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昆碎（二）
永珧躺在床上紧闭着眼，额头上有一抹朱砂印，不过这朱砂印跟以往生病时不一样，这是麦芒伍用朱砂画上去的，毕竟他不是真的旧伤复发，前几次他出事额头总有一抹朱砂印，麦芒伍又对乾隆说这朱砂印只有在他生病时才会出现，这次若是没有朱砂印乾隆铁定怀疑。永珧暗自觉得好笑，之前总是不屑令贵妃、惇妃等人总是装病，没想到自己现在也要装病了。
永珧忽然想起乾隆比较多疑，直接装病他不一定相信，便睁开眼睛掀起床帘对麦芒伍道：“我说我旧伤复发，皇阿玛不一定会信我，他等会儿肯定会来看我是否装病，你就说我这病要多休息，他要掀开帘子看你就让他看。看完之后他就不会再来了。我也就可以出宫了。还有他若要问什么你就看着回答，你莫怕，还有我皇额娘在一旁帮着你呢。”
麦芒伍应了一声，替永珧放下帘子。
乾隆听说永珧旧伤复发，从养心殿赶了过来，嘘寒问暖。
乾隆：“永珧怎么会旧伤复发的？”
如懿道：“自从上次木兰围场受伤后，永珧好久没去上过骑射课了。他怕荒废了功课，恰巧最近几日尚书房功课不多，永珧便自己在庭院里练剑。前几日还练的好好的，可能今天有些急于求成了，用力过猛，不小心扯到了之前的旧伤。”如懿现在撒起谎来是脸不红，心不跳了。
“他身体还没痊愈，要练功你就让他练？不会劝着点？之前永琏就是被逼得太急了，才没了。你也想把永珧逼的没了吗？”乾隆愠怒的大吼道。
永珧躺在床上，听见乾隆大吼大叫，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心中呐喊着：别吼我额娘，你没资格。早知道当初在木兰围场就不救你了。
如懿低下头一声不发。乾隆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了，便放低声音对如懿道：“罢了，你毕竟是永珧的生母，朕知道你是有些盼子成材心切。下不为例。”
如懿道了声是。心里却在想：你吼我的次数还嫌少吗？也不差这一次。
乾隆转过头果然要掀开帘子去看永珧。他看见永珧额头的朱砂印，想起先前麦芒伍在木兰围场说过永珧只要身体出现异样，额头就会出现朱砂印。他便有几分信了永珧是旧伤复发。
乾隆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麦芒伍道：“回皇上的话，十八阿哥估计明天早上便能醒过来。只是因着先前伤了身子，得好好修养几日。最好是修养期间无人打扰，否则十八阿哥一个激动又牵动旧伤就不好了。”
乾隆：“要修养几日？”
麦芒伍：“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多月，要看十八阿哥恢复的怎样了。”
乾隆：“李玉，传朕口谕，十八阿哥旧伤复发，需静心养伤，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

乾隆摸了摸永珧“熟睡”中的脸，跟如懿年轻时很像，不，准确的说跟朕的青樱很像。可是，为何不像朕啊？要是长得像朕多好。不过还好，这智商、性格都遗传了朕，天资聪颖，可惜没朕优秀，毕竟朕是天之骄子嘛。
永珧被他摸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可是又不敢动，生怕穿帮。偏生乾隆又不停手，估计是觉得永珧脸太滑了，摸上瘾了。
就在永珧快支持不住时，这时，一个小宫女哭着扑进来，跪倒在地哭喊道：“皇上，您快去看看十公主吧。”
乾隆忙收回手，放下帘子关切的问道：“璟娴怎么了？”
宫女哭道：“十公主不知怎的突然晕了过去。”
乾隆问道：“宣太医了吗？”
宫女道：“太医已经在去寿康宫的路上了。”
乾隆：“快带朕去看看。”说着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也不管床上躺着的永珧了。
到了寿康宫，发现十公主已经醒了过来。
乾隆刚一到寿康宫，惇妃便迎了上去，道：“皇上，十公主已经醒了过来。太医说十公主突然晕倒是吃坏了肚子，疼的受不了才晕倒的。也真是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却要受这些痛楚。”说着，便装模作样的挤出几滴眼泪来。她这一招是跟魏嬿婉学的，之前她见魏嬿婉一哭，乾隆便会待她十分温柔。
乾隆果然就吃这一招，忙伸手搂过惇妃安慰她：“璟娴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惇妃停止哭泣，道：“皇上可否留下来，万一十公主再犯疼的时候，有皇阿玛在身边她会觉得很温馨的。”
