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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契阔
浓烈而难闻的的药水味扑鼻而来，病房里，工藤新一躺在床上，俊秀的脸庞是那样神采飞扬。
他的阳光更是引得护士们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恋恋不舍的关门离开。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他伤痕累累的样子，也是可以让万千少女为之疯狂的……
手臂上的绷带狠狠地掐着他，还能微许看到渗出的少量血迹，受伤的腿打着石膏，被架的高高的，样子看着是既可笑又惹人怜惜的。
在这种被每个护士都看一遍的状态下，工藤新一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幽幽的醒了过来……
他努力支撑着手臂上的伤坐了起来，“咝……”刚挪了下身体，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全身，他吃痛的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的脚因为骨折被挂的老高，而他刚刚的动作也无疑是触及到了伤口，脸色也因为疼痛变得煞白。

俨然，他并没有心思去顾及自己的伤势如何，急忙掀开被子就欲.身下床，本来还在有些恍惚状态下的他被疼痛牵动着渐渐清醒，大脑高速回转，昏迷前发生的一切犹如放映机一般在他脑中闪过。
“兰！”
他猛然惊觉，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心头一紧，整个人顿时紧绷了起来。
兰呢？从上了救护车之后，他仿佛也没了知觉，直到后来到了医院，他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执意要看着兰进手术室之后才肯离开，而兰……她没有在他的病房内，是不是说明，她比自己严重很多？还是说……她出了什么事？
工藤新一越想越不安，没有犹豫的，轻轻用手把受伤的脚从担架上移了下来，发现床边的拐杖，没有多想就拿起它准备往前走去……

这会儿，病房的门被人打开，接着一双手伸了过来，有些气愤的将他压回了床上，“喂，新一，你给我坐好了！还嫌自己伤势不够重？老老实实呆着，哪都不许去听到了没？你这孩子怎么就一点都不听话，瞧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真是的，你都多大啦，还让我跟你爸操心！”毋容置疑，这大嗓门的主人就是有希子；对于这个从小就不让她省心的儿子，因为他聪明的头脑，她真是骄傲到了极点，也无奈到了极点，看着他总忍不住多唠叨几句，哪怕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工藤新一被无奈的压回了床上，抬起头，是有希子放大了好几倍的气恼的脸，“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二十岁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有希子翻了翻白眼，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你也知道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我想说你，你自己看看你伤的，不想让我唠叨，就不要往危险的地方钻啊！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和你爸怎么办啊！”说着，她故作一脸委屈，眼见着眼眶也渐渐变红。

“……”工藤新一有些无措，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她担心，到底还是于心不忍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好了，我又没说什么，是我错了……我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往危险的地方钻，我答应您以后有什么决定都考虑您和爸的感受，可以了吧！”
看着儿子僵硬的表情，有希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啦！小新，看来你妈我这么多年不演戏了，临场发挥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嘛！”说着她还骄傲的扬了扬下巴，一副‘你看我厉害吧’的表情。
“喂喂……”工藤新一满脸黑线，对于自己又被这个活宝老妈给骗了表示很惆怅。
“先不说这个了，兰和灰原怎么样了？我只记得，我把兰和灰原带出火场之后，看着兰被送进手术室，自己意识也渐渐不清了……”工藤新一认真的看着有希子，脑子里努力回想着，说来也懊恼，自己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就意识不清了，不然还能守在兰身边，等她醒来。
有希子稍有一怔，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的光泽，随即稍纵即逝，“呃……那位灰原小姐倒是没事啦！医生说灰原的体质好，所以能撑到医院，倘若是平常人早就晕厥了！三发子弹，有一发子弹留在了体内，好不容易才取出来，她现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兰呢？兰是不是也没事了？”
工藤新一其实没怎么听，他的关注点在兰身上，只有兰没事了，他的心才能够真的放下来。

“……那个”有希子欲言又止，仿佛躲避着什么，最后还是安慰性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说，“新一，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作为侦探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骤然凝了眉，眸子也渐渐变得深邃……
有希子刚想离开，不料反被拉回，一阵晕眩下，就听到工藤新一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透着微不可见的颤抖，“不要扯开话题，妈，你告诉我，是不是兰出什么事了？妈，你说话呀！你告诉我！”
“……”她没有回答，而是紧抿了唇偏过头，工藤新一感觉到局势的转变，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直窜他的心尖，木讷的垂了眼睑，心神开始不定。
有希子凝重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底满是束手无策下的心疼……
“有希子，你就告诉新一吧！他有权利知道，何况，小兰也注定会是我们的儿媳妇，不是吗？”
工藤优作从门外踏了进来，与生俱来的气场和英俊的五官，使得即将踏入中年的他显得更加沉稳内敛。

