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李亨想起自己该喝药了, 听闻张氏来了, 立刻命传.
张氏身着一袭紫色宫装襦裙, 款款走向李亨.在她身后跟着两名丫鬟, 各端着一个托盘.其中一个托盘上放着一碗药, 那药碗是放置在一个小鼎炉上的, 想来是因着天冷特意用来保温的. 另一个托盘上则放着脸巾手巾等物.
张氏微微曲身向李亨行礼, 然后李俶向张氏行礼.
礼毕, 张氏浅笑温柔对着李亨道:”陛下, 一会儿该喝药了.您整日操劳国事, 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李亨对张氏的温柔很是受用, 看着她温声道:”爱妃有心了.”
”陛下的身体康健对臣妾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臣妾自然时刻放在心上了.” 张氏看着李亨, 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李亨神色柔和了一些:”爱妃,坐吧.”
“谢陛下.”张氏在李亨对面的坐了下来, 殷殷关切道:”陛下, 冬日天寒, 注意身体. 昨儿钦天监监正秦大人不是说了嘛, 今儿夜里又会下大雪. “说到这里略垂眸感慨道,”到时候冰天雪地的, 什么都做不了, 都盼着年后呢.” 然后再次看着李亨,”陛下您看, 今儿天更冷了, 您更应该保重身体才是.”说完转头看向李俶,” 俶儿, 你父皇勤政, 忙起来就忘了时辰, 你该提醒着点才是.”她声音平和, 于慈爱中透出点严厉来, 显得很是亲近. 不知情的人, 还以为这是如何一副慈母教子图呢.
李俶看向张氏, 不疾不徐回道:”母后说的是. 若然母后再不来,儿臣也正要请李公公去探询一翻了.”
张氏被噎了一下.
李俶继续说道:”父皇勤政, 忧心国事.儿臣也是想为父皇分忧,故想着若是能办成一两件让父皇高兴的事, 也是儿臣的孝心了.”说着看向李亨.
张氏以为李俶又要重提独孤家的事, 忙开口道:”俶儿真是孝顺.”然后向带来的宫女招手. 宫女躬身向前, 张氏亲自用手帕包着药碗放到炕几上, 淡淡地扫了李俶一眼,看着李亨,温和地请求,”陛下, 俶儿向来孝顺. 臣妾忍不住想向陛下为俶儿求个恩典. 珍珠午时就要去净慧寺修行了,现在都巳时了.不若让俶儿先回府吧. 您看,可否?”说完, 拿起汤匙轻轻地搅动药碗.
李亨看向李俶. 李俶正看着他, 眼中流露出些许请求.
李亨想起张氏刚才说的话, 确实, 冰天雪地的, 一切都得等到年后. 再则, 独孤家的事, 他还没想好要派哪位大臣前去游说.
“既然你母后这么说了, 俶儿, 那你就退下吧.”
“儿臣谢父皇、母后.” 李俶恭声告退.
李俶回到府中时, 已近巳时二刻.
张德玉迎上前来.
“珍珠呢?” 李俶问.
“回殿下, 娘娘还未起.”
李俶脚步一顿, 转而问道:”我让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殿下请放心, 老奴都已打点妥当. 娘娘是自请去修行, 与那些被遣送至寺庙中的公主郡主们自是不同. 殿下是皇长子, 又兼着天下兵马大元帅, 老奴拿着王府的令牌亲自去交办的, 她们不敢怠慢. 娘娘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 是西侧一处独立的小院, 很是清净. 老奴已经嘱咐过慧灵住持, 不会有人打扰娘娘清修的……”
待张德玉汇报完毕, 李俶轻叹一声, 快步回到主屋, 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珍珠依然闭着眼睛睡着. 眼下的青色已然没有了, 白皙的双颊泛着浅浅的红, 正是熟睡之人才会有的那种健康桃粉色, 看起来非常诱人.
李俶唇角不自觉带出了温柔的笑, 将双手搓了搓, 搓热乎了就摸上了那粉色的桃腮.
珍珠长长的眼睫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地看着李俶.那迷迷瞪瞪的模样实在可爱, 李俶忍不住倾身过去吻上了她的唇.
一个长长的吻过去, 珍珠似乎清醒了, 又似乎更迷糊了.
“冬郎…..”
李俶只温柔地看着珍珠, 一会摸摸她的头, 一会摸摸她的脸, 偶尔捏一下她莹润精致的耳垂.
珍珠眼中迷蒙渐渐散去, 眸光变得清亮. 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
“珍珠,” 李俶再次摸摸她的脸,”可有不适?”
珍珠摇摇头:“什么时辰了?”
“刚过巳时二刻吧.”
珍珠轻轻哦一声, 躺平了, 眼珠子无意识地左右滑动, 看着帐顶怔愣了一会, 然后释然一笑:”冬郎, 我要起床了.你唤个人进来, 帮我找身素一点的衣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