于是，乾隆便留在了寿康宫。
原来这十公主压根就没事，惇妃听说永珧病了，乾隆刚下朝回了养心殿就赶去了翊坤宫，惇妃便以为这是如懿在跟她还有魏嬿婉学用孩子生病来争宠，便也谎称十公主也病了，把乾隆从翊坤宫劫走。殊不知永珧巴不得乾隆赶紧离开翊坤宫，他好办他的正事。
永珧听下人说乾隆出了翊坤宫已经走远了，忙从床上跳下来。
他边穿鞋子边对如懿道：“皇额娘，现在我旧伤复发的事想必已经传遍了六宫。魏氏也已经听到了，她是个不安分的，虽然有皇阿玛的口谕在，她还是会想办法来一探虚实。要是发现我出宫了就麻烦了。”
如懿突然盯着永珧的身形看了会道：“皇额娘娘家侄子那苏肯的幼子看身形，好像跟你差不多。皇额娘想改天让你外婆带着他来一趟，就说来看望你，然后你再跟你侄子换了衣服，扮作他的样子跟在你外婆后面偷偷溜出宫去，他留在宫里顶替你。”
永珧听了眼睛直发光：“好主意，皇额娘真聪明。一切听从皇额娘的安排。”

隔日，如懿的额娘郎佳氏就递了牌子带着她重孙子宝儿（瞎起的小名，大名没查到）进宫了。进宫时，她让宝儿蒙着块面巾，说是刚种了牛痘，只好以面巾遮面。（清朝时爱新觉罗家族的孩子很容易感染天花，后来宫里及那些富贵人家为了防止孩子得天花就种牛痘，但效果微乎其微）实则宝儿并没有种牛痘，只是为了永珧顶替他出宫时不被认出来，才戴上的。
永珧与宝儿换了衣服，戴上面巾，跟在他外婆后面出了翊坤宫。
一出翊坤宫就遇见了魏嬿婉，永珧心中直呼，出门前就该让命格老儿给我算一卦今天适不适合出门，怎的一出门就遇见了她？她是算计好的吗？知道我啥时候出门故意在这堵我？我又不是皇上你堵我有啥用？
嬿婉看见永珧悠悠道：“十八阿哥不是旧伤复发了吗？怎的这么快就下床了？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郎佳氏欠身福了一福道：“给令贵妃请安，回贵妃娘娘的话，这不是十八阿哥，这是奴才的重孙子。”说着便对永珧道：“宝儿，快给贵妃娘娘请安。”
原本依永珧的地位没必要对嬿婉这个庶妃请安，但为了大局考虑，永珧丝毫没有犹豫的下跪道：“给贵妃娘娘请安。”永珧早就猜到偷偷出宫的路不会一帆风顺，就事先让麦芒伍给他扎了穴位，说话的声音也改变了。
嬿婉虽然听了不是永珧的声音，但她又岂是好糊弄的？
嬿婉：“都起来吧。你这个重孙子为何要戴着面巾？”
郎佳氏道：“他刚种了牛痘，得用面巾遮面。”
嬿婉道：“你糊弄谁呢？刚种了牛痘你就敢带着他来看你外孙，也不怕你外孙过了病气？”
郎佳氏：“娘娘此言差矣，十八阿哥是皇子，奴才不敢称他为外孙。况且十八阿哥先前出过天花，是不会感染牛痘的。”
嬿婉挑眉道：“真是这样？可本宫怎么瞧着这孩子越看越像十八阿哥？”
郎佳氏：“宝儿与十八阿哥年岁相仿，身形也差不多，娘娘自然会瞧着相像。”
嬿婉却不信，也不说话，只是走到永珧面前，想掀开永珧的面巾，却被郎佳氏伸手拦住了：“娘娘不可碰他，万一过了病气给娘娘可怎生是好？”
嬿婉一把拍开她的手，怒斥道：“大胆，你居然敢挡本宫？来人呐，给我掌嘴，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春婵在一旁劝说道：“娘娘，这里可是在翊坤宫门口，您在这里打了皇后的母亲怕是影响不好。”
嬿婉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也对，在翊坤宫面前打了皇后的母亲，不紧皇后下不来台，太后也是会怪罪的，想想太后那张冷脸，她就浑身一哆嗦，果然好日子过惯了吗？开始做什么事都不计后果了。等自己当上皇后了，想怎么整这个郎佳氏就怎么整。
嬿婉笑道：“算了，本宫宽容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你为何要带外戚进来？”
这时一旁响起如懿的声音：“是本宫让宝儿进宫的。”
众人纷纷回头下跪，嬿婉也捏紧了帕子欠身请安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如懿微笑着点点头，道：“都起来吧。”待众人起身站定，如懿对嬿婉道：“钦天监的说十八阿哥命途多舛，是因为还没有孩子的缘故，因着十八阿哥年纪尚幼只能先过继个孩子给他压命，等十八阿哥大了些有了自己的孩子再将这过继的孩子重新还回去便没事了。于是本宫便想到了母家侄子尚有一幼子可以过继，就让本宫的额娘带着宝儿进宫了。令贵妃放心，宝儿尚幼，可以进出后宫。毕竟本宫的额娘还不敢像令弟佐禄都及冠了还将其带到后宫来。”这过继宝儿一说自是如懿胡诌的，但是她说的很巧妙，怕嬿婉将来在继子一事上做文章，毕竟大清还没有哪个皇帝的长子是过继来的，这会影响到皇位的竞争，便说等永珧有了自己的孩子再将继子还回去，这样对永珧将来竞争皇位也没有太大影响。如懿最后提到嬿婉的兄弟佐禄当年已成年及冠，却经常进出后宫，去嬿婉那里，谁能保证他当时没有冲撞哪个贵人或者宫女呢？你既说我外戚入宫，我也提你外戚入宫的事，毕竟宝儿年幼不打紧，宫里可是有规定及冠外戚大臣不得随意出入后宫的。