“可是优作……”有希子迟疑的看了眼丈夫。
“告诉他吧，这事，是应该让新一知道的！”工藤优作打断了有希子的顾虑，点点头示意她讲出来。
有希子心里沉闷的厉害，可还是颔首会意，微微叹了口气，“新一，你可得撑着点啊！小兰、小兰她……得了白血病！不过，医生说是有很大的几率救治的，别把事情想的那么悲观才是，对吧？新……”
然而，当工藤新一听到‘白血病’的时候，脑子中就一片空白，呆愣过后墨瞳中是不敢相信的光泽，他隐忍的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却完全笑不出来，“白血病……白血病……怎么可能？开玩笑的！兰她，那么善良……怎么会？我不相信，不相信！”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眼底除了恐惧，什么也没有！他的害怕没有人能够理解，那种恍若世界崩塌，安无尽头，漫无边际的感觉。他现在只剩下惶恐，不顾母亲的阻止跑了出去，哪怕是一瘸一拐，他也想静一静……毕竟，这个打击，不管对他还是兰来说，都太重，太不公平了……
“新一！”
有希子看着失控的儿子，心惊胆战的想要去扶他，却被工藤优作制止，“有希子，别追了，让新一一个人静静吧！让他自己去接受，才是对他最好的办法，你现在追出去，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工藤优作没有像有希子一样把担忧都挂在脸上，他只是十分理性，倒不如说是理解自己的儿子，这样的打击，痛的是兰和他，唯有接受，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他也爱他，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不疼爱和关心，但爱的方式与有希子不同，他是用理解的态度去爱他，在他做任何决定时都给他无限支持，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爱自己孩子的方式，因为理解，所以支持！
……

医院的走廊上，传来拐杖不断敲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工藤新一拖着行动不便的身体执意向前走去，即使走得十分艰难，他也依然坚持不懈的在经过每一个病房时都仔细注意上面的名字牌，很多护士想去扶他，却都被他阻止，只能担忧的站在一旁看着……
兰，都怪我，怪我当初为了那该死的好奇心，如果我没有接近组织，如果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就不用这么辛苦，而我，也一定会让你幸福！你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都是我的错……兰，不要离开我……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渺小……对待自己爱的人，竟是这般的无力……他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她受伤，然而偏就是因为他，她才一次一次的陷入困境……
兰，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样对待你，才能让你不再受到伤害……
他暗暗的在心里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酸涩下的痛楚。从未流过眼泪的他，这刻却感觉到眼睛渐渐湿润，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兰曾经落海的时侯，单薄而缥缈的希望一点一点凌迟着他的心，那种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却不知道她居身于何处的心痛和无奈，真切的体会到或许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那一刻，他流泪了，那也是他第一次流泪，然而，直到传来她没事的消息，他才如释重负，当时他并不知道，当如今发现兰倒在血泊中回光返照般的醒来，他有了相同的感觉，才明白，那是一种恐惧，还有失而复得后的无力感……
……

“***出去，全部滚出去！我不要治疗，为什么干脆不让我死了呢！”
不远处的病房里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一如他所熟悉的那样……这刻，却带了份尖锐和疏远，随即落下的，是东西被扔到地上发出的剧烈响声……
“兰？”
听到她的声音，工藤新一便顾不上脚下的踉跄，加快了步子朝着声源跌跌撞撞的走去……
“毛利小姐，请您冷静一下好吗？您生病了，让我们给您治疗吧！”站在一旁的护士们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一边害怕的躲着她扔下的东西，委屈的只能站在离她较远的地方。
“我没有生病，我不需要治疗！你们都出去，都出去啊……”
她澄澈的眸子里透着错愕，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中都溢出了深深的抗拒和警惕。发现房间里的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害怕的将自己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兰，听话，不要任性好不好？要是治疗了，你就能好了，这样不好吗？”
英里看着兰这个样子，真的是比万箭穿心还要难受，她忍着眼底快要落下的泪，依旧轻声安抚着女儿的情绪。
“不！我不要，要是手术失败怎么办？我不要死在手术中，我不要……妈，我求求您，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兰失控的捂住耳朵，她不想再听什么治疗，这样的打击，对她而言，永远都是最大的！就当她是懦弱好了，她不想拿自己的命来堵……就算她堵得起，可是新一呢？她要是就这样在治疗中离去，新一要怎么办……她不想离开他啊……
“兰，为什么不做手术？”
这时，新一走了进来，郁结的情绪在看到兰的时候，眼神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将她捂着耳朵的手带了下来，紧紧握在了手心……

