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大历九年
独孤贵妃依旧宠冠后宫。
太子李适已长大了,朝政之事,已多半能拿得下,可李俶对李适还是多有不满,他总是尽心竭力想把李适当作君王来打造,给予他的标准远比自己的要高的多。
因灵犀数年陪伴,李适晓事不少,虽听得李俶苛责言语,但也不敢顶撞,只等李俶骂完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来了一句,“父皇莫气坏了身子,儿臣知错了。”
升平已是许了郭子仪家的二公子,灵犀每日在宫中陪着她绣女红,可升平素来玩闹,才绣了一会儿,又不见了踪影,她正要出去找升平,眼前不知何时伸出了一串糖葫芦。
除了李俶,再没人把这种路边小玩意带给她了。
“冬郎今日又出宫去了?”
她尝不出那东西是酸是甜,也不知为何李俶每日出宫独独要带这个给她。
李俶却想着,岁月静好,约莫就是这种样子了。
他害怕梦醒,早几日林致来京城,他都没让林致来见灵犀,只怕林致说出与独孤靖瑶一样的话。
“陛下。”旁侧还站着个本是为升平请脉的太医,“陛下容禀,这山楂做的糖葫芦,娘娘吃不得。”
李俶从未想过,灵犀也会怀孕……
那日他一个人待在太极殿整整一夜,他想着,或许是老天厚待他了,珍珠回来了,不再是个谁也说不清的东西,而是真真切切的回来了。
灵犀的肚子一日一日的大起来,她眉眼有了些母亲的温柔神色,还似昔日珍珠的模样,轻抚着小腹,用那种熟悉至极的眼神看着李俶。
她越发变得奇怪了,李俶唤她灵犀之时,她会失神,仿佛那唤的并不是她。
而当李俶叫她珍珠时,她丝毫犹豫也没有,会回答他,“我在,冬郎。”
是了,她就是珍珠。
李俶想着,珍珠终于回来了,或许是因为那个孩子,她的身上有了温度,瞳孔里头也了东西。
“中宫久缺,待独孤贵妃诞下皇子,朕欲立她为后。”这么多年了,李俶终于在朝上提出立后之事,只是当日送她进宫的李辅国早已被李俶拿下,性命也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