一番话呛得嬿婉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恨：当年额娘为何非要带佐禄入宫？这下好了，落人口舌了。
嬿婉强撑着笑脸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嫔妾只是想关心一下您的侄孙，想看看他脸上的牛痘怎样了？”
如懿道：“那贵妃不妨自行掀开宝儿的面巾看看他脸上的牛痘怎样了？”
嬿婉一愣，没想到如懿竟然会让自己掀开面巾一看，嬿婉刚想掀开永珧的面巾，却想起郎佳氏说他脸上是牛痘，会传染的，便吓得缩回了手，回头对招来身后的一小宫女道：“去，给本宫掀开他的面巾。”
那小宫女脸色吓得铁青，直摇头道：“奴才不敢。”
嬿婉道：“怕什么，是牛痘又不是天花。延禧宫的人就没有怕的。”
那宫女心里直翻白眼：你不怕还让我上？
那宫女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却不敢碰永珧。
如懿气定神闲的看着她们，不说话，嬿婉转过头看见她一副气定神闲、悠哉悠哉的样子，也突然不敢相信面巾下面有问题了，她连忙回过头叫住那吓得不敢动弹的宫女。要是真在翊坤宫门口将她的小宫女逼急了，第二天她对下凶残、不顾吓人死活的名声可就得传遍六宫了。看如懿这样子，这牛痘怕是真的了，要是这宫女不幸感染了牛痘，在传染给她可怎么办？得不偿失啊。她突然不敢冒这个险了。

嬿婉对那小宫女道：“算了，你回来吧。被传染了牛痘可不好。”
那小宫女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飞一般的跑到嬿婉身边。
嬿婉白了她一眼：“跑那么急干嘛？有鬼追着你啊？”
小宫女心里嘀咕道：有你追着我！
嬿婉笑着对如懿道：“既然是牛痘，还恳请皇后娘娘以后少召唤他入宫，免得有人被传染了可就糟了。”
如懿道：“那是自然，今儿个不过特殊情况，给十八阿哥认个干儿子没办法才让他进宫的，之后他脸上的牛痘不好他是不会进宫的。这点不用令贵妃说，本宫心里就有数。令贵妃若是没什么事，就跪安吧，本宫还要进去照看十八阿哥呢，恕不奉陪。”
嬿婉撇了撇嘴：神气什么？不就是皇后吗？有什么了不起，等我做了皇后，哦不，皇后我才不稀罕呢，等我做了太后，有你们好看的。
嬿婉撑着笑，欠身福了福道：“嫔妾告退。”
看着嬿婉走远，如懿趁没人察觉小小的松了口气，其实她刚刚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是故意装给魏嬿婉看的，想迷惑她放弃掀永珧面巾的念头。但她不敢肯定嬿婉会不会途生变故，就一直紧张的憋着气，还好嬿婉被忽悠走了，毕竟在嬿婉心中她还是更惜命的。虽然后面让小宫女去掀面巾，但谁又能保证那小宫女会不会不幸感染牛痘？要是传染给她或者十五怎么办？毕竟她跟十五可是都没得过天花呢！
嬿婉走后，郎佳氏便带着永珧出了宫。
………………
嬿婉回到延禧宫后，就气得连摔了四五个茶盏。
嬿婉举起茶几上的茶壶，猛的往地上一摔，道：“皇后又怎样？皇后了不起吗？不就是皇后的母亲，都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等本宫做了太后看本宫怎么收拾你们！还让本宫跪安，到时候本宫让你们跪着爬出紫禁城。”
春婵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娘娘，小声点让人听了可不好。”
嬿婉回过头，看着春婵道：“让人听了去又如何？本宫都被她们欺辱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春婵忙上前安慰她：“娘娘，您还有皇上的宠爱，您还有争气的十五阿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嬿婉冷笑道：“说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你以为本宫生的是十公主吗？永琰再争气有什么用？还是不受皇上待见。本宫不求他向十公主那般受宠，起码也要像永珧那样啊。”
春婵：“娘娘，还好十公主还在咱们阵营里面，她还是咱们的筹码。只要好好把持住惇妃，您还担心什么？”
