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小松记得，第一次受到菲利克斯‘开门杀’的时候，那道迎面而来的电流是纯净的深蓝色，尽管四周萦绕着比普通闪电还要可怕的威压，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美丽。
然而此时正肆虐在整个房间的电流，再不见白天那样的纯净亮丽，反而像萦绕着暗沉的死气，周围的空气比起楼下更加冰凉刺骨，配上冷色调的黑色电光更显不妙。
毫无疑问，菲利克斯此刻的状态绝不能算太好。

但就算如此，饶是已经被灵力暴走侵蚀得意识不清的雷系驱魔师还是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双阴冷的妖异紫瞳警告而凶恶的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小松。
“滚……开……”
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却因为体力透支而威慑力锐减，颇有那么一点垂死挣扎的意味。
但就连这点微弱的杀意还是被火灵列为了‘危险信息’，小松大惊——
这蠢鸟不会是连伤患都不放过吧……
小松：“等……”
不等小松剩下的话说完，火灵已经毫无同情心的一翅膀过去，直接将奄奄一息的菲利克斯拍飞了出去。
小松：“……”

“但愿你的灵力还够阻止……”小松利落的从火灵身上跳下来，拍了拍蠢鸟的头，“搞砸了我这么多事，你总得有点用处不是？”
火灵没动，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看着小松，似乎不太情愿。
于是小松只好深吸一口气凶神恶煞的威胁道，“快去！失败了的话等我回去跟奥斯蒙告状你就死定了！”
于是，携带着仿佛要燃尽浑身火焰的火灵便向着房间中，已经形成强烈磁场的黑色电流咆哮着扑了过去……

短短几分钟，火焰的吞噬以及电光的闪烁几乎成为了整个五楼唯一的光景，小松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楼下的人惊觉。
然而好在意识涣散之前的菲利克斯似乎在整个楼层中布下了结界，电光和火焰才不至于泄露出去。
很快，火灵便和暴走的电流同归于尽去了。
看着被肆虐得一片狼藉的五楼，小松才终于有了第二个保命火灵也用完的实感。
在周围透着焦味的黑烟中，菲利克斯依旧一动不动的倒在原地，微不可闻的呼吸让小松有了一种已经死了的错觉。
怕他被自己弄出来的黑烟熏死，小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雷系驱魔师从房间中拖了出来，放到了外面空气相对清新的大厅。

此时，在菲利克斯那就算被电流包裹也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破的身体上，那些密布而诡谲的黑色花纹从脖子开始迅速褪去……
没了花纹，看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仿佛昏睡过去一般的菲利克斯，小松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家伙，到底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自己把自己搞成这幅德行，不服都不行。
……无论是黑色的电流还是奇怪的花纹，看来，这个驱魔师的身上还大有文章。
很难想象如果不是他碰巧被火灵驮着上来，菲利克斯是痛苦的撑到灵力耗完亦或是就这样灵力耗尽而死呢？如果是前者，那么他很显然是失去了一个送人情的机会，若是后者那就真的game over了。
无论如何，不小心闯到五楼来还真是闯对了。

说实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到现在，小松还是一头雾水，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久呆在五楼的时候，就从房间拿了一张薄被随便盖在菲利克斯身上，便悄无声息的下了楼。
直到绿衣青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铂金色短发的驱魔师才缓缓睁开恢复正常的眼睛，毫无睡意的浅色瞳孔中一片清明。
“哼，火系……”
不爽的啧了一声，菲利克斯嫌弃的将身上的被子扔到一边。
此时的窗外，一轮圆月正高高挂在云层之中。
……

为了套情报想计策，第二天清晨，小松找到已经起来的多多良太太就开始旁敲侧击起来，“您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驱魔师的灵力会出现黑化暴走吗？”
“……身上伴随着奇怪的花纹？”
小松差点没忍住震惊的情绪，“对。”
没想到多多良太太反而讶异的说道，“真是这样吗？那那个驱魔师可不妙了啊。”
心下咯噔了一下，小松又问道，“什么……不妙？”
多多良太太低头沉吟了一下，才严肃的说道，“按照你的描述，那名驱魔师多半是用禁术做了一个不得了的交易。”

