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某年某月某日，云雀恭弥杀死了库洛姆·髑髅。






有一种满胀的情绪仿佛直阻在喉咙里面，要呕吐似的向外溢出。

她死的时候拼命的请求，请先不要杀了我好不好。请完成我最后一个愿望好不好。
他知道那不会是最后的愿望，人类是贪得无厌的生物，永远没有最后一个。
所以正如曾经杀死所有人一样，云雀恭弥杀了她。




云雀恭弥一把一把将土掩上。从开始薄薄的一层现在衣衫已经被隐没，裸露出的白皙通透、布满伤痕的病态皮肤也逐渐闷死在黑色的泥土下面。


土砾掩埋到那张人偶似的面庞时，云雀忽然停下了手，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恐慌。恐慌就这样再也见不到她了。






为什么不想继续下去了？


为什么？




明明她已经不再会对他笑了。
不再会炫耀似的把那些伤口扬给他看，不会再把便当拿来邀请他一起吃午饭，或者站在高高的楼顶问他如果我跳下去会不会死的很难看。

她只会腐烂在黑色的泥土里面，变成同样黑色的渣滓。



是啊。她已经死了。我杀了她。


才没有罪恶感。
我只不过是满足了这个少女的心愿。




但是……为什么。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脸颊滑下来，滴到少女的右眼的绷带上。

云雀恭弥呆呆地伸出沾满泥土的右手，摸到了自己脸上布满的冰冷液体。








为什么，如此的悲伤？






·

{贰。}




相处久了他渐渐发现少女似乎欠缺了某种感情，有时候站在屋顶闭上眼睛感受吹过来的风，像雾一样轻的问他：


“呐，‘爱’到底是什么？”


“在问我吗”这句话说出去之前，云雀发现四周只有他一个人。他知道问一个杀人魔这种话有多失礼她也不懂，就把视线往遥远的天际挪过去说我怎么知道。



“妈妈说她爱我，每次我快死了的时候都会哭。她是爱我吗？”


“大概吧。”


“但是其实我知道的唷。她厌烦我这个总寻死的女儿。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她真死了就好了，不必每天担心她去寻死’。既然这样，为什么每次我要死了的时候还要那么悲伤？”


“……………………。”


她问这些问题不过是出于好奇而已。

她懂得什么是‘开心’，懂得什么是‘难过’，但这仅仅是做为动物的本能。身为人的、体现出人的特性的品德，除了能够说话，她什么也不懂。

纯粹、澄澈，是一张白纸一泓清水。




“云雀君为什么要杀人呢？”少女又问。


“我喜欢听到希望变成绝望的惨叫声。”


“那，为什么不肯杀我？”


“因为看不到你的希望。”




可我明明是希望你杀了我呀………………髑髅小声的咕哝。还是说，必须要有别的希望才可以？


好吧，那就希望别的事情吧……

为了能让你杀了我，就好好的去想一想希望的事情吧。



希望什么好呢？

“希望可以一家三口去水族馆玩。”


“…………嗯？”


“……还要叫上云雀君和小灰。”髑髅已经想象到那样的光景，她欢呼着说那边是大白鲨，大白鲨呢，云雀君不耐烦的把头扭向一边，还要偷偷用余光去瞥水箱那边。小灰看不到这些，就在她的怀里打转，咪呜咪呜用毛茸茸的头去蹭她的下巴。


“不不……”她发现了刚才说出的漏洞，“不要爸爸妈妈，只要我、云雀君和小灰三个。”


云雀的表情忽然沉了下去。他听见什么猝然生长的声音。





髑髅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嗯……说着说着就好像真的一样……………………呐云雀君。”






“可不可以……以后再杀我？我……想和云雀君、小灰一起去水族馆玩。”






我想和云雀君、小灰一起去水族馆玩。



云雀颤抖起来攥紧了手里的围巾。
嗜杀的血开始蠢动，本能顷刻苏醒。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在刚刚没能燃烧起来的情绪窜起高高的火焰。
看着她温暖微笑说我们去玩吧的表情。


多么、多么、多么的。






想要勒死她。








·

{壹。}



——杀人少年云雀恭弥和自杀少女髑髅相遇了。




髑髅最初只是好奇一个人到底会有多少血。那是9岁，那么小的刀片割开手腕，居然流出了那样一大滩。地板的缝隙爬满触目惊心的殷红。手臂粘粘哒哒的，身体有点站不稳。但是髑髅还是开心的跑到妈妈面前把手腕拿给她看，妈妈妈妈，你看我流了好多血！髑髅有好多血哦！

