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天真,你也别怪我们,如果真是一场误会,解开了也好。”胖子此刻对吴邪是有一丝内疚的,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
“我好歹也是天悟真人的嫡传弟子,就凭你们一张嘴,我就要在你们面前宽衣解带让你们检查,我天凉山威名何在?”
吴邪说的没错,吴邪虽然不是大氏族出生,但就凭他是天悟真人的徒弟,在江湖地位上也是高出许多人一等。此刻提这样的要求,确实不合理。不过齐墨这么笃定是吴邪,其他人自然也是怀疑吴邪的,此刻吴邪的话更多的像是为了不暴露而做的辩解。
“为了揭开一切的误会,只能委屈吴少侠,还是······吴少侠不敢?”齐墨也是寸步不让。
“你们是知道我性子的,我不高兴这么做,谁也别想勉强我。”吴邪拿起桌边的玉笛在手上转动,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说不通就只能动武。
“吴邪这几日寒毒发作,连起床都难,怎么可能和你们动手。”一旁的玄亦辰急的管不了那么多,一股脑的说出来。
“寒毒?”张起灵愣了,瞬间想到吴邪怕冷的特性,掉进冰池里竟然猛的发起高烧,这一系列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吴邪身上有寒毒。
“是,刚刚吴邪喝的药也是治疗寒毒的,齐少你也通医术,难道辨认不出来?”玄亦辰趁着胖子发愣的功夫,甩开胖子走到吴邪身边。
“难怪一进门就看吴少侠脸色不好,原来是寒毒发作,倒真是一场误会。”一直默不作声的风简突然打起哈哈哈,为吴邪说话。
吴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风简,拿不准他的意思,但也算是承了风简的情,伸出右手示意齐墨可以把脉。
齐墨把手搭上去,片刻后眉头深皱,竟然真的是寒毒,从脉像上也没有受伤的现象,而且寒毒似乎还颇为严重。
“如何,齐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吴邪讽刺问道。
“······我还是希望能检查你的左肩。”齐墨心里虽然泛起了疑惑,但依旧不死心。
“是嘛······”吴邪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沉默的张起灵,然后缓缓抬手勾开自己的腰带,准备拉开上衣。
张起灵及时拉住了吴邪的手,重新为吴邪整理好衣服。
“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张起灵!”齐墨忍无可忍,他不知道一向及懂分寸的张起灵竟然这样偏袒,明明那个人就是吴邪,他不但骗自己,还要帮着吴邪骗别人。
张起灵和齐墨两人沉默对峙,霍家另一行人跑来,向几位主子报告。
“我们在后院柴房找到了那个贼人。”
“······”所有心底认定是吴邪的人都吃了一惊。
“真的?”霍二爷向属下确认。
“是,那人吃了齐少主一剑,伤口颇深,我们去的时候也花了好些功夫才将他制服。”
霍二爷颇为难的看了看齐墨,齐墨咬唇,在看看张起灵死不想让的态度,只能弯腰抱歉一句,“得罪了。”然后带人去了后院。
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只留下张起灵和胖子还留在玄亦辰房间。
“怎么,还不滚?”玄亦辰也不客气的赶人。
“天真,这都是个误会,这······这······”胖子说了一半说不下去。
“我有话和吴邪说。”张起灵淡淡的开口。
玄亦辰刚想不客气的怼回去,吴邪抬手制止,示意让玄亦辰和胖子出去一会。
“你······”玄亦辰说不出什么心理,但他知道吴邪这估计是要摊牌了,只能瞪了一眼胖子和张起灵出去。
胖子缩缩脖子,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替两人把门关好。
吴邪看着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嘴角勾笑,慢慢拉下自己的上衣,左肩的伤口显示在张起灵的眼底。
“这下满意了么,张少主打算怎么处置我?”
“为什么要帝陵图?”张起灵没有愤怒,没事有失望,仿佛一切他已经知晓。
“因为我要帮吴羽,我算是吴家半个家臣,当年没有吴家,我也活了。自然不能看着霍家投靠四皇子。”吴邪的话半真半假,让人猜不透。
“雨臣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解雨臣?”吴邪面上露出一丝疑惑,片刻后又恢复常态,“确实有考虑过合作而已。”
“慕容天的毒,是你下的。”不是疑问,是肯定。
“既然你都知道何必来问我?”吴邪哼笑了一声。
张起灵想问恒山派方熙宁是不是吴邪做的,但他突然问不出来,他竟然如此害怕吴邪这样毫无顾忌的承认。
“那天你对我说的话······”
“哦~你说你走的那天吗?忘了吧,就当我是开了个玩笑。”吴邪背过身,语气平淡。
“玩笑?我以为······我以为那你对我的回答,吴邪,是吗?”张起灵的心被猛锤了一下,但依旧不甘心的在问了一遍。
“我骗你,但你也骗了我不是么,我隐瞒了许多事,但你也从未信任过我。说到底,我们只是互不相欠的关系。”吴邪垂眼,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心底。
听见吴邪这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描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张起灵眼睛犯起一层红色。
“我从未信任你?若我从未信任你,又怎么会喜欢你。”张起灵忍着心痛,“我明明知道你有问题,可是我还是和齐墨打赌,若这次齐墨输了,他便再也不会插手的事,我要的,不过是一句你的真心话。”
“······”
“我只问一句,你对我······可否有一点点真心?”
“······”吴邪藏在宽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面上犯出一丝痛苦之色,“没有。”
“······”
“······”
“我知道了。”良久,张起灵失落的声音响起。
没有再多说一句,张起灵打开门离去,吴邪咬住嘴唇,死死压抑住想要开口挽留的声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一瞬间,有些东西硬生生的从自己身体里抽离。
玄亦辰进门,看吴邪一个人背对门站着,身体竟然竟有些微微发抖,感觉上前查看,却见吴邪捂住伤口,眼里流下一滴泪。玄亦辰知道,那是因为痛,痛的不是伤口,而是心。
玄亦辰从吴邪衣物里拿出药,抚开吴邪咬的有些渗血的嘴唇,把药递进去。
张起灵一个人恍惚的走回自己屋里,齐墨看他的样子也猜出了大概。
“说清楚了也好,免得一门心思扎进去。”齐墨给张起灵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谁知张起灵竟然一挥手打翻在地,“滚出去。”张起灵压低声音,心里拼命忍耐。
“张起灵,你什么意思,是我骗你,利用了你吗?我不过是让你看清吴邪的真面目罢了。”齐墨也来了脾气,对着冥顽不化的张起灵气愤不已。
“你不过是担心吴邪和解雨臣的关系,怕他把解雨臣一起来下水。”张起灵声音不大,但一字一顿,直戳齐墨的内心。
“是,雨臣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我们在师傅面前发过誓会把雨臣带回去,他吴邪又算什么?”
“他是我张起灵喜欢的人。”张起灵略带沙哑的声音直接把齐墨的火气给浇灭。
“他喜欢你吗?”齐墨不冷不热的一句话把张起灵拉回现实,那句 ‘没有’一直在张起灵耳边回响,把张起灵的心刺了一刀又一刀。
“你们不适合,忘了吧。”齐墨拍拍张起灵的肩膀离开。
张起灵握着手里刀,紧紧的不肯松手。直到被未开封的刀割破皮肤流出鲜红的血液。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吴邪已经接受他了,可是不过才三日,他就被打回原形,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妄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