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绿间在接到传唤后及时赶到，一行人由侍卫随行，回到了寝殿。
在绿间的搀扶下，赤司折腰坐上了床沿，像是扯到了痛处，眉头一皱，面容也略显苍白，双唇失了血色。
“赤…赤司君。”
黑子的唇齿在轻颤，他无措的立在一旁，此刻的他，脑子里混沌如泥。低头看着自己，用手摸了摸，脸上，脖子上，还有胸前雪白的布料上，像是被泼了墨一般，遍布着暗黑色，已经开始发干发粘的污迹，铁锈一样的腥味将自己缠绕，刺鼻又令人眩晕。
这是赤司的血。
是自己动手的。
是赤司，让自己动手的。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浑身忽然失了力气，黑子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背部撞到了坚实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脊椎骨传来了敦实的疼痛感，可是这却并没有让他清醒过来，与此同时，黑子觉得头疼欲裂，像是有个什么狂躁的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翻滚，他极力想要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像是被蛛丝束缚住，不得动弹，眼前黑蒙蒙一片，耳边只听到的带有回音的模糊的声响。
他奋力的甩头，发疯一般的锤着自己的脑袋，骤然间，被一股沉稳的力道截住了半空中挥舞的手腕。
“哈…..”
疯狂的忍耐与压抑被一瞬间打破，黑子像是一个溺水者接触到了空气一般，发出几声粗喘。他将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缝，隔着一层薄薄的刘海，看着面前那个模糊的赤色身影。
“哲也，冷静一点。”
清峻的声线，好似一碗冰水一样醍醐灌顶，让黑子找回了些许神智，但这并不代表此时的他能够冷静的面对赤司。
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冲动，黑子还是问出了口。
无目的的揪住赤司华袍的一角，将布料攥在手里用力的摩挲。他抿了抿因过度呼吸而有些干裂的唇，声音微弱的近乎弥散在空气里。
“赤司君，你，早就知道了？”
空气沉默了一秒，紧接着头顶那声沉稳的应答轻轻的流进了黑子的耳畔。
“嗯。”
心脏猛烈的撞击好似要炸裂，浑身的血液自脚底逆流而上，冲向大脑，摧毁了黑子残留的一丝念想。
“你早就知道我要刺杀你？”
“……嗯。”

黑子觉得好难理清思绪，松开了抓住赤司衣袍的手，不住的左右微晃着脑袋，觉得胸口灼烧难耐，那是万般复杂的情感搅和在了一起，在翻江倒海的感觉。
释然，慰藉，后怕，惊异，羞愧，但种种，都抵不过此时从心底腾腾升起的怒意。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骗我？！都知道我要杀你，还把我留在你身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黑子激动的脱口质问着，他紧紧的盯着赤司淡然的眼神，抓不住一丝自己能够肯定的情绪，更加增添了他此刻的焦躁不安。
“看我像个小丑一样的在你面前演戏，你觉得很好笑吗？！”
芒刺一般的话语，夹杂着怒意的口吻，恰如两人初见面时那般的氛围，可一切却早已经不同了。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出那个蓝发精灵的清秀脸庞，因沾染了自己的血而衬得其更加病态的白，白的发软，发虚。
赤司并没有逃避黑子的焦灼视线，而是走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凝视着他微颤着，散出雾气的冰蓝色眼瞳，薄凉的唇吞吐着沉稳而深情的气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黑子这般剧烈的反应，他早已经预料到了。
“哲也，你冷静下来，先听我说。”
宽大的手掌试图抚上黑子的脸颊，却被后者偏头躲避了过去。感觉到黑子对自己明显的抵触之意，赤司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没有告诉你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因为，即是水泽一族找上的你，那我不便于告诉你实情，避免消息走露，对我族会不利。第二则是……”
短暂的停顿，赤司抬起深邃的眼眸，视线落在不肯看着自己的黑子身上，赧然而柔情。
“第二是因为，我存着私心，想赌一把。”
“赌？”
听到这个字眼，黑子疑惑的皱起眉，第一个理由他暂且接受了。身为暮光族的王，为了自己的族群着想这无可
厚非，可是，赌……赌什么？
有时他真的摸不透赤司的想法，不，应该是，几乎很少能摸得透。他的心思和城府，像个深不见底的湖，隐秘而让人心悸。
“嗯，赌。我在赌，你是不是真的，对我下得了手。”

