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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以后,一周内李白并未见过韩信。酒吧的运行一切正常,来往的人一样匆忙。
一天下午,酒吧门半开,夕阳懒洋洋地斜照地面,一排排桌椅拖着黑长的影子。酒吧每天中午打扫,经过一番整理的屋子散发一股清水泡沫的香味。调酒师扁鹊娴熟地擦拭着酒杯,不管趴在一边要酒的老板。
李白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摇晃杯中的酒水,“你见过这世界因为某个人而改变吗?”
扁鹊瞥了他一眼,只见橘红色阳光散落在他的紫发上,落在透亮空灵的眸子里,明明是这般美好的人,却有这无比复杂的心事。他不置可否,圆圆的单片眼镜依旧那么干净,微微反光。
嘴里的酒味蔓延到鼻尖,李白衣衫半扣,柔顺的长发有淡淡的香味,他慵懒地望着门口,定睛一看,发现门口地面上有一双陌生的腿,视线缓慢上移,他微不可查地笑了。
韩信经过一周的调整,处理周边事务,这才有空来看李白,然而现在还不是夜晚,他也不确定能否会遇到,吃完晚饭后,他不知不觉往这个方向走,等回过神来已经到门口了。让他意外的是门是开着的。更意外的是看到了身穿白衬衫的,趴在吧台的意中人。
逆着光,李白并未看清他的表情,不过也不在乎,他从未在意过谁的情绪。他放下酒杯,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店里深处走去。
韩信目光追随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他随意找个位子坐下,一旁的服务生见状忙上前伺候。他随意要了杯酒,看着酒杯,眼前浮现的全是刚刚狐白的模样,衣服都敞开到胸口了,那么白皙的胸膛,还有那枚被穿成项链戴的银色戒指,配上他的修长的手指,没有一处不撩人。韩信拿出手机召唤兄弟。这几天他打听清楚,那天他看到的狐白靠着的男人是这里的黑帮老大,刘备。当然也打听到刘备有妻子,像这样的老大,怎么可能身边缺人,不管女人还是男人。他嘲讽一笑,原来传闻中的狐白竟是贪恋权利的小白脸吗。还有狐白是人们对他的敬称,真名李白。
还没入夜,店里除了店员就只有韩信。他注意到有个高中生模样的清秀男生背着书包走进来,薄荷绿的头发微微翘起,白净的脸庞透出天真无邪的气息。男生笑得甜甜的,绕到台后,去抱冷面调酒师。
庄周和扁鹊说了两句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就注意到店里有位没见过的帅哥,而且这位帅哥有点瘆人,那结实绷紧的肌肉,手臂上的黑色虎纹身,以及手背上的一条长长的刀疤都让他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他往扁鹊身边挪动身子,偷偷瞄两眼那人。
韩信对他没有兴趣,也无意吓他,他低头看手机。闲适的心情让他懒得像只猫。正当他沉浸在这时光缓慢的氛围中时,突然门外一阵脚步声。他警觉地抬起头,看到门口停的五辆黑色轿车里陆续下来一帮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个个高大壮实,都面无表情,戴着墨镜。其中一辆车里下来一位银发的男人,身材修长,他挂着没有温度的笑,为一个粉发女人开门。
女人有两个巨大的粉色双马尾,身穿蓬蓬的短裙,一身粉色,可那凶狠的目光和手里的枪一看就来者不善。
韩信看向调酒师和少年,但他俩都没多大反应,韩信转念一想,虽然看着奇怪,不过也有可能是朋友吧。他还没想完,一颗子弹就把进门的吊灯爆了,玻璃吊灯啪地砸到地上,透明的珠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噼噼啪啪地弹跳。
开枪者正是踩着粉色高跟的女人,她抬臂开枪的姿势气势十足,而此刻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扁鹊,“叫你们老板!”女人高亢的声音几乎可以震碎这里的其他灯具。
十几个剽悍的保镖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门口来玩的韩信的兄弟有点傻眼,再加上听到了枪声,他们都以为大哥被人欺负了,为首的阿离开了嗓子,“喂——哥们,挡道了!”他语气极度不善,他跟着韩信,还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
门口的保镖一动不动,稳如泰山,阿离轻轻一笑,朝面前的一个一拳糊了过去。保镖反手挡住。阿离后面的人蓄势待发。
女人听到身的骚动,转头不耐烦地看。
韩信的注意力也被吸引,等他看到熟悉的面孔,瞬间心里一紧,他起身,走向那女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女人这才注意到店里的这位帅哥,她上下打量韩信,问道,“你是谁?”
换了套深紫色衣服的李白懒散地从后面出来,看到这场面,扑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