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十四松现在的情绪不对劲。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小松下意识和他拉开了距离，强做冷静的说道，“十四松，你不听我的话了吗？现在，回到通道里去。”
“不。”平静的声音，十四松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十四松还有事情要做。”
伸手指向小松身后被火焰包围的奥斯，松野家的五男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个啊，十四松现在要杀了这个男人，所以，哥哥你让开好不好？”
“你说，什么？”小松愣住。

从松野家兄弟们拦着自己放任赵柯岚杀死奥斯开始，小松便知道，他的兄弟们这一次，是不可能再站在自己这边了。
在最初的失望过后，已经接受这个事实的小松突然便觉得这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要相信的事物，他不能强求兄弟们总是和自己统一战线。
更何况，他并不知道他们在本馆都经历了什么，所以不会理解他们对于那个中国少年的信任，就像他们也能不理解自己对奥斯的维护一样。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可能扭转的局面，他认了。
如果这是必然结果，那么他就一个人努力好了。
但令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十四松居然会和黑发少年一样，眼睛里满是对奥斯的仇恨，甚至是浑身上下的都充满着想要杀死他的强烈恶意！

他可以忍受和兄弟们立场不同，但若是自己不得不与他们为敌，那么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对他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仿佛所有未出口的言语全部卡在喉咙中，对上十四松的视线，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就算你不相信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听话，十四松，你去通道里和兄弟们汇合好吗……我拜托你先回去，好吗？”
“应该进通道里的是哥哥，不是十四松。”摇了摇头，十四松全然没有半分妥协的意味，他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的温柔嗓音渐渐接近，“十四松答应过她的，十四松和她约定好了，十四松绝不会让步，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现在，谁也不能阻止十四松杀了他，所以。”
眼神中除了空洞就只剩下了不可抑制的强烈渴求，他笑着，仿佛贪婪渴望着某个人的死亡，兴奋得几乎颤抖的五男一字一句的说道，“小松哥哥，让开。”

那一刻，一个可怕的现实无情的充斥上小松的脑海——
十四松是认真的。
十四松要和自己为敌。
十四松……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眶瞬间变得酸痛起来，小松强撑着滴血的内心站起来，咬牙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五弟的身前，强做严厉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十四松，我再说一遍，退后！”
这个时候的十四松终于也再维持不了内心的平静，黄衣青年的眼神顿时变得阴鸷而疯狂，声音透着无可抑制的杀意，“哥哥才是！让开！”
然而小松却无动于衷，“我只说一遍，如果你要杀了他，就先杀了我！”
浑身都爆发着毫无理智的杀气，十四松双眸血红，“奥斯蒙杀了阿盈，他必须死！！”

因仇恨而失去理智的十四松，同样双眸血红就算浑身无力也要强撑着阻止五弟的小松，此时横埂在两个人之间的，是一道深渊般残酷的隔阂。
过往的情谊，在这一刻仿佛摇摇欲坠到几欲分崩离析……
注视着这一幕的空松、一松和椴松几乎整颗心都被他们翻搅了起来。
愕然，悲伤，无措，所有的情绪让所有人在这一刻只觉得浑身都像坠入冰窖一般。

十四松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少女的死亡，始终是五男心中一道难以跨越的深坎，十四松当时有多么痛苦，那么在看到奥斯蒙的那一刻就会有多愤怒。
他会失去理智吗？会为了复仇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吗？
因为恐惧，他们从不愿去想象这一幕的发生，以至于对于十四松之前所有掩饰在平静外表下的阴暗情绪熟视无睹。
是他们的自欺欺人，让十四松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十四松的失控完全就是作为兄弟的他们刻意放任的结果！

这一刻，无尽的后悔和自责几乎淹没了所有人，所以在看到十四松身上的气流赫然变得凌厉，然后携着强烈杀意的冲小松席卷而去的时候，他们的嘶吼几乎变了调——
“不！！！！”
耳边响起兄弟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双手颤抖的小松依旧未动分毫，他只是死死的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令人寒意四起的强大气流向自己袭来……
不过是在十四松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心如死灰罢了。
不过是被弟弟杀死罢了。
他不怪十四松，他依然深爱着他的五弟。
只是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
你在，我在。
这一刻，小松觉得，若是临死前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那便是没能带兄弟们离开这里。

然而，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气流几乎是在他的鼻子底下停滞了下来。
睁开眼的小松，看到的是松野家五男近在咫尺的笑容，“你吓到了吗？哥哥？”清澈的瞳孔一如既往荡漾着毫无保留的依赖，那一刻，小松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会扑向自己怀里撒娇的十四松。
“哥哥不要怕哦？不管怎么样，十四松是不会伤害哥哥的。”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十四松伸出长长的袖子摸了摸绿衣青年的头发，“阿盈和哥哥同样重要，所以哥哥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小松呆愣的被十四松摸着头，五男如往常一般熟悉而爽朗的语调让他几乎有一种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的错觉。

然而，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等小松反应过来的时候，五弟已经紧紧的、不容任何反抗的抱住了自己，那股力道几乎是让小松就像被铁链捆住一般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然后，被温柔又不容抗拒的拉离奥斯身边的小松听到了十四松平静的声音，“好啦哥哥，胡闹结束了，虽然决心替那个人去死的哥哥好像很可怜，但是，一切都会结束的。”
紧接着，十四松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天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残忍的说道，“柯岚，哥哥交给十四松，你可以动手了,这次可一定要杀死哦？拜托你了。”

听到这句话，小松只觉得寒意从指尖开始瞬间传遍了全身，就像遮盖眼睛的黑布被猛然揭开，他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中。
十四松想杀奥斯是真。
十四松丧失理智敌我不分是假。
十四松攻击黑豹是真。
十四松为了复仇试图杀害阻拦的小松是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哥哥的速度一直都好快，但十四松还是抓住哥哥了呢。”完全不见之前失去理智样子的五弟笑了起来，“这一次，十四松会好好保护哥哥，绝对不会再让哥哥逃了。”

本章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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