嬿婉道：“十公主就算是本宫亲生的又有何用？她毕竟不是皇子。偏生永珧那小东西还见过喜。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将来很有可能是储君，当年圣祖爷就是得过天花，才被世祖爷选为太子的。怪道那小东西这段时间这么受宠，怕是皇上早就知道了那小东西见了喜。”
春婵：“那要不要也让十五阿哥见一次喜？”
嬿婉一拍桌子道：“**，万一永琰没那个小东西命大怎么办？”
“娘娘，十八阿哥真见过喜吗？为什么他脸上一点痕迹都没有？”春婵疑惑道。
嬿婉细细一想，永珧脸上好像还真没有痕迹，但又不太确定，不怎么关注永珧，便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嬿婉道：“你让本宫安插在翊坤宫的钉子留心注意一下十八阿哥脸上可有痕迹，还有，本宫总觉得今天那个宝儿就是永珧，你再让他们看看永珧是否在翊坤宫。要是被本宫抓着了他私自出宫还有他根本没有得过天花，那他就是双重欺君大罪，乌拉那拉氏那一般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街上，一个身着石青色团禄纹蜀锦长袍的年轻公子哥手牵一六七岁身着正红色火焰纹江绸袍、外头披一件黑色天鹅绒小斗篷的幼年，随意闲逛着。
该公子哥长得容貌俊美，面若桃花，眸如点漆，唇若樱桃，引来大街上不少人侧目，再加上他那一身华贵的衣裳，众人纷纷猜测他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竟生得这般好看。不过这人年纪不大，怎会有一个看上去六七岁大的小娃？
再看那娃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白皙的皮肤衬托出他淡淡淡淡桃红色的嘴唇，见人望向他，便礼貌的回以微笑，那一笑当真如三千桃花绽放，嘴角还露出一个小酒窝，这么小的孩子就生的如此好看，长大后定是个秀丽人物。
这二人都生的如此好看，站一块倒真有几分相像（可能是有夫夫相的缘故），是父子吗？不像，那公子哥看上去年纪不大，看来只能是兄弟了，那些大户人家生的孩子多，老大比小的差上十几岁是有可能的，没见大阿哥的儿子都比十公主大上好几岁吗？
那小孩被这些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拉了拉身边公子哥的衣角小声道：“小伍子，你说的那聚香缘酒楼到底还有多远？这些人老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倒想是个囚犯了。”
公子哥斜着眼看着身旁的小孩道：“小珧子，你怎么就肯定他们看的是你不是我？要知道我可生的比你好看多了。”
永珧白了麦芒伍一眼，懒得理他，这时，不远处的由几块连在一起的菱形木板做的招牌吸引住了他，那招牌上用朱红色墨水写道：聚香缘酒楼，可算是到了。
麦芒伍跟永珧进了聚香缘，上了二楼，找了个窗子靠大街的雅间，包了下来。
雅间里有一张竹子做的大圆桌，圆桌边放了四张竹子做的圆凳，雅间正中央还有一扇四折的屏风，屏风上分别绣着梅兰竹菊，都是精致的蜀绣。屏风后面有几张方形竹凳子，估计是供顾客喝酒之余点几个歌姬助兴用的。
永珧、麦芒伍坐在了外面的圆桌旁，永珧环顾了一下雅间道：“你找的这地儿环境不错的。”
麦芒伍点头道：“嗯。”
这时小二进来道：“客官，打扰了，您二位点点儿什么？”
麦芒伍道：“等会儿再点，我们还有位客人没到，等他来了再点。”
小二应了一声“哎”，便退了出去。
永珧见小二出去了，便压低声音对麦芒伍道：“我让你查的那事怎么样了？”
麦芒伍道：“京城几个皇亲国戚还有当官的都查了个遍，发现最近跟洋人来往密切的就几个闲散无事做的公子哥、官老爷，但这些人都不是深居要职。我这儿列了份名单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一样的蓝皮本子给永珧，永珧一看封面上写着金瓶梅三个字，刚想扔回去，麦芒伍小声道：“你先别急着给我，这三个字只是个幌子，里面是名单。我是怕引人注目，不得已才用金瓶梅做封面的。”
永珧嘀咕了句：“无聊。”就翻开封面看了起来。里面还真的都是一些人名。永珧粗略的看了下里面的名字不下上百个，名字后面还列有职务，所见的洋人姓名、职务，以及跟洋人会面都干了什么。
这名册列得很详细，永珧找起来很方便。但麦芒伍整理的时候估计花费了不少功夫，因为很多人平常跟洋人打交道次数比较多，结交的洋人也比较多，比如说第一个弘昼之子永璧，关于他跟洋人的记载洋洋洒洒写了五页纸。他父亲弘昼在世时就是个荒唐王爷，也结交了不少洋人，但弘昼跟那些洋人都没有什么官场上的牵扯，都只是酒肉朋友。他的儿子永璧也延续了他的习惯，交了不少洋人朋友。
