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来叶千又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了。”尽管是大概了解到当时的情况，但45或许是为了找点乐趣，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调侃他。
“她可能只是受够了那个惹是生非男人。”叶千在脑海中回想起少女高傲的脸庞。
一般情况下，他看人无非也就是一眼，多了都是浪费时间。只是那一眼便可记住对方的大概容貌，从眼神表情等方面判断对方是否存在威胁。
98k相貌可以说是过分的华丽，不论走在哪里身上都闪烁着吸引视线的光芒。她温文尔雅，仪态端庄，和前段时间接触的加兰德相比，后者甚至只像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就是这样的少女，因为她的言行，加之都喜欢抽烟，叶千当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叶千此刻也不清楚416口中之言的真假，所谓的中意，或许也只是略感兴趣罢了。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一样在其他事务上去浪费自己的精力。
“不过按照你的说法，那男人想要找你事也得好久时间以后了。”45数着张开的右手，向叶千狡黠一笑，“除去皮外伤，你干掉他两颗牙齿，顶断三根肋骨。等到他把伤养的差不多时，你也把撕裂者的事情处理完了吧。”
“到那时，他自然也不会对立了大功的惩戒营动手。除非他是个见人就咬的疯狗。”
45的话再明白不过了，按照忌廉的方式翻译过来就是：赶紧给老娘好好干活，不然屁股也是白擦！
“这是自然。”叶千仰起脖子，一口喝干白酒。“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45也不阻拦，他带上资料起身就要径直离开。
“等等，这个你拿上。”
叶千转过身时，一个有些熟悉的漆黑色物件已经飞入怀中。定睛看去，那应该是照片上BAR所佩戴的墨镜。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款式的飞行墨镜，具体叫什么名字，叶千早已经记不住了。不过对于那名少女来说，是她身份的象征。每当人们看到熟悉的飞行墨镜时，就不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格里芬有过这样一名，手指被训练到最好的，杰出优秀的人形。
“是要我交给她的队友们？”
“不了，你自己留着吧。这是从她房间中找到的遗物。”45向叶千摆摆手，“好像也就是她没留下什么东西了，你先拿着吧，有机会就埋在犹他州农场的土壤下。”
毕竟，是叶千主动将她用作弃子。
一向情绪平淡的老兵只是点点头，双手推开沾满灰尘的大门离开。
或许对于久经战场的BAR来说，手中这在阳光下散发着温热的东西并不只是一个喜欢的墨镜那么简单。就像叶千的戒指和一班长送他的打火机一样，更是身体上极为重要的一部分——护身符一样的存在。

在开车回去的路途中，他给焦急等待的MG3打了通电话，汇报自己的位置并提供相应的情报。
电话那端的少女应该是听过了AR15和MSR的汇报，对于叶千确认的结果略显吃惊，但依旧是保持镇定的语气，要他抓紧时间赶回安全屋和少女们一起聚餐。
叶千也只是口头答应着，心思却被扔在副驾驶上的PDA所吸引。
挂断电话，将车停靠在路边。只见到长方形宽大的屏幕上有来自UMP45发送的邮件。
打开文件，熟练地输入密码。在弹窗消失的瞬间，原本空白的文档突然天填充满了黑色的字迹。
之前在酒吧时不说，非要现在多此一举。叶千相信45并不是忘性很大的人，到不至于这条情报不想让同处酒吧的416知道吧。想到这里，他手指滑动屏幕，往下看去。
勘测日记
Day1
这一整夜我们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引擎噪音很大，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天还没亮，我们就已经到了目的地。到达的时候，头顶的云层很厚，还下着雨，有点失望，毕竟野外作业的时候，还是希望有个好天气比较清爽。
我们的队伍人员比较杂，除了和我一样来自X大地学系的几个师兄师姐，还有几名地化所的老师，以及我们也不认识的人，据说都是领域内有头有脸的地质学家。这大概是我们接到的最没谱的一个任务了，做勘探竟然连最基本的地质图都不完善，这还怎么玩嘛！——没办法，一切要从零开始，所以第一天的任务差不多就是做最基本的前期工作。据介绍，我们这次的任务大概是探明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能源矿产，实际上是普查性质的作业，因为只是根据推理认为这片区域有矿——按照地化所的人的说法，这片区域过去应该是一个湖泊沉积的中心部位，理论上是比较有希望找到矿藏的。但整体因为过去的找矿和普查工作都不完善，所以一切都只停留在理论上。来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学地层的学姐在说，如果要重新做定年，锆石粉末又得跑好几天的流程。但上头的人似乎希望我们尽快完成任务，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也很少。
我们下了飞机之后，首先整理设备，有人发现检波器的数据端口出现了松动，可能是在飞机上剐蹭造成的，但我们检修之后认为没有问题。之后我们先选定了这片区域的几个露头进行初步勘察。这片地区常年湿热，植被生长速度非常快，露头上都长满了草，把植物和落叶扒开之后才能勉强看见一点点岩层。我们花了差不多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解决了露头上覆盖的植被，我们负责的这块露头的岩体属于酸性喷出岩中的流纹岩，强度和稳定性都比较高，结构类型为整体块状结构，基本可以判定是不会有煤矿和石油的。但另一个小组在附近发现了页岩构造，意味着很可能有煤矿。流纹岩层是不整合覆盖在页岩层上方的，中间应该缺失了一到两个组分。经过对页岩层所含的生物化石组分分析，我们认为这片页岩层应该成形于上石炭统到下二叠统阿瑟里安期之间，是比较有希望的地层。
做完工作之后大家就在原地吃饭，自带的干粮。令人欣慰的是，本来以为会下雨，结果是以暴晒了一天结束的。
晚上蚊子真多。

