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王月半娶云彩了,你要不要去凑热闹?”
两人到了瑜城,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吴邪的脸色比起冬季还要好看上许多。对吴邪身体多少了解一些的解雨臣也放心了不少,于是就不许吴邪再过多的饮酒取暖,而是换上了清茶。
“不去,他们两婚礼有什么好玩的。”吴邪捧着解雨臣给自己倒的茶皱眉,“茶喝多了上火。”
“酒喝多了更不好。”解雨臣无情的拒绝了吴邪要喝酒的要求。
“啧啧,倒有几分我夫人的味道,你该不会真喜欢我吧。”吴邪身子前倾,靠近解雨臣。
“是啊,不知官人是否也中意奴家?”
“可惜了,美人虽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吴邪手指摸着解雨臣的脸,可惜叹息。
“你喜欢的类型?张起灵那样的?”解雨臣眼角流露一股讽刺。
吴邪刚刚还温柔善意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解雨臣轻笑不以为意,吴邪和张起灵都是有很高身份的人,他们两那点似有似无的东西,早就被编成各种版本传遍大街小巷,成为江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差点忘了,你是张起灵和齐墨最疼爱的小师弟······”吴邪怎么会忘,不过是故意提起敲打对方。
“是啊,不过都到这时候了,难道你还要怀疑我的诚意?”解雨臣漂亮的桃花眼扫过吴邪的脸,笑道,“不过是提了一句张起灵,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吴邪一口饮尽杯中的茶,冷冷的看了一眼解雨臣便回到楼上自己的客房中。
两人之间的这点不愉快,倒并没有影响两人合作的关系,路过瑜城的时候,吴邪都没有多看一眼便和解雨臣直接去了解家的地盘——岩梓城。
岩梓城顾名思义,是一个有许多岩石的城市,连附近的山都是大块的天然岩石构成。所以岩梓城的建筑也总是显得恢宏有气势。岩梓城虽然树木不多,比不上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但胜在矿产丰富,且都是极其稀有的矿物,吴邪手上的玉笛的原材料就产自此次。
“难怪解家这么有钱,说是天下第一富商也不为过啊。”吴邪感慨。
解家形势低调,在打打杀杀的江湖虽然没有多大的地位,但大家给解家几分颜面的,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这本该是属于我的。”解雨臣说这话倒没有愤恨不平,而是平淡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马上就会是你的。”吴邪说的自信,他既然答应了解雨臣,自然就有办法做到。
“当然,如今的我也不再是那个少不更事,父母兄弟出事而毫无办法的孩童。”解雨臣如今已经是魔教护法,一教大权尽在手中,再加上吴邪的帮助,解家那些叔伯们再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吴邪和解雨臣在一个偏僻的客栈住下,岩梓城和巫族临近,时常也会有生意上的来往,而这家客栈则是最靠近巫族的楼房,吴邪和解雨臣的房间都是临江,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对面的巫族。
虽然两地只隔了一条江,但地势风貌却千差万别,岩梓城到处都是岩石,气势恢宏,但也突兀。河另一头的巫族地界却是茂密的丛林,一望无际,连房屋都看不到。
“过了这条河,对面就是巫族地界,但巫族显示与人来往,也就是偶尔来岩梓城换一些日用品,是一个十分神秘的种族。”解雨臣和吴邪一起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发呆。
“过了这条河,对面全是瘴气,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可以防止瘴气流出?”
吴邪早晨在河边观察了一圈,发现对面瘴气很重,却被河完全隔绝开。
“这我也不懂,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他们从来不会侵入他人领地,但也绝对不会放外人进去。”
吴邪右手手指互相摩擦,真正来到这,还未进入就发现这个巫族比想象中的厉害,要打入他们还要拿到帝陵图,实在是难。
“咱们住这,先想办法慢慢搞定解家,顺便探探这个巫族的虚实。”
“嗯。”解雨臣也知道现在不能着急。
吴邪坐回床边,翘起腿问道,“解家你准备怎么办?我帮你杀了他们?”
“我看你那么自信满满,还以为你已经想好了办法。”解雨臣翻了个白眼给吴邪,“要是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我可以直接让魔教动手,何苦劳你大驾。”
“办法随时可以想,问题是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坐着有些累,吴邪干脆半躺在床上,拿手撑着脑袋。
“我要让他们求着我回去,以后看我的脸色生存,这样岂不是更痛快。”解雨臣坐在桌边轻笑。
吴邪点点头,解雨臣的性子确实很符合自己的口味,难怪当年两人一见如故,立刻达成了合作的意向。
“让我想想。”吴邪闭着眼睛思考,片刻后真开眼,“不如我先去扮鬼吓吓他们?”
