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抖开纸,待看清纸上的字后,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但见那纸上写着:十二阿哥素日膳食中鲫鱼与麦冬、猪肉与田螺、猪肝与雀肉、羊肉与竹笋等皆为同食相克食物,长期食用会暴毙而亡。此皆为皇贵妃所为,十二阿哥的厨子被皇贵妃所收买,十二阿哥每日膳食食谱皆被皇贵妃偷偷换成以上同时相克食谱。
如懿:“怎么会呢?永璂身边不是还有海兰吗?她是怎么得手的?”
香见:“十二阿哥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按规定皇子到十五岁必须离开尚书房领任务锻炼,必须出宫建府。十二阿哥到了宫外,愉妃就鞭长莫及了。你若不信,后面还有几张纸,是维娜托人偷偷从十二阿哥府上搜出来的食谱。食谱上的字迹出自延禧宫春婵之笔。”
如懿翻看了一下,果然是春婵的字迹,如懿曾经罚过嬿婉抄佛经,嬿婉不识字,过去写字抄佛经等任务都是春婵代笔,因此如懿一眼就认出了春婵的字。那几张纸上都是一些相克的食物。
自己一再退让就是希望能保海兰、永璂的平安,没想到却适得其反,相反因为自己,害得别人都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失势,成了可以任人宰割的鱼肉。她怎么也没想到,失去了自己这个保护伞,别人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永璂。
香见又道:“因为你一味的教导永璂,让他藏拙,便害得皇上真以为你那十一岁就会给永瑢的紫竹园图题诗的文武双全的好儿子笨的无可救药,甚至连魏嬿婉那个包衣奴才的儿子都不如。”
儿子是如懿的心头肉,尤其是永璂是她盼了半辈子才盼来的,竟在别人眼中是如此的不堪,都是她害了她儿子,她儿子怕是已经中了半年多的毒了,她还记得哲悯皇贵妃是怎么死的,她的儿子怕是要步哲悯皇贵妃的后尘了。如懿一口气提不上来,竟气晕了过去。
香见唤来三宝、容嬷嬷照顾如懿,自己回了承乾宫。
香见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看样子要下雨了。是该好好下场雨,清洗清洗这肮脏的紫禁城。她叹了口气,希望今天对她说的那些话不是对牛弹琴。
香见是怎么想起来找如懿的呢?她本是将维娜费尽心思从永璂处找来的食谱交给海兰,海兰看见后气愤不已,千防万防还是让嬿婉钻了空子。
香见道:“这本身就不怪姐姐,姐姐身在宫里又没什么势力,自是鞭长莫及。那魏氏父亲是内务府总管,干这些缺德事轻而易举。”
海兰:“怪就怪我们能牵制的住她的人太少了。”
香见:“不妨我们将魏嬿婉害永贵人、宁贵人的事告诉她们,把她们拉到我们阵营里来,让魏嬿婉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海兰:“不可,宁贵人是钮祜禄氏,太后的族亲,要是我们打她得注意,太后必然会发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香见:“那永贵人呢?她的那张脸像足了翊坤宫皇后,比嬿婉还要像。”
海兰用力的盖上手中茶杯的杯盏,突如其来“啪”的一声,香见吓了一跳。
海兰:“姐姐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取代她。”
香见知道戳着她的痛处了,便不做声了。
海兰想了想道:“永贵人毁就毁在这张脸上,皇上看见她就想起了姐姐,所以她跟在魏嬿婉后面把姐姐扳倒后,皇上也冷落了她。她还自以为聪明,认为扳倒了姐姐,世界上就只有她有这张脸了,皇上自会喜欢她。”
香见沉思了一会儿道:“或许有一个人能压得住她。”
海兰:“谁?”
香见:“皇后。”
海兰:“姐姐不会听你的。”
香见:“我有办法说服她。”
就在这时,叶心突然冲了进来:“不好了,皇贵妃带着人去了翊坤宫。”
香见站了起来:“维娜,快带上从家乡带来的宫女跟本宫去翊坤宫。”
………………
如懿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她手中依然紧攒着昨日香见送来的一沓纸。
为母则刚,她想通了,自己不能再躲避了,这样只会害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香见听说她醒了,便赶来看她。她咳嗽着,小声喘着气对香见说:“我同意你。”
香见看她脸色绯红,红得异常,说一句话都要喘上老半天,暗道不好,她可能染上什么病了。便安排如懿最信任的太医江与彬来给她诊脉,竟是得了治不好的肺痨。这下连江太医都回天乏力了,只能用药吊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嬿婉知道如懿得了肺痨,心道:这下就算皇上有心要放你出来也无济于事。嬿婉得意忘形,竟在延禧宫跳起了年轻时搏乾隆欢心的梅花舞。但她到底上了年纪了,又生了六个孩子,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这难度极大的舞早就不适合她跳了,一不小心,竟闪着了腰。
于是她便歇着了。江与彬知道后,偷偷在太医给嬿婉配的药里多加了一味黄连。嬿婉及其怕苦,捏着鼻子喝了几口就受不了了,最后把药通通倒了。想拔罐治腰,江与彬又偷偷的在嬿婉常用的罐子上涂了点芥末,嬿婉皮肤养的极为细腻,哪受得了芥末的辣?于是拔罐。也不拔了。于是她这一歇便是一年。宫里头因为她的消停,过了一段及其安稳的日子。
乾隆三十三年七月十五,如懿感觉自己快要熬不过去了,也罢,死了一了百了,倒也挺好的,只是希望魏嬿婉能看在自己没了,对她造不成威胁的份上能放过永璂。
如懿感觉头越来越昏,眼皮子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知道自己大限已到。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额娘,额娘。”
如懿循声望去,竟是永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