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乘时玄霄拉了天青起来,天青睡得迷迷糊糊,走起路来也跌跌撞撞。人山人海人潮汹涌,玄霄不得不看着他,偏偏将醒未醒的天青的方向感异常敏锐,反而拖着玄霄在人墙中见缝插针般前进。玄霄被天青挡住视线,只好任由他带着,低头看着脚下,唯恐兵荒马乱中踩了别人的脚或者被别人踩了脚。
天青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玄霄。玄霄只顾着注视地上,没注意,收不住脚,迎了上去。鼻翼一侧撞上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玄霄一个激灵,抬眼便看见天青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半分惺忪睡态,双眼清清亮亮,闪烁着皎洁且……狡黠的光芒。
玄霄决定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拉住天青胳膊:“车来了,上车。”
天青也不接话,跟着玄霄上了地铁,拉了扶手,凑近玄霄耳边,低声说:“师兄……味道很好……”
天青温热的鼻息弥漫在耳际颈项,玄霄不语,低下头。天青得意地笑。玄霄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朝着天青的脚背狠狠一踩。
天青想呼痛又不敢,终成内伤。
辗转一番,终于到了地方。出了地铁站,阳光已经浓烈地铺洒开来。远远便望见一汪碧水蜿蜒,岸边烟柳暖风中款款轻摇。
天青兴奋不已:“天河——”
天河彼时正望着紫英,作情深深语萌萌状,忽听天青叫他,不情不愿,却更不敢不答应,于是有气无力敷衍道:“到~”
“去划船啊!”
“诶?”天河眼中光芒璀璨,欢乐地扑到天青身边:“去划船去划船!”
玄霄看了看湖面上散布的或状若鸭子或形似黑猫警长的游船,微笑地指着天青天河对其他三人:“我们真的只是拼车的。”
最后此事以玄霄用帮天青写一篇期末论文换取脚踏实地而不是凌波微步的机会了结。玄霄内心斗争了片刻便迅速归于平静,打死玄霄都不要坐在一只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鸭子的肚子(?)中,在天青的聒噪声里拼了命踩脚踏划船,手边的春水荡漾中两只结伴野鸭悠然超车……呃,船。
天青稍一思索后扼腕:“开价开得低了……”
玄霄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又轻飘飘地望了那湖水一眼,不语。天青干笑:“师兄妙笔生花字字珠玑得此佳人夫复何求……啊——”天青得意忘形被玄霄寒气凛冽的眼光冻到,紧紧抱住桥栏杆:“紫英——”
紫英不巧正在认真和天河讨价还价而没有听见。
紫英:“你今天要是非划船不可,下个周末就到实验室去思过!”
天河:“那今天不划船有没有奖励?”
紫英想了想:“有。上周的实验报告赏给你写。”
于是父子二人抱住桥栏杆哀怨望天。菱纱不忍再看,拉了梦璃快步走过。
游人如织。游人如织。游人如织。
琼华大学汉语言文学仙四级学生云天青在很多很多年后偶然想起这次出游,脑中浮现的仍然只有这四个字。
玄霄在一边揭批道:“浅薄,你的专业都白学了。”
其时天青同学在埋头准备博士生论文答辩,随口应道:“可是我眼里只有你。”
玄霄早已听得耳朵起茧,于是同样随口应道:“我错怪你了,我以为你的眼里只有天河背包里紫英做的便当。”
又跑题了,言归正传。天青喜欢琼花城的公园里的清晨,一当然是因为他老人家难得早起,那红彤彤的太阳冉冉初升的光芒掩映下,花花草草摇摆出新生的希望和喜悦他难得亲身体会。二是……天青红着脸强调:“第二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第二是因为这样的清晨有朴素却美好的气息,恬淡,清澈,温和,安详。天青看着一个老人家握着一只笤帚柄加大海绵改造出来的大毛笔,气定神闲地蘸了水在公园开阔的砖地上练书法的时候,平静的感觉油然而生。
玄霄站在他身边,专注地看着天青微微笑的样子。
天蓝蓝,水蓝蓝,花红草绿。
“花呢?”天青问。
玄霄假装没听见。情报有误,樱花园里几人四处转悠,也没见着几朵。
天青蹲在卖棉花糖的小摊前。
玄霄心里过意不去,上前:“天青……”
天青:“两个3块,老板。”
老板望着如织游人,不屑。
玄霄再靠近:“天青。”
天青:“好吧,5块就5块,我要5个。”转身指玄霄:“他付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