“之所以被称为禁术就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的术。只要和它做交易，便可以实现任何事情，但与之相对的代价便是，每到月圆之夜，达成交易的驱魔师将承受灵力黑化暴走的无法承受之痛，若是熬过去便没什么，一旦熬不过去，便会被自己的灵力吞噬而死。”
“禁术是每名驱魔师避之不及的邪术，因为与随时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想比，任何愿望都不值一提，当然也有为了某个愿望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也就是说，昨晚的菲利克斯，真是到生死关头时候了。
说完，多多良太太认真的看着小松，“难道你用了禁术？”
“没、没有，我就问问……”小松只好低下头装傻。
“不是就好，记住小松，没什么比命更值钱的了，别做得不偿失的事情。”

得不偿失的事情……
菲利克斯用禁术做的事情会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吗？
……算了，如果真觉得得不偿失也就不会做了吧。
正当小松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犹如实质的视线突然从后面对准了自己。
小松仿佛被针扎一般的扭过头，不期然与二楼楼梯上正盯着自己的菲利克斯遥遥对视上了。
“松野小松。”不知道已经在那站了多久的雷系驱魔师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小松，浅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言简意赅的说道，“上来。”

然后就自顾自的先上楼去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吗？
话说那个人昨天不是还意识不清吗？难道一大早就反应过来昨天去五楼的是他！？
小松只觉得刚才被菲利克斯看得浑身发毛，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和多多良太太的对话他有没有听到。
这个时候仿佛看出了小松的不安，多多良太太温和的拍了拍小松的肩膀笑着说，“去吧孩子，我相信菲利克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是个好孩子。”
呵呵，一个随时都可能徒手捏死他的好孩子他可无福消受……
对此，有苦不能言的小松只能干笑。
……

跟着菲利克斯来到五楼，小松看到的五楼还和昨晚一样，一片狼藉，自己昨晚给的被子也被丢弃在原来的地板上，而菲利克斯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间。
努力保持淡定的跟着走进门，就听到背对着他的菲利克斯说道，“带上门。”
做什么需要带上门！？
小松顿时警戒起来，但还是一边计算着如果他突然发动攻击自己应该怎么借助火灵逃出去，一边关上了身后的门。
然后，几乎在门被他关上的刹那，一股电流就迅速覆盖了整扇门，毫不怀疑，此刻如果再碰这扇门，绝对会被电成灰烬。

此时，对于菲利克斯的动机，小松已经再明了不过了。
要么是准备对昨晚的事情表示感谢，要么是来问罪，然而后者的可能性绝对更大！
整个房间依然狼藉得没有落脚的地方，唯有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仍然毫发无损的摆在一堆破铜烂铁之中，显得尤为突兀。
而菲利克斯已经坐在了那张沙发上，身子后仰，右腿慵懒的横搭在左腿上，尽管是毫无形象的闲适姿势，铂金色头发、面容俊美的雷系驱魔师却做出了贵族一般的感觉，就像昨晚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直都想说了，这个菲利克斯虽然性格烂到不行，但无论从仪态、气场还是之前对金钱表现出来的不屑一顾上，都不像是普通人，配上毫无瑕疵的绝美容貌，上位者气息十足。

小松都佩服自己还有心情思考这些，要知道，面前正盯着自己的菲利克斯目光可完全与友好感激沾不上边。
虽然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但小松的五感却是极其警觉的，所以在下一秒一道电流朝自己扑来的时候，他几乎是在火灵发动之前就迅速趴下了身，躲过那道攻击，也躲过了最后一个火灵发动的机会……
饶是如此，菲利克斯的攻击还是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躲过去之后，趴在地上感受着几乎从他发顶飞过去的电流的小松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于是，就为了躲过这个攻击，小松由之前的站着变成了此刻的跪在菲利克斯面前，而始作俑者依然高傲的坐在沙发上，像是审视朝拜的王。
小松不禁咬牙，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让自己跪下的！

士可杀不可辱，这下饶是再隐忍的小松也怒了，脸上已做不出任何好的表情，站起来的小松抬起头直接瞪着沙发上的雷系驱魔师，语气生硬的说道，“你到底叫我过来干什么？不会是忘记昨晚是谁救了你吧？”
小松本意是想提醒一下菲利克斯面前站着的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没想到却收到驱魔师的一声冷笑，“放心我记得，并且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鸟用翅膀把我拍昏的那一刻。”
所以你是完全不记得昏迷之后我到底是怎么把你拖出来的吗我.去你.娘.个.腿的！
“不过，我是个很讲理的人，救了就是救了，我记着。”从沙发上悠然的站起来，菲利克斯一步一步的走到小松面前，眯起眼睛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