永珧大体翻阅了一下，眼睛都看花了还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现。便合上册子，闭上眼揉了揉眼睛。麦芒伍看他在揉眼睛，知晓他看这么多字密密麻麻的眼睛会不舒服，就伸出手替他揉眼睛。
永珧放下手，任由麦芒伍帮自己揉眼睛，道：“这些人胆子可真够大的，皇阿玛三令五申不允许朝中官员与西洋传教士接触，他们还偏不听，有的甚至在家中偷养传教士。也不怕砍头。”
麦芒伍道：“人不就这样嘛？你越禁止他们干什么，他们越干得起劲。有些人就喜欢充满挑战的人生。”
麦芒伍看永珧好多了，就停下手。然后看向窗外，太阳快到头顶了。麦芒伍道：“快日中了，我约的客人就要来了，你到屏风后面躲一躲。”
永珧起身站到了屏风后面。
麦芒伍出了雅间对楼下喊道：“小二，叫两个歌姬上来唱个曲儿。”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怀抱琵琶穿着浅蓝色褂子、罩裙的伶人慢悠悠的走了上来，进了屏风后面，却看见屏风后站着一可爱的小男孩，不由得一惊。永珧将食指比在唇间，道了声“嘘”，然后小声道：“两位姐姐能否帮帮我？我父亲说约了人玩，不肯带我，可我想玩便偷偷溜了出来，藏在这厮。你们可以唱你们的，我看着我的父亲，不会干扰你们的。若有人问起我，你们就说没见过我可好？”
那两个伶人见他生的着实好看，又是个不难为人的小要求，便笑嘻嘻的答应了。
永珧心里暗自纳闷，这麦芒伍会见朋友就会见朋友，叫两个伶人上来干嘛？难道他会的是她们？

永珧藏在屏风后面一声不吭，过了会儿，听见楼梯上传来靴子摩擦木质台阶发出的“咚咚咚”的声音，是有人上来了，永珧听了这声音觉得有点奇怪：这靴子的声音好像跟我们平常的不太一样啊，我们平常穿的靴子底儿都是纳得精细的千层底，声音没有这么响，听这声音好像是洋靴子。
这时，他听见麦芒伍起身走到门口笑道：“Nice to meet you,Mr.Zhu.（很高兴认识你，朱先生。）”
永珧下巴要惊掉了，麦芒伍这家伙啥时候学会鸟语了？
然后一个洋人说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道：“你好，伍行知先生，我会说汉语，你可以跟我说汉语。”
永珧更纳闷了：这麦芒伍啥时候改名伍行知了？你不干脆改名伍知（无知）更好！
麦芒伍跟洋人握了一下手，笑道：“The wall has ears.And I speak English to show respect for you.（隔墙有耳。并且我说英语也是为了表示对您的尊重。）”
洋人到大清以后，一开始还很好，很受康熙待见，后面乾隆登基以后就大肆清除传教士，洋人就越来越不受待见。除了以宫廷画师为职留下的一干人等，还受人尊敬，其余人等都不受待见了。麦芒伍向这个姓朱的洋人表示了自己的尊敬，洋人的自尊心得到满足，接下来也好说话些。果然，洋人很爽朗的笑了，看来麦芒伍的话很受用。
麦芒伍道：“I invited some singer to sing to you.（我请了人给你唱曲儿。）”
洋人笑道：“Great!Let's start!（好极了！那开始吧！）”
于是，麦芒伍对着屏风击了两下掌道：“你们开始唱吧，挑最动听的唱来。”
于是，两位伶人开口唱了起来：“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麦芒伍又走到楼梯口对楼下小二喊道：“小二，上菜，把你们店里最贵、最好的菜都给我上一遍。”
小二在下面应了一声：“哎，好嘞。”
麦芒伍又坐了回去，请切的与洋人交谈起来。
接下来，令永珧着急的是麦芒伍全程用英语跟这个洋人交流，永珧一句也听不懂，永珧心里犯嘀咕道：让我躲屏风后面还以为让我偷听什么，结果你全用鸟语跟人家交流，我还能听出来什么？感情你就是向我炫耀你鸟语学得多好是不？算了，反正听不懂我也不听了，这曲子倒是唱的听不错的，我就听听曲儿吧。
永珧听着曲儿，越来越觉得这调调怎么像魏嬿婉平常唱的一些昆曲？不过比魏嬿婉那尖细的公鸡嗓子唱的可好听多了。
这时，小二端了几盘菜进来了，口中喊道：“来喽！”布完菜后，又道了声：“客官，请慢用。”便下去了。