她不明白妈妈那时候为什么一下子哭了然后抱住她就往医院跑。妈妈泣不成声的语调问她疼不疼啊怎么那么傻啊。

“很疼啊……”髑髅说，“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可是忽然就开始疼的很厉害，一直停不下来了。我会死吧？我会死吧？”


死是怎样的事呢她想知道。


如果没什么非要活着的理由，死掉不就好了嘛？



她听到妈妈怒斥她怎么会死啊不准再说这样的话，觉得好失望。

原来割腕是不会死的啊。
下次试试别的方法吧。


从此以后髑髅一直尝试到底该如何让自己死亡。但是她给自己订下了一条规矩。已经尝试过的方法绝不会使用第二次。所以看到妈妈把刀子啊安眠药什么都藏起来觉得很可笑，就像看到她惊慌失措想要把自己的秘密基地藏起来的小孩子一样。



但是死神执意不肯带走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相信自己每次都是的的确确发自内心想去死的。


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跳下去，忽然楼下停了一辆装满干草的运货车。

跳进很偏僻很偏僻的井里，忽然两个小时后有人迷路到这里想喝水。

听见重型车的轰鸣声急忙冲进很急很急的车祸高发转角，果真被撞飞了撕心裂脾的痛，她以为自己终于死了的时候，明明失去了一半内脏却莫名其妙的活了下来。

甚至就在两个月前，她想要用原子笔从额头刺穿自己的时候竟然在这么近这么近的地方偏了方向，仅仅失去了右眼而已。

类似的事情多的数不清，不管树海，卧轨，上吊，跳海……

所以就在她还没死的时候，她惊恐的发现，能想到、并且能办到的自杀方式已经用尽了。




怎么办啊我已经没办法杀掉自己了。

如果不能杀掉自己，我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云雀恭弥。






人类绝望起来的脸是什么样的？
尤其是充满期待的时候。

云雀恭弥见过很多次。有人哭着求饶到最后都很难看，有人一直尖叫啊尖叫到死都不想承认会被杀掉的事实，有人一边流泪一边说对不起，向世界上的各种各样忏悔。

他乐于杀掉他们欣赏他们的表情，不管是什么样的人。




“杀人少年”，是这样称呼他。



杀人少年喜欢读报纸。准确来说，他每次都翻在什么地方死了人，什么地方着了火的页，他仅仅是好奇人类绝望的样子。


他忽然被一张少女的照片吸引住，开始读下去。



“少女何故，竟自杀未遂51次！”



呵，自杀少女吗。他咧了咧嘴，仔细看了看少女的容貌。

那是一张微微有点笑意的脸孔，第一印象就是澄澈。
没有一丝杂质纯真而不谙世事。



如同在说，请杀了我好吗？




呵……怎么会这么想，照片上分明是这么明媚的一张脸。




阅过报纸他走出家门。
该去寻找新的猎物了。


喧嚣的城市正在上班高峰，堵塞的空气里充斥了汽车的鸣笛噪音。


绿灯。
人群川流不息。人群走过去。

红灯。
人群川流不息。人群照样走过去。


云雀恭弥潜伏在闯红灯的人群内。他是藏起獠牙的异端。




忽然猛地急刹车声然后是高声的咒骂。
云雀回头一下子就看明白了，正巧有野猫经过，差点被车撞到的时候，有个女孩冲过来把猫扑了过去。女孩茫然的看着司机骂她神经病然后抱着猫慢慢走过来，没戏看的人群渐渐散开。


少女走过来，抬起头，目光一霎那碰撞。




黑碎发。吊眼。杀人少年。

蓝紫发。独目。自杀少女。





·

{楔。}






少女静静地看着黑发少年，抬起头微笑。忽然把双手背起来，一阵风吹来抚起她的蓝紫色发丝。




“呐，请你杀了我，好不好？”









·Fin·


·

{贰}的对话部分不是有SH的感觉么/>_</

噢噢云髑大好但是这个题材我还是觉得人出适合呀。【最近怕黑暗文的人[OTL]�

说实话写这个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穿越|||||

云髑大好！><百货看着心慌慌的（突然发现我是那么的向往光明=_,=�

=[]=我我我……我最近也在读乙一的作品呢……0。0

虽然还没但是看到了六楼的SH风.. . ~化身=书签子=蹲点........恩恩我貌似看见了人出...是不是看错了呢||||

乙一我也超级喜欢~觉得被文的麽个地方震撼了一下。。。很喜欢

标题党T上

看到LZ第二个楼萌这标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DIES ILLA SOLVET SAECLUM IN FAVILLA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灰烬。 

人出YADA，写杀人戏言师好啦…
睚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