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被多少歌荼毒了耳朵,许嵩正欲摘下耳机线,放松一下双耳,就听到抒情钢琴和吉他音符铺陈的前奏,止住了动作。随着干净清澈的男声响起,疲劳的听觉像是被一泓清泉洗涤,不由地心神舒畅。词曲都没进行过度包装,最重要的是这个声音并不浓墨重彩,很清新自然。许嵩低头看了眼屏幕,歌手是胡夏。胡夏,他在心里体味了几遍这个名字,把这几个简单的音节组合在一起,却仿佛可以沁出夏日草木的清香。许嵩都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熙攘人群中顿下脚步。或许未来某日,于茫茫人海中,隔着老远都可以发现那个熟悉身影,然后跨越人群,只为拥抱你。
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凭借着便利店老板的指路,许嵩找到了第一家书店,在里面逗留了几个小时。其实店面不大,但胜在韵味,里面存放的都是有些年代感的书,纸张泛黄,墨印明显。老板人心肠很好,给每个坐着看书的人都添了杯热茶,驱驱从外面带来的寒气。许嵩把早就读了一半的书读完后,茶余了一半,热气早已消散。外面雨势弱了下来。收拾好一切,他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突然想起一本曾经只浅浅翻看了几页的书,当时没觉得惊艳,现在阅历增加,倒是领悟到一些无法言表的东西。
人的执念有时候很倔强。许嵩撑着伞一家家书店地寻,想找到那本书。可能是需求太大,导致没货,亦或是销量惨淡,索性不进货。后者可能性略多,在这个市场高于一切的时代,作家和读者尔虞我诈,越是没味道的鸡汤自传,反而销量稳升不降。你以为我没思想,写的毫无深度来忽悠我。我就算知道你的虚假,还是情愿买来娱乐。一整天的时间,他快把半个台北的书店都跑遍了,或许无缘,一直找不到那本书。
草草解决了晚饭,窝在旅馆的沙发椅上,看着无聊的电视频道,烦闷地挠挠头发。许嵩困乏地巴不得倒头就睡,正洗完澡准备休息,就看到手机的信息显示。一个交情不错的朋友发来的,约他去逛逛书店,还附上了书店的地址。看了眼时间:2012年02月18日,星期六,23:58。许嵩见那个地址离自己不远,而且也没有去过,说不定可以找到那本书,就没有拒绝。他不爱拒绝别人,因为这总需要编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回绝。既然于自己无害,也在承受范围内,还不如接受来得坦荡,不必在事后拼命圆谎。
头发刚刚被弄得有点凌乱,但在夜色中,加上帽子的掩饰,就免去了吹头发的时间,出门不成问题。出门前,他确认了一下房卡被取下收好了,就往那个地址走去。夜风微凉,雨还是没停,雨势很大,裹紧了一点自己敞开的风衣,衣摆沾了些雨水,头脑也清醒了大半。隔着两条街的距离,离旅馆大概两公里,今天却没找到这里。一栋简洁具有特色的大楼,从里透出明亮的灯光,看来是座不夜书城。和很多高楼建筑一样,露出幽蓝色玻璃窗。只是它的天台处有个立体的太阳系八大行星运转浮雕。许嵩进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位友人。友人在远处向他挥手示意,就自己向书架走去。许嵩在电脑那里搜索了一下书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本,最后一本。记下编号,他在书柜之中转悠着,寻找那个书柜,却突然在前排书架看到一张很是清秀的侧脸。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低敛眉眼,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本宇宙学科普读物。或许是看到什么生僻的天文学专有名词,他轻咬着水红色嘴唇。惊鸿一瞥,许嵩突然想了解这个人的一切,而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疯狂想法吓了一跳。明明是初次遇到的人,还是单箭头的遇见,为什么会扰乱平静的心绪?反应过来时,许嵩已经飘到他的身边,还佯装没事地拿起一本时间简史翻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