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所谓梦想
大乔瞪圆了眼睛盯着自己面前那两碗看起来有模有样的的打卤面，像盯着什么可疑的不知名物质，眼神诡异表情惊奇。
赵云却非常淡定地端过离自己近的那碗，旁若无人安然自若地开始吃。
“为什么是面？”
“因为我爱吃。”
呃……饮食方面似乎很有自己的坚持。
大乔拿起筷子，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赵云。
他没什么表情，但此时的神情没有了先前的冷硬和锐利。阳光斜照在他轮廓清晰的脸上，细密的睫毛垂下一小块阴翳，让他显得有了人情味。
大乔无端觉得他会是个有故事的人。
感觉到胶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赵云抬头撇了一眼：
“看着我干嘛。”
“看你帅啊~”对面眼神露骨的人一点都不尴尬，还有心情调侃，“你说你长这么帅不去拍电影多可惜啊，说不定还能当影帝呢！”
谁说长得帅就能当影帝了。
赵云抬头看她：“你长得也不错，怎么没去演电影呢？”
本来只是顺着她的玩笑调侃，没想到她却认真地摆摆手：
“我对拍电影没兴趣，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伟大的歌手~”
赵云一怔，夹着面条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
他这时才注意到，在这间屋子客厅的角落里，还摆着一架造型古朴的三角钢琴。
赵云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看向大乔，试探地问他：
“你喜欢唱歌？”
“喜欢喜欢，从小就喜欢。”
她回答得很快，不带半点犹豫。
赵云沉默了一下，然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梦想，并且为之实践了一段时间。”
大乔惊讶地看着他：“恐怖分子还会唱歌？”
赵云白她一眼，而后却陷入了某种深沉复杂的情绪里。
“可是之后我却明白了：梦想不一定会带你到想去的地方，也可能领你走上一条和初衷完全相反的路。”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深得像不见尽头的夜路。
大乔这一次意外地没有马上接话。
她安静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对上赵云的眼睛：
“我觉得梦想就是梦想，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赵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影，嘴角勾起了轻缓的笑意。
“你现在还不懂。”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也可能，你永远都不会懂。”
但那或许是好事。
大乔听完后表情有点不太高兴，却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抛了另一个话题过来：
“老赵，我在一家酒吧打工当驻唱，你要来听么？晚上八点。”
赵云愣了愣，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说“好，但我可能会晚点到。”
大乔似乎很满意对方没有拒绝，愉快地和赵云说好不见不散就开始闷头往嘴里扒面。
出乎意料的好味道让大乔毫不吝惜地将赞美的话都说成了段子。
在接受了某种设定后，赵云对她的行为模式进入逐渐适应阶段，面不改色地听着对方一半真诚一半浮夸的脱口秀表演。
明明和自己年龄相仿，她眼里的纯粹和快乐明媚得刺眼，让自己在她面前阴暗得像是一只夜行动物，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是不是越是无法拥有的，越是让人移不开眼的。
此时此刻，赵云突然希望她永远不要懂得梦想的危险之处；不懂那些为了实现梦想可能会付出的代价；不懂执着本身，就像美丽而危险的罂粟。
多希望就像你说的那样，梦想就是梦想，没有那么复杂。
哪怕实现不了，也还是快乐的。
TBC

@兰笛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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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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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只留声音
大乔下午出去做兼职，把房子留给赵云一个人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意思。
她总是这样，天真到让人觉得可疑。
赵云一个人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诸葛亮的号码。
“怎么，你都已经坐立不安等不下去了吗？”接通电话的人省去了问候直奔主题。
赵云停顿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完成任务后潜进大乔家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跟你的临时房主相处得不错？”诸葛亮的声音有一丝微妙。
“你帮我调查一下大乔的身份背景，我觉得她的反应不太正常，好像……”
赵云斟酌了一下用词。
“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诸葛亮低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好吧，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晚上再回复你。”
赵云见他答应了，正打算结束对话，诸葛亮突然又说道：
“子龙，过几天我们见一面吧，等一切风平浪静以后，估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空气里突然沉默了。
三秒过后，赵云平静地说“好。”
他挂上电话，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相伴或许注定不能永恒，十年不短，但也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他转念又想起这间屋子的主人，不知道他们分别的期限又在哪里。
说到底，大乔现在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知道自己是个残酷冷血的杀手，还会像这样缺少戒心么？
而他对她的世界也几乎一无所知。
赵云有点分不清，自己让诸葛亮调查她，究竟是因为她的不对劲，还是自己下意识地想多了解一点她的人生。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诸葛亮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乔，21岁，毕业于XX音乐学院，声乐系，会弹钢琴。高中毕业后，父母移居到国外生活，她自己一个人在国内上完大学。毕业以后一直在一家名叫Elektra的酒吧打工当驻唱，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几份不同的兼职工作。”
“就是个普通人。”诸葛亮在最后下了结论。
赵云感到一丝释然。
这样说来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反应和行为大概是天性。
他看了眼表，想到上午的时候答应了大乔要去听她唱歌。没有和诸葛亮多说几句，上网搜索了一下地址，就动身前往了那家Elektra酒吧。
Elektra坐落在一条繁华的酒吧街上，在一片灯红酒绿的氛围里不算特别起眼，但也并不冷清。外观装潢乍一看是欧式的浪漫里带着几分文艺情怀，与大部分酒吧的风格无异，但细看之下又觉得隐隐潜藏着一点哥特风的感觉。
赵云站在酒吧入口的木质招牌下，上面由蓝色霓虹灯盘成的Elektra在晚上散发着柔和的荧光，颇有几分纯净的味道，和旁边那家酒吧闪烁着炫彩光芒的招牌一对比莫名显得清高。
提到Elektra这个名字，赵云想到自己几年前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电影和里面女主角的名字也是Elektra。这个电影名被翻成中文后，其中有一种翻译为“黑天使”，配上这家酒吧的独特风格有些耐人寻味。
赵云有点在意。
他看一眼手表，时间为八点半，于是他暂时放弃了对这个名字的揣测，走进酒吧里。
酒吧的大小中规中矩，里面的人却比他预想的多。内部的装饰风格与外面基本一致，在正中央的位置摆了一个小型舞台，四周有一些简单的增加舞台效果的灯光设备。
大乔正坐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浅红色的半纱裙，眼眸低垂，对着话筒酝酿情绪，准备着下一首歌。她身后几道柔柔的蓝色追光作背景，勾勒出她完美的侧颜，烘托出几分朦胧的意境。
赵云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人。
此时的她很不一样。
自己先前见识到的那个脱线话唠无知无畏的少女，和眼前这个融入了背景画面好像下一刻就要从尘世中消失的歌者，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前奏响起，赵云觉得这首歌分外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
直到大乔开口的那一刻，他才听出来是《残酷月光》，然而这几乎成了他最后的清醒认识。
虽然早已知道大乔的音色很好听，但同样的声音，在饭桌上闲聊的时候和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还是太不一样。
她的歌声很纯净，通透得不染纤尘。
她的演绎很深情，仿佛唱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故事凝成的诗句。
她用最认真的感情唱着“我只要出发，不要目的。”

@兰笛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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