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跳了。

兔子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迫近。
以这样的速度接触只是时间问题。
空松的手指冰凉。
会被杀。
这是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句。
但是空松却没有考虑要逃跑。
因为他迅速捡起了地上锋利的小刀。
怎么可以死！
兔子毫不在意地继续以惊人的速度迫近。
在斧头的刀尖快要抵达之前、兔子跳了。
如子弹般的兔子的跳跃。
兔子冲他挥下了斧头的刀尖。

立刻飞起一脚踢向兔子、迅速避开了斧头的刀刃。
压下手柄强行夺取、下一秒，空松已经反客为主的把兔子的身体抓起来。
抓住了长耳朵，手上的触感是冰冷的毛绒布料。
在被空松抓住的刹那，兔子却突然变得安静。
本来只需要夺取兔子的斧头便可，但空松身体的深处却涌上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
就如纯黑的液体自五脏六腑渗出般。

必须杀死。

必须杀死。

必须杀死。

手握着刀子往兔子的腹中刺入。
从左至右地切开、轻易地撕裂了棉质布料。
粘稠的、弯月形的裂口中、大量的脏物零碎散落。
像肥皂般起泡的血液、湿濡闪亮的内脏器官。
这显然是人类的体内器官。
脚下的血很粘滑、臭气涌上。
涌入了鼻腔、进入肺部、很腥很湿的血臭味。
等空松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兔子的尸体已经失去原形。
而自己握刀的右手——
满是鲜血。

沾血的小刀再次砸在地上，空松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杀人了。
不、不是的、脑中的某处这样否定着。
不受控制的恐惧让他打算将手里支离破碎的兔子扔得远远的。
这是兔子，这只是兔子而已才不是……
就在这时
——啪沙。
兔子硕大的脑袋突然向后滑动了一下。
这让空松清晰的看见了一个人白皙的脖颈。
套在兔子脑袋里面的人。

空松的脑子轰的炸了。
刺入骨髓的寒冷，让他就这么僵直的看着兔子的头套缓缓下滑。
白皙的脖颈之后，是消瘦苍白的下巴，以及一丝从里面漏出来的黑色发丝。
隐藏在头套下的人就要现出原貌——

……
……
……

“空松！？”
“空松你在干什么！？回话！”
仿佛撕开所有死寂与黑暗的利刃，松野一松锐利的声线将空松从冷意中拽出来——
兔子，头套，内脏，血，血的味道。
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
后怕犹存。
“……杀人了……”
思维仍然停留在自己失控的时候，空松无意识的喃喃。

“别告诉我才进去五分钟不到你就杀人了。”一松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里面有人？”
刚才梦境里的压抑和阴沉消散开来。
四弟一如既往沉稳的声线让空松稍稍收回了心神，抹开额头几乎落到眼睛里的冷汗，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耳朵里蓝牙耳机的触感。
并不是随身听，也没有奇怪的音乐。

说起来在那之前自己做了什么来着？
戴上耳机按照小松的指示走进了那扇铁门，然后在铁门里面的笔直走廊里没走多久就又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红色的门。
“电子图上显示从这扇门里进去才算是游戏真正的起点。”轻松的声音从左耳里传来，“不过这扇门和下一扇门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陷阱，不过也不排除电子图上没标明的可能。”
最后是右耳里一松的声音，“就一个意思，小心点。”
再然后空松推开了那扇红色的门。
许是因为紧绷的神经一不小心松懈了一秒，才走出去几步他就毫无征兆的失去了意识。

……
这里依然是他之前进来的地方。
“我可能，做了一个梦。”
“你说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就在刚才。”空松呼出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是在推开那扇门之后。”
“……你的意思是你刚才睡着了？”
似乎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一松又重复了一遍，“叫了你那么多声没反应，你是睡着了？”
空松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对方看不到，就又开口应了一遍，“嗯，好像是。”

“……”
右耳突然没声了，空松听到耳机那头的一松深吸了一口气。
“松野空松。”
突如其来被叫了全名，空松下意识应了声，“哎。”
“我刚才发现这个耳机的麦是可以关掉的。”半晌，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里似乎掺杂了一些冰碴子，“刚才你干过吧，把麦克风关掉这种事。”
陈述句。
这句话让空松想起了之前自己为了和小松说话把麦克风关掉的事情，以及自己为了代替一松和轻松进入这里故意出千的事情。
如果，如果被一松发现……
好像脑海里已经可以浮现出四弟冰冷的眼神，空松久违的一阵惊悚，“啊哈，有、有吗？不小心动到的吧？”
对方压根没有理他的睁眼放屁，只是继续没有任何感情的一字一句说道，“在你进去之前，我说过什么你还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