其他人看新一进来，也都识趣的退出了病房，轻声将门带上。
兰看见新一，心里顿时酸涩不以，“我不想死在这个冰冷的手术台上，治疗，永远是最假的东西，我不想治疗，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想治疗，那你也得为你的父母想想啊！他们努力抚养你长大，难道就是想看你自暴自弃吗？”工藤新一骤然蹙了眉，下意识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向来正能量满满的兰这会儿却这般自暴自弃，而且一切原由……是自己的疏忽造成，他怎么能不心疼？又怎么舍得……
兰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她重重的摇了摇脑袋，双手捂住耳朵，眼泪也不断从眼中溢出……
工藤新一最看不得她这样，她不知道的是，看着她自暴自弃的样子，他有多心痛！他又有多希望，这一切的不幸，都由自己代她受过……
“不为了你父母想，你也为了我想想啊！”
半晌，他才说了这么一句。兰听到他的“为我想想”一句话，仿佛有些回不了神，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挂着泪珠的眼睛茫然的望着他。
“诶？”

“对！为我想想，我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如果你都不在乎你自己了，你让我还怎么活？”他突然无比严肃的看着她。
兰一个恍惚，心头一抹暖流划过，却又重重摇了摇头，“不，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新一，你那么完美，一定能找到比我好，比我优秀的女孩，而我，或许真的不该再缠着你的……”
工藤新一闭闭眼，伸出手将她揽在了怀里，贴着她的耳朵仿佛呓语一般，“你是当真看不到自己的好？没错，世上比你优秀的女孩是很多，但，毛利兰，只有你一个，唯一的一个！也是值得我工藤新一去呵护，去爱的唯一一个，你明白吗？”

他仿佛害怕这样还不足以让她信服，将已经呆愣的兰从怀里捞了出来，对上她澄澈的眸子，墨瞳深邃的看着她，“不是你缠着我，是我缠着你，我离不开你……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我心里独特的存在，谁也换不了！”
“……新一，为什么？可是，我……”
兰木然的扇动着眼睫，脑子里空了……
今天一醒来，就有太多让她没有办法消化的事，先是白血病，再是新一的话……
新一在和她告白，是的，包括在仓库里的那些话，不算多么美好的情话，可从他嘴里说出，却是那样好听！带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心里安慰，可是，在新一的记忆里，毛利兰本应该是满身正能量的女孩，可是现在的自己……
思忖间，新一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傻瓜……”手指下滑，指腹停留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没有可是！恨一个人，或许需要理由，但爱一个人，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兰，你，愿意把你的一生交给我吗？”
工藤新一说着，顿了顿，兰紧张的抿了唇，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泽……
接着就听到他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未来，我不知道会如何，但是我想把握现在，人生又有多少个年头可以去等待？我知道我不能够再放手了……以后的日子里，让我去呵护你，爱护你……兰，嫁给我，好吗？”
看着骤然在她面前单膝下跪的新一，泪，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点点滴滴落了下来……
兰抽噎着极力忍住落下的眼泪，心里多么的不安，多么的不可思议，又是多么的感动至极……眼泪就像忍了许久一般，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淌着……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放不开他……
他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他是外人眼里的‘福尔摩斯’，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而她，也是这样的被他深深吸引着，苦苦等待的日子，也证明着，她是如此的爱着他……

这样的承诺，让她如何拒绝？
“我愿意……新一，我愿意……”兰吸吸鼻子，哽咽的说着。
工藤新一唇角勾起了笑意，那样的笑，瞬间抵达了眼底。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不同意……
不是说他对自己有多么的自信，只是源于，他爱兰，而兰，也是爱他的……
拉过兰的手，工藤新一将那枚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求婚戒指，小心翼翼的戴在了兰的手上。
兰因为极力想忍住抽噎的缘故，肩膀也随之变得一颤一颤的，可是眼泪似乎怎么也不听使唤的流个不停，干脆就一头扑进了新一的怀里，连带着眼泪全部蹭到了他的病号服上……
新一心疼的看着无比可爱的兰，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生气，反而伸手把她搂的更紧了些，恨不得将她狠狠的揉进怀里，指尖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眼底一片柔软……
他们都深深爱着对方，这爱，是没有时限的，没有杂念的，是经过风雨，受着时间摧残……
多么希望，这一刻，便到荒芜。
如果就这样一辈子，不少一分，一秒，怀着满满当当的情分，彼此之间，就这样，在这里直至终老……

楼楼多更，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