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柯岚的脑海里也同样浮现着之前和禁术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自己脑海里莫名浮现的幻象——
封闭的空旷洞穴。
奄奄一息的铂金发俊美男子。
以及那句自己不曾听清的——
“菲利克斯·迪巴拉，以……吾之驱魔师名义为誓……向汝提出交易，愿倾吾之所有……护……他……”
那一刻，雷系驱魔师未尽的话语终于清晰了起来——
「菲利克斯·迪巴拉，以吾之驱魔师名义为誓，像汝提出交易，愿倾吾之所有，护他不死，忘却一切离开这里，一生幸福平安。」
……

这一刻的赵柯岚是惊痛的，但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
用生命与禁术做交易换自己的平安什么的，怎么会是菲利克斯做的事呢？一直以来他都是最看不起自己的才对，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追着他跑而已，一直以来都对自己不屑一顾的那个王一般的男人，怎么会为了自己……
不可能。
一定是骗人的，不然为什么十年前就已经从落日之馆里出去的自己会再次回到这里？
而且恰恰相反的是只记得落日之馆发生的事？

“你不觉得你的说辞很矛盾吗？”将此刻最重要的疑问问出来的，是松野家的四男，一松冷冷的盯着奥斯，似乎在等待着男人的答案。
然而奥斯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是啊，这确实说不通，因为赵柯岚在十年前就已经离开落日之馆了，而且失去记忆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再次回到这里？就算来了我也不记得把他送进了这个空间，除非……”
下一秒，奥斯平静的话语仿佛惊雷炸裂了周遭所有的沉寂，“除非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赵柯岚。”
“这不可能！”赵柯岚突然疯狂的大吼起来。

但与此同时的小松却蓦地想起了菲利克斯的灵魂临走前的那句话——他不是赵柯岚。
那么，此刻这个几乎和赵柯岚一模一样的少年又是谁？
又为什么会对复仇有那么深的执念？
于是，英国男人缓缓的道出了原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仍然保持着十年前的样貌，为什么除了复仇什么都不记得，一切都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原本的赵柯岚，你只是十年前的赵柯岚临死前留在这里的不甘和怨念罢了，而落日之馆这个天然的聚怨盆则恰好为这份不甘和仇恨提供了一个滋养的环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怨念成形，化为实体，你的存在便出现了。”
“至于为什么你可以使用灵力和术法，则是因为当时菲利克斯向禁术交易的时候，不仅请求禁术让赵柯岚死而复生，还剥去了他在落日之馆与驱魔有关的一切记忆，而这些记忆的载体和部分外泄的灵力被你恰好吸收了罢了。”

说着，英国男人的眼神慢慢冰冷下来，一字一句，“如果不是你后来与禁术进行交易换取了强大的力量，那点灵力根本对杀我派不上任何用场。”
此时的黑发少年已经全然听不进任何话语，他的眼神渐渐出现血色，完全失去理智的怒吼道，“奥斯蒙！在下不会再相信你的无稽之谈！你去死吧！”
说着，黑发少年身上的灵力突然暴涨，复杂诡异的纹路渐渐爬上白皙的右脸，赵柯岚的瞳孔再次变为诅咒之后的紫色，就在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发动灵力冲过去的下一秒，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原本狂暴的灵力突然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停滞下来，黑发青年右脸上的花纹仿佛潮水一般迅速褪去，而与此同时，身上源源不断的力量也在随咒文一起减弱……
而英国男人的下一句话才不急不缓的落下来，“但是很快，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最终，‘赵柯岚’只能愣愣的僵在原地，因为它发现禁术给予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上毫无征兆的消失了，此刻少年的瞳孔也在同时恢复了正常黑色。
“为……什么？”‘赵柯岚’愣愣的感受着自己一瞬间回到原点的灵力，整个头脑一片空白。

然而，奥斯却仿佛早就知晓一般的缓缓说道，“所谓禁术，在给予驱魔师想要愿望的同时必将索取施术者身上的一样东西，一旦契约达成，施术者将忍受月圆之夜的灵力暴走之苦，承担随时会丧命的风险，不仅如此，随着灵力暴走的次数变多，驱魔师将变得更加容易死亡，说白了，就是以吸取他们的生命力为代价罢了。”
“看来，禁术终于察觉了。”说完，英国男人金色的瞳孔中露出一抹怜悯的情绪，“你根本给不了禁术想要的代价，它自然不可能再给你提供力量。”