那饭菜香很快就飘到了屏风后面，现在已是饭点了，永珧还未吃饭，突然一闻这香味，顿时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再看看身旁的这两个伶人，却好像根本没闻见这饭菜香似的，不为所动，依旧弹着琵琶唱着曲儿。这样的情况她们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永珧暗暗佩服她们好定力。他在天墉城啥本领都学会了，就是唯独没学会辟谷术，学了一天饿的实在受不了，师父心疼他就不让他学了。现在看来这辟谷术以后还是要学学的，万一哪天栽在这上面呢？还有这鸟语也要好好学学，永珧不允许自己有什么不会的。
永珧饿得两眼直发花，心里早就把麦芒伍骂了个遍：这麦芒伍，存心带我来挨饿的吗？让我躲到屏风后面看着你们吃？
两个伶人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曲子，麦芒伍还没聊完。就在永珧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他听见了麦芒伍跟洋人起身的声音，然后两人一同走到雅间门外，麦芒伍送走了洋人，又折了回来，道：“两位姑娘不用再唱了，下去吧。”
两个伶人抱着琵琶起身，从屏风后面转出，麦芒伍赏了她们一人三两银子。两个伶人心中暗道：出手还挺阔绰的，看他这身衣裳肯定是有钱人，生的还这般好看，可惜只要唱曲儿，不然攀上他做个姨娘也不错。
麦芒伍看她们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忙转过头去道：“快下去，快下去。”
待伶人下去后，麦芒伍道：“小珧子？小珧子？回去了。”
屏风后面没动静，麦芒伍吓了一跳：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立刻冲到屏风后面，却发现永珧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麦芒伍赶紧冲上去抱起他：“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唉，你这是怎么了？”
永珧羞红了脸道：“我……饿。”
麦芒伍哭笑不得的把他抱了出来，唤来小二又重新点了一桌子菜给永珧。永珧虽然饿坏了，吃相却依旧很斯文，不得不说皇家教育还是很好的，麦芒伍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觉得真好看，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跟平时那个满脑子鬼点子的小阿哥完全不同，不得不说看他吃饭真是一种享受。
永珧发现麦芒伍在看他，头也不抬，冷冷道：“我脸上有痘吗？看什么看？那你不跟我说说你跟那个洋人谈了些什么？”
麦芒伍道：“这个洋人中文名字叫朱尚，他实际上并不是传教士，是英吉利那边过来贩卖军火和奴隶的，他的一个手下专门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次这个手下他无意中发现铀原矿对人危害很大，但是他们国内不多，听说大清地大物博，就跟在朱尚后面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铀原矿。”

悲催，新更的又被吞了更了一下午啊，累死了都要

呀，恢复了，以后绝对不在贴吧里直接写了。这一段英文是直接用的谷歌翻译出来的，我英文很烂，也不知道有没有错误，欢迎大家指正，谢谢

听得铀原矿三个字，永珧执箸的手一顿。旋即恢复正常，吩咐麦芒伍继续说下去。
麦芒伍道：“你之前让我查京中有无官员与洋人勾结，我查来查去发现却并无异常。后来我就想会不会是方向搞错了。并不一定只有京中官员才会与洋人勾结。但那是个大范围，查起来很困难，我就先从京中几个洋人入手，因为一般洋人来大清是有组织的，即使到了大清之后分散开来，也总有些线索。”
麦芒伍呷了口酒道：“在我查到这个朱尚时，发现他所带来的一队人马中有一个人回英吉利了，本来在大清赚得盆满钵满回去了也是正常，但一般都是跟随大部队人马回去的，他却一个人回去了，而且他回去的日期刚巧是你师父纪昀动身去闽地的路上，走的很匆忙，连夜坐船走的。我就在想他走的怎么匆忙好像再躲什么？于是我便开始暗查这个连夜赶回去的人。发现这个人叫查尔斯，很喜欢钻研奇yin巧术，曾经去过西北，带回来几块铀原矿。回京途中遇到劫匪，钱财被一洗而空，就连马车也被劫走了。就是那些铀原矿劫匪以为是普通石头都没动。于是，他就抱着这些铀原矿走了一段时间。我实在佩服他，居然敢直接抱着铀原矿走路，命不要了吗？”
永珧：“别扯其他的，说重点。”