解雨臣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当年你父亲失踪,你在星宿真人那,解家陷入争位,你母亲和弟弟莫名惨死,但你却没有证据是他们做的。”吴邪缓缓说起解雨臣告诉他的往事。
“即便没有证据,也知道是他们做的,我与父亲不在,就逼死了我的母亲和弟弟,然后夺取解家。”说到这事,解雨臣向来淡然的模样为之崩裂,”就是因为我没有证据,所以诉求无门,曾经与父亲交好的人都把我关于门外,我没有办法才······”
“才加入魔教,希望报仇。”吴邪接着他的话说完。
“是,解家不是江湖门派,许多人又受了大伯他们的贿赂,便对这件事置之不理。我除了是星宿的弟子外,什么都没有,只能投入魔教。”
虽然当年解雨臣靠着星宿的名声和张起灵齐墨他们可以避开解家买来的杀手,但要报仇,只能靠自己,解雨臣靠着自己的智慧和手段,短短四年便坐稳了魔教护法的位子。
“所以我说先吓吓他们,他们做贼心虚,自然会受到影响,等他们心乱了,我们也方便找出机会下手。”
“此法真的可行?”为什么解雨臣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谁知道,试试吧。”吴邪一脸的无所谓,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准备入睡,“记得帮我关门。”
“······这是我的房间。”解雨臣无语。
不过回答他的是,吴邪把头一歪,进入睡眠状态。
接下来几天整个岩梓城便有趣了,解家许多下人说府里闹鬼,连带着府里的人都无精打采,于是许多人猜测这是被鬼缠上了,吸了阳气,不过两三日的功夫,这种说法越演越烈。
“原来你在岩梓城也有人。”解雨臣轻笑,他真是小看吴邪了,原本以为吴邪那日说装鬼下他们是开玩笑的,原来这件事早就已经是计划好的。这鬼神之说能传的这么热烈,解雨臣不信这事吴邪没在背后出把力。
“我答应过你的事,既然说了,就会办到。”
吴邪对解雨臣微微一笑,使解雨臣的心莫名的暖了起来,师傅和两个师兄待自己都很好,尤其是齐墨,什么事都顺着他,可是唯独不愿意为了他而插手解家的事情,只告诉他要慢慢来,可是死的是自己的家人,他如何能等。可是这些他们做不到的事,吴邪却在答应他的那一日便开始准备计划着,这怎么能不叫他感动。
“然后呢?”解雨臣问道。
“你看。”吴邪抬了抬下巴,让解雨臣朝楼下街道看去,只见一个气质高华,略带仙风道骨的老人在街边摆摊写字卖画,气质宁静,与常人不同。
“他是?”
“他是我以前在吴家的老师,三年前我安排他和一批人来了岩梓城,然后时不时的制造一些神鬼之事,再让他去解决,他在岩梓城的名气也慢慢大了,许多人对他很是崇敬。”吴邪笑着回答道。
“解家人会来找他?”
“当然,三年的铺垫可不是白做的,我在解家安排的人常年对下人们下一些无伤大雅的药,现在被引发出来,所以大家觉得有气无力,但因为是下人,平常谁也没有在意过他们的饮食习惯,要查出是因为药毒,基本不可能,但是病的下人多了,解家也不可能不管。”
从一开始,吴邪就把每一步都想好了。
“三年前,你才十五吧,就有这样的心智,雨臣甘拜下风。”解雨臣这次可算是服了吴邪。
“说起来,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吧。”解雨臣感叹,认识吴邪的时候他才十五,转眼,三年过去了,“十八了,是否要准备成人礼了?”
“生日!”吴邪眼神暗淡,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日。
“我的小邪,今日你父亲忙,母亲带你去城郊玩耍可好?”
“母亲母亲,小邪要放风筝。”还是儿童的吴邪用稚嫩的手拉着自己母亲撒娇。
“好好好,今天什么都听你的。”吴夫人慈爱的点点吴邪的小鼻子,“咱们多带些好吃的,省得你这个小馋虫到时候玩饿了。”
“母亲我要吃桃花酥······”
“好,今日小羽被你二叔带去酒楼了,正好没人跟你抢桃花酥。”
“······”
······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们是吴家的人!”
“吴家?哈哈哈哈,朝廷算什么东西,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
“小邪,别恨母亲!”
“啊~”
······
“吴邪?吴邪~”解雨臣推了推陷入沉思的吴邪,看他脸色发白,手掌紧握就知道他会想起了当年那段悲惨的回忆。
相比起吴邪,解雨臣不知道是不是比他好一些,起码自己没有看到母亲和弟弟是如何惨死,而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