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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夏目大人看不到妖怪了。就是那个拥有传说中的友人帐的夏目大人。
小妖怪间相互传着这样的话,借以打发过于漫长的无趣时光。
当然,自称是高贵的妖怪的斑也是知道的。
“啊,是夏目大人。”
不远处的路边聚集着几只闲得发慌的妖怪,他们的谈话内容隐约地传入了闭目养神的斑的耳中。
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夏目正往这边走来,看样子是正在去学校的途中。
“喂,夏目大人看不见我们的话,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得到友人帐呢。”
“哦,说得对!只要有了友人帐,我也会变成高贵的存在了。”
“是啊,上吧,把友人帐抢过来!”
“……喂,低等的!”
一群小妖怪的吵闹声中突然插进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格外不协调。小妖怪抬头只看了一眼立刻惨叫着四处逃散,下一秒,斑巨大的爪子就狠狠地拍了下来。
“友人帐是我的东西,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又追上去拍飞了几只妖怪之后,斑似乎怒气未消地抬起头,夏目正好走到他的身前。
夏目没有看向他,就在他的身边,近得一抬手就能碰触到的斑,夏目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看不到,不仅看不到也听不到、感觉不到。这些斑都是知道的,可即使知道,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他还是如以往那般开口叫他。
“喂,夏目。”
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也许是带着几分期待的,说不定他可以发觉。
而经过的少年,目不斜视。
斑是妖怪,对于再也看不见了妖怪的少年夏目而言,他与那些在交错的两个世界里擦肩而过的所有的妖怪都一样,一样并非人类,一样无法看到。
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与所谓的“不存在”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至少,在属于夏目的那一个世界里,他们已然不存在了。
已经走开去的少年突然停步,半晌,他缓缓侧过身来,眼睛正看着斑的方向。巨大的妖怪垂首去看少年的眼,但那视线的遥远得仿佛隔了一个世界的焦点却穿过了他的身躯,遥遥落在远方。
夏目是没有看见斑的,即使斑看见自己的形体就那样映在少年清澈的瞳中。
终究,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脏狠狠地跳动。
“夏目这个……混蛋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