麦芒伍只得继续道：“走到开封一带时，刚好遇到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那书生让他搭自己的马车回京。到京后查尔斯就给了那位书生一块铀原矿作为答谢。当时科举正好是春闱。后来听说这个查尔斯从一个闽地大官那搞到了很多孩童卖去其他国家做奴隶。而且这段时间刚好是闽地发生水灾闹饥荒的时候。”
永珧放下筷子，细细思考刚刚麦芒伍说的这番话：“查尔斯遇到书生时刚好是春闱，卖孩童时又是闽地发生水灾闹饥荒，我师父动身去闽地的时候他却不见了。综合这时间线来看，那么这个书生极有可能是——”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永珧没说话，用手沾了点酒在桌上写了三个字“福尔康”。
麦芒伍看了点点头道：“是他。不过你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了，可以直接写出来，我在这里设了结界，外面人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的。”
永珧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之前怎么不设个结界的？非要跟那个朱尚说什么鸟语。”
麦芒伍：“之前屏风后面不是还有两个伶人要唱戏吗？我设了结界朱尚就听不到了。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只好说英文了。”
永珧：“对了，你啥时候学会鸟语了？”
麦芒伍：“来人间第一天就开始学了，我不光会英语，还会法语、东瀛语、朝鲜语。这就叫技多不压身。”
永珧：“你厉害了，啥时候有空也教教我。

对了，既然这铀原矿在福尔康手中，又怎么会到我哥府上？我记得福尔康到了闽地之后没进过京啊？之前白莲教抓了永琰后可是一直待在河南啊。”
麦芒伍：“福尔康得到铀原矿后原本是想交给白莲教，留着以后对付你皇阿玛用，可惜当时白莲教总坛在江南，他联系不上只得作罢。上次解决永琰一事时，他趁机将铀原矿切下一小块带至河南交给关押永琰的白莲教首领，偷偷嘱咐他送永琰回京的同时将这个想办法托人带给宫中的令贵妃，让她在必要时拿出来偷偷放到你皇阿玛身边害死他。谁知令贵妃见你很受宠，就按捺不住想给西林觉罗氏用，毁掉你们阵营里的这个助力。谁知阴差阳错害死的却是索绰罗氏。”
永珧：“奇怪为什么她不直接把铀原矿放到我衣服里？还非得绕个大圈子？”
麦芒伍：“谁让你有洁癖呢？她知道你出奇的爱干净，这铀原矿放你衣服里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被你翻出来当普通石头给扔了。”

43、昆碎（三）
永珧苦笑一声：“这么说救了我命的竟是我素日里爱干净的习惯？”
麦芒伍没有接他的话，将话题转回到查尔斯跟福尔康上头：“这个福尔康跟查尔斯暗地里的勾当你还不知道。我的人查到这个查尔斯跟福尔康做了笔交易，福尔康是朝廷派去闽地赈灾的钦差大臣，在闽地可谓是只手遮天。查尔斯就让他从闽地搞来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卖去国外，赚来的钱四六分。”
永珧：“他哪儿来那么多孩子？难道是从灾民那里强取豪夺来的？”
麦芒伍道：“不是，这福尔康好歹是个读书人，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但是他做出来的缺德事你做梦都想不到。上头派发下来的赈灾粮食被他扣下一大半，只留一小部分发放给灾民。剩下的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卖了，还有一部分就用来跟灾民换孩子，一袋大米换一个孩子。那些灾民连饭都吃不饱，家里孩子又多哪里管得上那么多，为了让家里人活下去，不得已用孩子跟他换了大米。这些孩子就被福尔康卖给查尔斯，由查尔斯转手卖去国外当奴隶。”
永珧叹息道：“这样的亏心事他也做得出来。”
麦芒伍：“利益所驱。不过这事你师父纪昀也已经查出来了，他还搞到了福尔康偷粮卖孩子的账册，只是这福尔康警觉的很，很快就发觉了账册不见了，想先抓住纪昀给他随便安个罪名这样即使他交出账册也无济于事了。为了保你师父安全，只得先让人把账册搞到我手中。福尔康在纪昀处没搜到账册，只得作罢。福尔康那边账册一丢，查尔斯得到消息，立刻卷了铺盖逃走了。这便是账册。”说着麦芒伍从怀中掏出一本石青色封面的账册递给他。
永珧打开粗略的看了一下，却看得是怒火中烧，福尔康卖出去的孩童竟记满了厚厚的一册子。
