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端着碗又走进厨房,关上门。
流川默默地开始吃面。这样的炸酱很合口味,那白痴竟然还嫌淡?那他眼角湿乎乎亮晶晶的东西,就不是辣酱辣出来的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臭狐狸”这样放肆的称呼,他居然没有挥拳就打,而是一阵莫名的激动。
躺在樱木的床上,流川手里还拿着照片仔细看,努力回忆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妈妈说,他是在比赛后坐车回来,遭到车祸才失忆的。可是按照常理,球队比赛完都是一起坐大巴回来,不容易出事;若是有事,必然是大事故,怎么会就他一个人重伤?后来再追问,妈妈又含糊地说,当时他是为了赶回家跟父母报喜,才一个人打车先走。这是个解释,并不合理。只是以前,他没想探究,现在觉得,也许妈妈是在隐瞒什么。因为他问的时候,妈妈的神色就很不自然,那担忧的眼神让自己失去了追问的兴趣,或许那是妈妈不愿提起的话题。
但现在,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一切。
最可疑的,就是今天突然遇见的这个人。他的眼神太复杂变幻,神态带着>肟嗌獠幌袼≌飧雎泛旆⒏叽笄孔车哪腥耍挥Ω檬钦庋
流川一惊,坐起身仔细看照片。照片上的少年樱木,笑得灿烂而嚣张。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每一个樱木投给他的眼神。犹豫,迟疑,小心,苦涩,无奈,伤感,怀念,不舍,痛楚……
这该死的白痴长着一副阳光脸,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流川心烦意乱地把被子一脚踢到床下。他不得不承认,樱木的眼神里,还带了一种深邃得让他害怕,恐慌,又渴望知道的,谜一样的东西。那样的感情,足以让他沦陷。
这白痴……流川最终还是捡起被子盖好,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希望在梦里能找到答案。流川闭上眼睛。曾经梦到过两个追逐着篮球的少年,只是,看不清脸。看着他们在一起跳跃,奔跑,流川恍然间觉得羡慕,为什么自己不曾遇到这样默契的队友?为什么自己在球场上奔跑得如此孤单?
樱木窝在沙发上,出神。他忽然发现,原来面对流川的时候,无所畏惧的天才会忽然变成个胆小鬼。他真希望洋平在身边,狠狠给自己一拳,然后骂他是个懦夫,笨蛋,竟然如此缩手缩脚。但是面对着白纸一样的流川,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该怎么告诉他,他们曾经是恋人?
该怎么告诉他,他们曾经亲密无间又打又骂地住在一起?
该怎么告诉他,他们拥抱,接吻,做过一切情人间的事情?
该怎么告诉他,他为了保护他,丧失了记忆;而他为了放他去飞,发下了后悔终生却又不可改变的誓言?
明天吧,明天他就会走的,一切就又像以前一样了,就当是做梦,天才还是给狐狸做饭,给狐狸盖被子,看着狐狸睡沉了再偷一个吻,然后再去睡自己的。
凝视着熟睡的流川,樱木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再轻轻印在流川脸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