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十年未归,在踏入帝都的那一刻,吴邪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要回来,除了不想惊动其他人,也是想自己安安静静的在帝都走走。
十年了,帝都改变并不是很大,还是那样热闹繁华,作为皇城,上到建筑,下到百姓的衣物,无一不显示其中的奢华。吴邪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如今归来,熟悉中却有强烈的陌生感。
一个七八岁的小童装上吴邪,天真懵懂的眼神看着自己,吴邪似乎回到自己七八岁的时候,也和他一般。
吴邪在旁边的小贩手上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孩童,摸了摸他的头顶,看着他被家人抱走。
“主子?”一旁的侍卫询问吴邪的意思。
“回家吧。”是啊,回家,回到他出生,成长的地方。
站在气派的吴府面前,门口站着几个守门之人,他们并不认识吴邪,在吴邪脚刚要踏入的时候拦下了他。
“放肆,这是少主子。”身旁的侍卫大声训斥拦住他们的人。
“少主子?吴家的少主子是吴羽小公子,哪来的其他少主。说,你们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身为吴家的护卫,气势一点都不低,丝毫不畏惧的吼了回去。
身旁的侍卫刚想再说什么,吴邪拦住他,“十年了,他们不认识我也很正常。你把管家叫来。”
吴邪一点都没有生气,很温和的递上一块腰牌,护卫接过,确实是吴家的东西,看眼前这小公子也不像是来闹事的,便派了一个人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管家便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过来,见到大门口的吴邪一瞬间,热泪盈眶,一直跪在了吴邪面前。
“毅叔,这是做什么?”吴邪立刻扶起跪在地上的管家。
“少,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毅叔看着已经成人的吴邪,眼泪止不住的落下,站在大门口这样哭泣,也自知不成体统,但实在是忍不住。
“见到我该开心啊,怎么年纪一大把,还跟着孩子一样。”吴邪这么说着,其实自己眼睛也有些微红,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吴邪还开玩笑似得扯了扯毅叔的胡子。
“开始,老奴开心。”管家干净拿袖子擦好眼泪,转身对着那些护卫气势十足道,“这是少爷,以后谁敢无礼,按吴家家规直接打死。”
“是,少爷。”也吴家的老管家的发话了,护卫自然不敢再怀疑,半跪在地上对吴邪行礼。
“我已经让人禀报了老祖宗和二爷,今儿个大爷,三爷和吴羽公子进宫去了,我这就让人去传信。”老管家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少爷回来了,简直相魔障了一般,“老祖宗,和几位爷还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呢。”
还没有踏进正堂,吴太爷和二爷就迫不及待的走出来接吴邪,在看到吴邪的那一刹那,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含着泪,拉着吴邪的手不停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怎么都不派个人传信回来?”吴家最淡定的吴二爷偷偷别过头去擦掉眼泪之后,略带斥责的味道。
“孩子回来就好,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吴老太爷用拐杖抽打了一下吴二爷的腿,拉着吴邪进正厅,在吴邪全是摸摸拍拍,“一路上风餐露宿,累不累,吃饭了没?”
“不辛苦,不过确实留着肚子回家吃饭。”吴邪回握住爷爷激动到颤抖的手。
“快,快去给小少爷准备饭菜。”老爷太爷立刻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身份的人立刻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
“我想先去看看母亲。”相比起吴家上下的激动,吴邪除了有些眼红,相对来说是十分平静的。
“也好。”吴老太爷手顿了顿,然后点头,“让你二叔带你过去吧。”
吴邪跟着吴二爷走进满是桃花树的小院,可惜还不是花开的季节,加上小院除了打扫的人之外,并不能随意出入,所以显得异常安静。
“进去吧,二叔在外面等你。”走到房门口,吴二白拍拍吴邪肩膀。
吴邪对二叔行了一个礼,推门而入。房间很大也很清雅,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卷和字画,瓶子里插着专门用蜡封存好的桃花。屋里喷洒的是春天收集好的桃花制成的香露。主厅里挂着一副美人画像,细看与吴邪有七八分相似。
“母亲,我回来了~”
吴邪放轻脚步,慢慢走到画前,像是生怕吵醒画中的人,手向画伸过,却在要碰上画的那一刻硬生生的停住。
“我还活着,活得很好,也许过上几年就能与母亲见面了。”吴邪垂下手,眼眶中的泪水无言的掉落下来,“十年了,小邪想你,母亲想小邪了吗?”
