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吴邪醒过来后,淡定的表示自己没事,只是情绪太激动而已。张起灵逼着问了好几次玄亦辰,玄亦辰也是如此说的,但他却觉得不对。可是让这两个人却对自己闭嘴不谈,让张起灵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吴家忙着处理老爷子的后事,特殊时期,这位位高权重的三朝元老的后事也只能一切从简。张家那边已经有了消息,也开始在清剿分散在各处的巫族人,张起灵则亲自负责帝都,与太子配合一起纠缠这次事件的幕后之人。
“喝药吧。”玄亦辰把手里放温的药交到吴邪手上,想要骂他不懂珍惜自己的身体,但又疼惜他刚失去亲人的痛苦,“老爷子的后事你不用操心,吴羽他们都安排好了,现在外面这么乱,大家也空不出时间来关心你,你自己身体自己药注意!”
吴邪接过药,没有急着喝下去,而是轻轻的搅动手中的药勺,眼神平淡近乎冷漠的问道,“我还有多长的时间?”
“······”玄亦辰的脸色瞬间僵硬住。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吴邪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根本不在乎生死,“我现在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你只管说就是。”
“······”玄亦辰下意识的舔舔嘴唇,纠结了一会后叹气道,“一两年吧。”这也已经是乐观的预估了。
吴邪的手停了一下,声音比刚刚沉了一些,“老谷主不是说,我能活到二十五左右么?”如果像亦辰说的,那自己岂不是都难活过二十。
“如果你肯跟我回神医谷好好调养,不要管这些事,穷尽神医谷的所有药,还有机会的。”玄亦辰双手扶住吴邪的肩膀,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对吴邪说道,“吴邪,放下这里的一切和我走吧。你在这样耗下去,你······”
“亦辰,别说了。”吴邪把手放在玄亦辰的唇上,“你知道,我不能。”
“你可以,只要你自己愿意放下,你就可以和我回去,吴邪,十年了,你什么时候能为了你自己活着?”玄亦辰看了太多生死,他不会为了任何人的生死难过,除了眼前这个人。
“我能吗?”吴邪用积满泪水的眼眶讽刺的回问玄亦辰,“十年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当日的场景,梦到我娘是怎么被那群**侮辱,梦到那些所谓的命门正派是怎么羞辱我的。”
“·······”
“亦辰,你知道哪怕拖着这样的身体,我还要努力的活着的理由么?”吴邪的眼泪一滴滴无声息的落下,砸在玄亦辰的手上,“我已经做了一半,现在只差张家齐家。我不可能放手的!”
“你爱张起灵么?”玄亦辰看着吴邪错愕中带有痛苦的眼神,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你爱他,可是他也姓张,你要怎么办?”
“······谁也不能阻挡我,谁都不行!”吴邪像是说给玄亦辰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玄亦辰还想再开口,吴邪在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后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压低声音嘱咐道,“不要把我的病说出去。”
张起灵和吴羽推门进来的时候,吴邪和玄亦辰已经擦干了眼角的泪,缓和了神情。
“亦辰,吴邪的病怎么样?有没有大碍?”吴羽看到吴邪有乖乖把药喝掉,脸色恢复的也还算不错,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呃~还行,需要好好调养。”玄亦辰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好,吴邪前段时间总是容易犯困,这是怎么回事?”吴羽还是多追问了一句。
“犯困······”玄亦辰看了一眼吴邪的神情后故作轻松道,“操心的事太多,经历自然跟不上。”
“这段时间你忙着蛊毒的事,又操心吴邪的事,好几日没合眼了,我看你眼睛都有些肿。”吴羽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张起灵,“张少主也是,不如你们先回房休息会,吴邪这里有我。”
“不用,你们去休息吧,我留下来。”张起灵的声音尽管带着疲倦,但坚定的不容反驳。
吴羽考虑两人这些时日确实没什么时间在一起,也就对玄亦辰点点头,然后一起出去了。
“躺我床上休息会吧。”吴邪身子往里挪了挪,然后对着张起灵拍拍身边的位子。
