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上)
阴雨连绵,一阵阵风像是卷了刀子寒进骨里,司令部里弥漫着压抑的氛围,仿佛看不到头。
审讯室里覆盖着森寒的冷光,墙壁上悬挂的刑具像虎视眈眈的巨兽,随时等着把人撕碎。
一桶冷水浇在崔赫头上,渍过他身上一道道狰狞的创口。一旁施刑的士兵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阴冷的白炽灯光照得他脸上更是苍白。
朴智妍靠坐在审讯室的桌子后面冷眼看着他下意识地挣扎,头顶的灯光投下的阴影挡住了她眼里的暗涌。
“我提前从前线回来,让你们措手不及了吗?”
崔赫咳喘两声回过神来,倚靠着身后的墙壁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朴智妍,一双眼中一如平日一般平静,仿佛此时身处刑架上的人不是他。
“阿赫,你真是吓了我一大跳。”朴智妍微眯起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崔赫眼里微微一闪,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从一开始就是。”崔赫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多亏了司令多年厚爱,竟让我一路走到了现在。”
朴智妍的脸色陡然阴沉了几分。自从她的第一任副官四年前被调走后崔赫就一直跟随她,对她的称谓从“中校”变成了现在的“司令”。她对他比其他人都要看重,可到头来她一直在找的内鬼居然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打手抓起了鞭子抽打在崔赫身上止住了他的话,审讯室里只剩下鞭子的破空声和皮肉绽开的声音,听得人心惊。朴智妍没有叫停,只是漠然看着。
可惜了。要是没有这件事,她原本打算过一阵就升崔赫的官职的。
“还有谁?”
打手的动作停住,崔赫停顿片刻,喘息着说:“没有别人,只有我!”
“前哨离这里这么远,你一个人?”朴智妍嗤了一声,挥手让打手继续。
打手把崔赫从刑架上解下来,架着他一路拖到了角落的水槽边上,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按了进去。氧气迅速从肺部抽离,崔赫本能地挣扎着,手脚却被打手摁在边沿动弹不得。
在他挣扎渐弱的时候打手把他拖了出来甩在墙根,任他急促地大口喘息着。
打手掐着他的脖子又问了一遍,崔赫呛了一口水,嘶哑地答道:“不……不知道……”
打手立刻把他提起来再次浸到水里。崔赫比前一次虚弱了很多,同样的场景又上演了一遍,等再被拖出来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下去。
朴智妍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角落的一片狼藉之外,微微俯下身来看着他。
“不说也行,我早晚会查到。”朴智妍冷漠地看着崔赫痛苦的神情,“我怎样查到的你,就会怎样查到剩下的人。”
崔赫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来,在朴智妍的注视下渐渐大笑出声。
这笑声约莫维持了片刻,朴智妍挑眉看着他,只见他几乎控制不住,好一会才稍稍收声。
“朴智妍,你真可怜。”
打手挥起一鞭落在他身上,瞬间打散了崔赫脸上的嘲讽。朴智妍阴着一张脸转过身去往外走,不再多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连续的击打声,朴智妍走到门口,等在外面的下属立刻递上了她的大衣。打手在审讯室里抬起脚来狠狠地踩在崔赫的腿上,传来一声胫骨断裂的闷响。
“留下活口,把他知道的都问出来。”冷冷地嘱咐过守在审讯室里的尉官,朴智妍让人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向监牢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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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司令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