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痛
从云被孙茗卓强行留在军区已有三天,这三天来除了睡觉和上洗手间,孙茗卓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走哪都握着她的一只手,但是他再没对她动手动脚,除了偶尔在她脸颊上偷一个吻,其余时候都很规矩,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喜悦,期盼与一丝惴惴不安的神情看着她,让她觉得既熟悉又困惑。
孙茗卓外公一家人对她很好,何老先生亲热地叫她小叶,没有一点官架子;孙茗卓的爷爷也每天来看他们,老将军看上去比何爷爷更威严点,但头发却做了很时髦的挑染,让何爷爷老拿他的头发取笑,孙爷爷就时不时地飙几句英语来回敬他,两人见面就掐架,就像两个老顽童,让从云陷入了一种熟悉至极的家庭氛围里。
虽然与蓝翎失去联系让她坐卧不安,想到翎哥找不到她会是多么的焦急担忧,她就内疚,可是从孙何两家人对她自然亲热的态度中,她的疑惑已是一分重似一分:毫无疑问孙茗卓的爷爷,外公都是军中元老,住将军楼,配有警卫员和勤务兵,家里的客厅,餐厅墙上挂的相片上的某些人物她也从电视新闻上时不时地看到过!所以尽管她心里不承认,可她的大脑已做出了判断:她以前确实是这位孙少爷的女朋友!还应该在A市生活过!不然依翎哥所说她从未来过中国,那她能接触到如此家世显赫的军人家庭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同时她也得出了另一个让她心碎的判断:翎哥对她说了谎!可是为什么翎哥要这么做呢?自她睁开眼睛以来,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翎哥,他用那么如沐春风的语气告诉她,她是他的未婚妻,他对她百般呵护宠溺,如珠似宝地爱着她,他就成为了她最依赖与信任的人。而现在随着这个漂亮的大男孩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她与翎哥之间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谎言与骗局,这让她根本接受不了。
而且昨晚她又做恶梦了:空旷的海滩,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将一串蓝莹莹的宝石项链戴在一个女孩子的脖子上,深情款款地对她说,云,这是我的心,你要好好珍藏,你在哪我就在哪...那个男人似乎有一头及肩长发...后来女孩突然把一把刀插进男人的胸膛,男人胸前喷涌出大片的鲜血...女孩抱着他痛哭...她骇然看清了女孩的脸,竟然是她!她惊叫一声,醒了过来。
从云倚在窗台边,回想起昨夜的那个梦,不禁一个激灵:为什么总是做相似的恶梦呢?难道失忆前的自己真的有伤心可怕的事发生过?那个男人是谁呢?及肩长发的男人,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却没想出来是谁,头好像隐隐有些痛了,她叹口气,徒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何绍琨的书房,气氛此时却异常的凝重。孙茗卓看完桌上摆着的那份资料后,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一旁的赵子文担心地看看他,半晌才试着问道:“茗卓,你没事吧?”“呵呵,我有什么事!胖女人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事都活得好好的,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有什么事!”想到胖女人在花季年华竟然被恶棍欺凌,为了渣男去坐牢,为了生存做过那么屈辱的职业,他的心就痛成了碎片。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早出生几年,这样胖女人就不会受人欺负了!”他喃喃喃自语道。“茗卓,你别这样...” “子文,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居然想不到胖女人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去,次次都被那个死狐狸抢了先...” “...”虽然资料上都是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可赵子文也能想象得出梁胤鸣带人去邬家抢夺从云妈妈的惨烈场面。难怪那段时间A市黑道闹得血雨腥风,原来是邬岑希因为她妈妈被枪杀而追杀梁胤鸣引起的。想想叶从云还真是惨,短短时间内就失去了孩子和母亲,如此大的打击,失忆也许对她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