麦芒伍又道：“这次我叫朱尚来是想从他口中探出福尔康是怎生将孩子卖给查尔斯的，这查尔斯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卖出去的。我许了朱尚三百两银子，还给了他根十字架金链子。朱尚便将他们如何走货的全部过程悉数告知了我。他那边也有一本走货账册，被我要的过来。”
永珧将手中的账册递给麦芒伍道：“这个还有朱尚那本账册你先收着，放我这不安全。抽空跟师父说一声，让他那边的事忙完了赶紧回京来，这两本账册需得他亲自交给皇阿玛，他毕竟是钦差大臣，由他交过去皇阿玛不会生疑。”
麦芒伍应下道：“好。对了，你让我查的李玉鸣，我已经让人去了伊犁看过了，他那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前几日突然病倒了，我抽空赶去看了一下，是你皇阿玛之前罚他的一百棍子旧伤复发了，本身年纪就大了，再加上狱中条件不好，就病倒了。

不过还好已经被我治好了。”
永珧道：“嗯，做得好，他不能有事，十二哥刚涉足朝廷事，根基不深，我要帮他多拉拢几个可靠的大臣。过些日子我会想办法让他进京。再帮我打听两个人，阿永阿、钱汝诚。当年皇阿玛执意要废了我皇额娘，是这两个人力谏方才作罢。这二人或许能堪重用。”
………………
麦芒伍出了聚香缘就去派人打听阿永阿、钱汝诚了。永珧则是去了定亲王府，将麦芒伍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永璂。
永璂听后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上，一声不吭。永珧知道他这是气急了的表现，也默不作声，只是坐在一旁陪着他十二哥。
良久，永璂才睁开眼睛缓缓道：“朱珪就要进京了。”
永珧觉得奇怪，朱珪进京跟索绰罗侧福晋被害又有何关系？
旋即永珧嘴角又露出了笑容：朱珪素来与宠臣和珅不合，和珅极力阻挠朱珪进京，偏这朱珪又是永琰的师父，永琰亦知晓朱珪与和珅不睦，心中怎可能不恨和珅？倘若这次朱珪进京，皇阿玛必将重新重视永琰，若是永琰做了太子，和珅的日子可就惨了。这次朱珪进京无疑是我们拉拢和珅的契机。

和珅正端倚在太师椅上喝茶，这时他的管家刘全急急忙忙从外面赶来道：“大人，定亲王来了。”
他忙放下茶盏起身到院中迎接，却看见永璂身边牵着一个带黑斗篷的六七岁大的孩子，他纳闷了，十二阿哥不是刚成亲没多久吗？何时都有了这么大的孩子了？怕不是皇后母家的哪个孩子？
和珅将永璂 迎入正堂，永璂让他屏退众人，和珅不解他要作甚，但依旧好性子将一众下人都屏退了出去。
这时，随同永璂一同进来的小孩缓缓摘下头上带着的斗篷帽子，和珅看清小孩的那张脸时吓了一跳，是十八阿哥永珧！他不是在宫中养伤吗？擅自出宫倒也罢了，顶多挨乾隆几句责罚，可是他本该在翊坤宫养伤啊？现在却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面前，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的伤是装出来的，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永珧却一脸云淡风轻的对他笑道：“和大人别来无恙。最近在忙些什么？”
和珅道：“回王爷的话，奴才最近在忙着查反书，还有将户部银粮拨给灾区的事。”
永珧意味深长道：“哦——和大人还真是忙啊，忙得连朱大人进京的事都不知道。”
和珅一时愣住了：“哪个朱大人？” 他心中有些忐忑：该不会是我最讨厌的那个朱珪吧？
永璂 带着儒雅的笑容淡淡道：“朱珪。”
和珅抽了抽嘴角：还真是他，好不容易把他弄出京了，千防万防还是让他有机会进京了。 他要是进京了那还了得？自己还有好日子过了吗？
永珧道：“和大人莫要惊慌，这朱珪大人又不会吃了你。”
和珅故作气定神闲道：“奴才为何要怕朱大人？”
永珧淡淡一笑道：“和大人是不必怕朱大人，毕竟和大人又没有贪闽地赈灾的粮钱。”
永璂依旧带着儒雅 的笑容道：“也没有费尽心思把人家赶出京城。”
和珅皮笑肉不笑道：“两位王爷想威胁奴才？二位端的是王爷可也不能红口白牙污蔑人啊，奴才可不敢贪墨。”
永璂微笑道：“不敢，和大人毕竟是皇阿玛面前最受宠的肱股之臣，为国辛劳。我们怎敢污蔑和大人啊？只是和大人毕竟终日繁忙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要是有一两个不听话的手下就难办了。刚巧朱大人进京，对京中之事不甚了解，难免会误会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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