他的声音清冽出尘，话里行间漾起的情意，即使对感情之事不那么敏感的黑子，也照样能感受得到。
面前的俊脸忽然无限放大，黑子睁大了双眸，看着对方趁自己出神之际，凑近了过来，温柔的贴上了自己的额头，凛冽线条的手揽住了黑子的腰，合着淡淡笑意的磁性声音从他的唇缝间飘洒而出。
“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心脏扑通一声猛然跳动了起来，赤司的话仿佛是一张无形的蛛丝网将自己缠住，找不到退路可以走，也找不到理由可以继续争辩。
怎的才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倒好像理亏了？黑子有些恼，他伸手扒拉着那只紧紧搂住自己腰肢的手，有些没好气道
“好听的话谁都会讲，再说，你哪来的筹码，就说要赌……”
“当然有筹码。”
低沉的声线打断了黑子的嘟囔，赤司捧起黑子的脸，望着那双倔强澄亮的双目，自是越看越喜欢。
“我的筹码，就是哲也你对我的在乎，对我的不舍。不是么？”
好不容易绷紧的心，又开始软了下来。黑子有些恍然，也有些愣神。他对上赤司满附柔情的视线，张了张嘴，声音变得没有了底气。
“可是，万一你赌输了呢？万一，我真的杀了你，怎么办？”
听着少年后悸的声线，赤司却并不是特别的在意。他垂眸，近距离的细细描摹着黑子的面孔，玫红的羽睫遮挡住了他炽热的视线，轻柔的将黑子耳鬓的碎发捋了上去。
“输了便输了吧。如果真的要我选一种死法，那我也只会选择，死在你黑子哲也的手里。”
粗粝的指腹划过黑子脸上斑驳的血迹，赤司朝着他，灿然勾起了好看的唇角，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顾虑。抬眸那一刹的坚定和决绝，彻底摧毁了黑子的心防。

黑子忽然觉得眼眶发酸，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泪水便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温热的泪珠潸然滚落，濡湿了赤司的手心。
他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愧疚难受还有喜悦交杂在一起的难言之情，好像让他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只顾着低头哽咽，忽然自己的眼角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住。赤司垂首，吻掉了他细碎的泪，晶莹的液体渗进唇缝，触到了舌尖，涩而咸。
“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你也不许再想着离开我。听清楚了吗？”
一字一言，慎重的承诺，与霸道的挽留，如同珠玉砸落在黑子的心尖，被滚烫的温度融化，化为了坚硬的铠甲。
双手缓缓抬起，指尖轻颤，最终，还是用好似放弃了一切的力道，回抱住了面前这个甘愿把一切都奉送给自己的精灵王。
“我知道。”
柔和清越的嗓音流进赤司的耳畔，莫名的安心。
接收到了回应的他眉目间闪过一瞬掩饰不住的欣喜。松开怀抱，他为黑子拭去脸上的污渍，缓缓启唇
“我要去牢房视审黄濑凉太，你乖乖的，在这里休息，真太郎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
听到黄濑的名字，黑子一个激灵，他忙拉住赤司的衣角，声音有些急促。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拜托。”
对于黄濑，黑子觉得始终是要好好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想逃避，也不想被人误解。另外，他多少也算了解了赤司的脾性，估摸着黄濑要是单独面见赤司，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他好歹也是和青峰君合作的人，黑子也不想事情变得更糟糕。
赤司回望着黑子仓促而充满乞求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黑子的想法。只是他担心的，不是黑子会立场不定，而是那个水泽妖精，会搞出什么鬼。
罢了，自己在黑子的身边，谅他也变不出什么事端。
赤司垂眸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答允了黑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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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应该就是赤黑夫妇面对作死二黄辣，大家脑补一下是啥场景
暑假事情多，诶，如果短小的话小可爱们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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