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灵与万化冥合的状态中,不是自然万物融化于人的心灵,而是人全身心地融于天地之中。人放弃了自己的社会、伦理身份,也放弃了欲望,回到天真自然的状态,与自然万物融洽无间,人与自然各归其本然,各得其自然,呈现出一幅生动活泼的和谐图景。人在对自然的静观中体味自然之真,也反观自我,发现自我之真,让心灵回归自然。在真正的自然审美体验中,在与自然的默契和交流中,人对生命的领悟质朴而又深邃,“人的内心世界、人的生命情致与宇宙万物形成了一种意趣深远、回味悠长的呼应。人不再是孤立地、仅限于其本身地思考生命存在的意义,而是在与山水中存在的某种精神意蕴、生命韵律中来感应人的存在。”⑤
在魏晋文学自然审美生命意识的内涵构成中,自然的声、色、形等感性形式是自然审美的基础,其内核是自然的感性形式所体现出的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创造力,其中蕴涵着魏晋士人对大自然的深深眷恋,对于自然之美的尽情体味。而自然审美的最动人之处是魏晋士人借自然表达出来的智慧与深情,它是以人生深悲为基础的深情之美。至于自然审美超越的生命意识则是魏晋士人在哲理层面上对宇宙中自然生命意义的一种感触和领悟,它是士人们感伤之情的升华,更是对现实的审美超越。但审美超越不是彻底放弃感情,有时这种超越恰恰是对人生痛苦无可奈何的委顺与怅然,是由极度的痛苦和无奈凝聚成的一种极度静谧超然的存在状态,实质上是一种更具普遍意义的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