“你胡说！！”赵柯岚双眸血红不顾一切的咆哮道，“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阴谋让我失去了禁术的力量！！一定是你！！”
然而，奥斯却无动于衷只是冷笑道，“你明明知道，一旦禁术达成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打破的。一切力量皆由禁术而起，那么能够让它烟消云散的，也只有禁术本身。”
这是什么意思……？
一旦达成禁术，交出生命力就好，赵柯岚既然作出了这个决定自然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那为什么禁术却突然反悔了呢？
突然，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众人的脑海，给不了代价，也就是说——

“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怨念集合体，又怎能给得起生命力这么奢侈的东西呢？”
“不……不对……你在骗我……”整个人突然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彻底颠覆的‘赵柯岚’目光涣散的开始自言自语，疯子一般始终重复着，“你在骗我……我是赵柯岚……我真的是赵柯岚……我是赵柯岚……”

仿佛要彻底打破少年对于自身存在的认知一般，奥斯眯起眼睛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菲利克斯不出来见你了吧？他喜欢的、愿意用生命去拯救的从来都是原来的那个赵柯岚，那个善良，正直，对一切充满信任与希望的人，赵柯岚从不欺骗任何人，更不会为了复仇去伤及无辜人，他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他认为正确的事情，他是十年前我们这些人中最光明的存在。”
说到最后，英国男人平静的瞳孔中蓦地滑过一道血红的颜色，声音也猛然锐利起来，“而被仇恨侵蚀身心的你，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复仇，是永远都见不得光的阴暗面，你这种存在，根本不配获得任何东西，也根本得不到任何东西，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啊啊啊啊！！！”终于承受不住似的发出崩溃叫声，‘赵柯岚’嘶声哭泣起来，单薄的身体几乎蜷成一团微微颤抖，“我没有……我只是爱着他而已啊……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不要否定我，不要否定我……”

英国男人说的话太狠了，看着捂着耳朵整个人都颤抖的蜷缩成一团泪流满面的‘赵柯岚’，小松不可抑制的想起这个疯狂而可悲的少年之前为菲利克斯做的所有的一切，尽管扭曲又毫无理智，但毫无疑问，他对菲利克斯的爱是真的。
然而，那个他爱着的男子连见都不见他一面。
他是真的想为他爱的那个人复仇，他可以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他生来就只是为了发泄赵柯岚未尽的不甘与怨念罢了，复仇是他的养料，他别无选择。
这个少年虽然不是真正的赵柯岚，但他真的只是卑微的在用他认为正确的方式去爱着菲利克斯，尽管做法是不被认可的偏执和不顾一切。
可悲，可恨又可怜。
而奥斯却直接残忍的否定了他的真心，否定了他做的一切，就像是为了报复什么一般，英国男人的话语看似平静，却字字诛心，无一不透露着想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恶意和残酷。

这一刻，突然对于‘赵柯岚’之前做过的事情再也无法感到任何的愤怒与恨然，小松反而抬头看向远处的奥斯，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的用质问的声音说道，“用这样毫无同情心的恶毒话语去伤害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你很开心吗？”
你难道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小松眼睛里的失望和指责让奥斯面具一般的笑容出现了崩裂的迹象，眼底的那抹红色渐渐褪去，英国男人沉默了好久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觉得这么做我会开心？”

小松冷冷说道，“不开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叹了口气，奥斯没有任何感情的低沉笑了笑，“你从来都只会问我为什么，而我最给不了你的，就是你的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英国男人笑容的温度彻底散去，他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高深莫测的样子，笑不达眼底，“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告诉你们这些吗？”
“因为对峙游戏结束了。”顿了一下，奥斯身上的灵力赫然暴涨，金色眼瞳一抹嗜血的颜色一闪而过，英国男人冰冷的笑了起来，“没有了‘赵柯岚’，你们觉得还能接下我几招？”

本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