张起灵也没客气的脱了鞋子躺上,搂住吴邪在自己怀里,“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吴邪抱住张起灵取暖,即便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分开,但至少这一刻抱着永恒的心在一起。
“身体真的没事?吴邪,不要对我撒谎,你所有的事,我都要知道。”张起灵自然不会像吴羽那般天真,光看吴邪这三天两头晕倒的架势,还有温度一天比一天低的身体,张起灵也知道吴邪的身体状况恐怕比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
“嗯,确实比较严重,不过也没有太危机。只是要长时间慢慢调养,只要以后有你受累的时候。”吴邪半真半假的说着。
“照顾你,我很开心。”张起灵从来不屑说客套话,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
“小哥,等一切结束了,如果我们,如果我们还在一起,我们就离开吧,去江南,听说那里很美,小桥流水,民风温善。”吴邪把头埋在张起灵怀里,憧憬着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我们不会分开,不可能分开。”
“嗯,我们只要买一个小院子,有两三个仆人就好,然后开一家医馆,我当大夫,你当老板······”
“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但我一定把江南最好的厨子请回家,把我的吴邪喂的白白胖胖。”张起灵勾起嘴角,和吴邪一起现象他们未来的生活。
“我们春天踏青,夏天赏花,秋日酿酒,冬日看白雪皑皑······”吴邪哽咽的说不下去。
“吴邪?”张起灵想看吴邪怎么了,但吴邪却用力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如何都不肯抬起来。
“好不好?”吴邪倔强的问着。
“好,你说什么都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至老矣,我们也要牵着手一起离开。”张起灵不在面前吴邪把脸伸出来,而是更加用力的抱着他。
“嗯,小哥你答应过的,可不许反悔!”
“此生绝不反悔!”
吴邪在张起灵的怀里,在他美丽动人的誓言中,在他混暖的怀抱里慢慢睡了过去,长久以来,第一个踏实安逸的觉,直到第二日张起灵离开处理公事,吴邪都没有醒。
爷爷出殡的那一日,不但太子来了,连一向与吴家敌对的陈四也来了,并且陈四是怀着敬重的神色,恭恭敬敬的对着灵鹫行了大礼,送吴老爷子离开。
“虽然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但吴家有你这样的继承人,确实是我陈家所不能比的。”
陈四原以为吴羽作为吴家子嗣已经足够优秀,但这个不久前才冒出来的吴邪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多的成就,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陈尚书过奖,您才是我们该学习的长辈。”吴邪回敬了陈四一个礼,“有一事我其实不明,忘四阿公能替吴邪解惑。”
“哦?”
“四阿公的无论是能力还是才智,都是我等小辈所不能及,为何要选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而错失良主?”
“呵~能遇上良主是每个心怀国家的臣子最大的荣幸,只是,你们如何能确定你们所扶持的就是良主?”陈四反问了回去。
“太子的才能,胜过四皇子千百倍!”
“确实,若论治理国家的能力,太子当之无愧。但错就错在太子实在是太过聪明了,内心生不可测,这样的人有可以掌握天下,但也很难容的下他人。”
“······”
“四皇子确实愚笨又贪婪,但胜在好控制,只要国权在我手上,我易能安抚天下,但太子不一样······”陈四难得这样有耐心和一个人说话,“你这样聪明,一定知道什么叫兔死狗烹!”
“我吴家一心辅佐太子,从未有过异心,太子也同样信任依赖吴家,四阿公何必说这样的话来离间?”
“哈哈哈·······”陈四大笑了几声,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你啊,智谋无双,不过还是太年轻了!”
吴邪看着陈四离去的背影发愣,吴羽走过来问道,“怎么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太子还有一堆公文要处理,就先回去了,他让我和你说一声,晚些时候一起入宫商议接下来的事。”吴羽替吴邪系好大衣的带子,握住吴邪的手,觉得并没有很凉才放心下来,“开春了,你身体也总算正常了一些,生辰也错过了,回去我让玲儿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没什么,你知道我不爱过生辰的。”吴邪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