间,今晚先跟我睡吧。先去洗个澡吧。”
朴智旻风风火火的把他身上自己外套扒了,“浴室在那,自己先去吧。”他有轻微洁癖,打算一起也洗了。
田柾国没动,肚子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他窘迫的低头,不敢看朴智旻诧异的目光。
暗自懊恼自己粗心,怎么就把小孩当跟自己一样呢。
“我订个外卖,你饿着肚子不能洗澡,先坐着等会。”
虽然自己很想去冲个澡,看田柾国那副如履薄冰的样子又不好把他直接丢在这里。
“你一直这么不喜欢说话吗?”
田柾国点点头,忽然抬头,“你会一直养我吗?”
这个提问太突然,朴智旻一时间楞在那里。一直?这个词未免慎重。
“我不需要一直养你,等你18岁成人,自然可以自己养自己。”
他不知道这番话对一个刚十岁从孤儿院出来的人会不会过于残忍,但是他必须说实话。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想一直养你。你愿意吗?”
田柾国忽然伸出手指,“一言为定?”
这个孩子真是不停在让自己惊喜,朴智旻想。早熟的那么像当年的自己。
没人爱的孩子总是要逼自己比同龄人更加懂事。
“一言为定。”
外卖到了,朴智旻看小孩狼吞虎咽的样莫名内疚又欣慰,再看看那瘦的跟麻杆一样的手,以后要好好养胖啊。
“好了自己洗吧。”
冲过澡的朴智旻抱胸看着光着身子站在浴缸里面的人,瘦的只剩皮包骨。
田柾国年纪小,但已经有了羞耻心,就这样被人看着很不自在,直到手里的喷头被人拿走。
“你小子真是,算了,我给你洗。”
他动作很轻,虽然嘴里一直在抱怨着。田柾国低头任由他冲走泡沫,忍不住想,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幸运大概都用来遇见这个人。
给自己家,亲情,吃穿,把自己从那个地方解脱……
该用什么方式报答……
“过来点。”
田柾国小心翼翼挪过去点,然后被一把抱进怀里。
“这么瘦,抱着都硌手。赶紧给我胖起来。”
田柾国在这种说不清香气的包裹下,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