吴邪的话从未如此深情悲伤过,若不是来之前吃过药,也许现在已经支持不住要寒毒发作了。
“母亲看看我,小邪长大了。可以保护母亲,保护吴家!”吴邪最大的痛苦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受辱而死,“小邪身体并没有恢复,不过母亲放心,在见你之前,我一定会······一定会把那些人全部送去地狱,只是······只是小邪担心,我做了这么多事,杀了这么多人,死后能见到母亲吗?”
吴邪拼命忍耐,不希望在母亲面前表现的太过脆弱,最后却忍耐不住的跪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小声而放肆的哭泣,十年了,从自己醒来后,再也不曾像这般哭泣过,更多的是夜深人静时,从噩梦中醒来,看着窗外寂寥的月光独自伤怀。
门外的吴二白听到房内的哭泣声,也忍不住一同流泪,自从十年前的变故后,吴家就像落入了噩梦,再也无法醒过来。吴邪十年来从未归过家,也拒绝与吴家人见面,即便偶尔的书信也不过是商讨计划。
今日第一次重逢,清秀纯洁的模样与当年的大嫂如此的相似,可是透露的气息却不是当年那个被自己严厉批评两句就躲在他三叔背后的调皮鬼。吴二白明白,经历了这样的事,如何还能天真无邪,只是他也不忍这孩子心里只有仇恨,只有仇恨的人,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
吴邪在吴夫人画像前跪足了一个时辰才出来,饭点已过,但吴家所有人都在等他,吴羽第一个抱着吴邪痛哭,嫁过来知道不少事情的霍玲看着这样一幕都跟着一起流泪。
“父亲!”抱了好一会,吴邪拉开吴羽,走到吴一穷面前欲跪下,“孩儿不孝,现在才回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吴一穷托住吴邪,“是为父无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小邪回来了,该高兴才是,爷爷,父亲快坐下,咱们边聊边吃,小邪肯定饿了!”霍玲擦干净眼角的泪,扶着老太爷入座。
“是是,玲儿说是,先吃饭。”吴一穷拉着吴邪坐在他身边,一家人终于团圆,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吃饭。
皇城的太子殿中,太子轩辕瑾靠坐床上,上身衣冠整洁,下身脱去一半,一个较小俊美的内侍正伏在他的腿间用嘴替太子疏解。
轩辕瑾用手撑着头,脸上一脸淡漠,仿佛是看书看累了小憩一下,哪里像是在做着这样萎靡事情的样子。腿间的内侍变着花样卖力的讨好太子,而太子殿下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实在让人看不出来他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门外太子贴身的公公轻声询问,“殿下,用膳时间到了。” 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便吩咐下去,“告诉厨房先准备着,不急着端上来。”
远处一个小侍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拉住刚刚说话的公公,“秦公公,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太子殿下。”
秦公公一把捂住因为激动,说话声音略大的嘴,“你不要命了,饶了太子殿下的兴致,我们都要跟着你陪葬。”
“不是,我有要事。”小侍卫也算是太子的心腹,自然熟知太子的脾气,但真是要命的大事,才这般不要命的往里闯。
“除了陛下的召见,再有要事也得等。”秦公公瞪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
“是······”小侍卫左右看看,把秦公公拉到角落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是吴邪公子,吴家来信,吴邪公子回来了。”
“什么!”这次轮到秦公公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然后死命的拍打了小侍卫几下,“你这臭小子,这样的大事怎么不早说,耽误了,看太子殿下不要了你的命。”
说完也不顾小侍卫委屈嘀咕,直接推门而入,在太子凌厉的视线中跪下大声说道,“殿下,公子回来了!”
轩辕瑾猛的起身,推开埋在推荐的人,直接下地头过去,厉声问道“当真?什么时候?”
“吴家那边刚传来的消息,想来是刚到不久。”
“快,快给本宫更衣。”轩辕瑾脸上露出喜色。
秦公公得到指示立刻找来侍女替太子洗漱更衣。刚刚的那个内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壮着胆子小心上前,跪在太子脚边,讨好的抱住太子的小腿,懵懂问道,“太子怎么了,可是关儿伺候的不好?”
“滚开!”轩辕瑾一脚踢开这个平时最喜欢的内侍,对刚刚还埋在他推荐吞吐讨好之人的碰触感到厌恶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