Day2
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气比较晴朗，自认为是营地起的最早的一批人之一的我自告奋勇帮他们点火烧水，却看见几个队员从外面走进来。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在这种地方乱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过他们都带了枪。
今天的任务主要是填图，我们拉了一条一百五十米长的剖面，开始选点作业。依然以最无聊的除草开始，除草过程中，一个队员被隐藏在草丛中的蛇咬伤了手，好在我们配备了一些常见毒蛇的抗蛇毒血清，立即对她进行了紧急救治。之后我们几个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就被调去照顾她，暂时免去了作业。因为救治及时，她下午就脱离了危险，我们也回过头去继续拉剖面。
在剖面上我们发现了好几处岩浆岩侵入的痕迹，包括周边的岩体也出现了变质，要知道这段剖面只有不到两百米长，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岩浆岩侵入痕迹，是非常难以想象的，说明这片古代湖泊的地质活动也非常活跃，联系到流纹岩层位和下面的不整合接触，我们提出一个猜想，就是这片区域是被地质作用抬升过的。这些岩浆岩属于酸性侵入岩（花岗岩），颜色较浅，颗粒排列紧密而且分布很均匀，也呈整体块状结构。到下午稍晚些的时候，天色大变，开始下起了大雨，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们冒着雨走回营地。途中遇到了震勘组的人，他们在稍远些的地方用人工震源对岩层进行统计和填图，应该是已经完成了任务。不知为何，他们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脸色也惨白。过去问了下，说是检波器又坏了。我们的检波器是学校在十年前购入的设备，年久失修，大病不犯小病不断，算是我们的心头大患之一。
回到营地换了衣服之后打着伞出来溜达，偶然看见检波器正在装箱，就去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明显的故障。调出了最近的波形图来看，发现读数都是正常的，唯独有一个吸收峰，波形特别诡异，我一时没有想清楚，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晚餐依然是自带的干粮。饭后我和几个人商量去钓鱼，但天已经很黑，加上雨还没停，只好作罢。
Day3
早上起来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一直敲着帐篷，让人有些心烦意乱。昨天的震波数据一直困扰着我，我借着在帐篷里等待雨停的时间翻阅了一些文献，发现都没有特别吻合的数据，比较接近的是一种夹杂有大量大颗粒的砾岩，但是理论上这边的地层不太可能有，而且明显是比砾岩更加致密的结构。
到下午的时候雨停了，于是大家又开始继续工作。今天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但依旧发生了意外，有一队人到晚上还没有回来。带队的老师似乎一点都不急，也不打算派救援队的样子。
Day4
早上的时候那批人回来了，但还是有一个人没出现在队伍里，问他们情况，他们也没有正面回应。今天本来是应该继续勘测的，但我们突然收到了结束勘探的命令。有些比较执着的队员跟带队的工程师反映说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出来，没有结果，还不是放弃的时候，高工只说这是上面的意思。仔细想想，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过，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大家还是比较开心的，收拾好行李，中午飞机就来接我们了，这次勘探就结束了。
这里有个小插曲，在飞机上我跟一个先辈聊到那个奇特的震波吸收峰，他说：“那不就是水泥吗？”我想了想，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水泥，这也就是个笑话罢了。到下午大家回到院里，做了汇报之后就解散了，这次勘探算是告一段落，临走的时候高工说可能以后还会要去，这次是因为有事情所以中断了，我问是什么事情，他没有回答。
不知道下次再过去又是什么时候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连时间和地点都没有好好标注的日记。笔者中性化的口吻，也难以推测出他的性别。大概也就是野外实习作业的学生。
日记中镶嵌的两张照片被人有意地涂满黑色的条框，什么都看不见。唯有末尾的一张被标记的地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叶千，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吗？」

喜爱伱的裙角 楼主：感谢@战术人形UMP40 小姐姐帮忙码出来的日记

脱节的叶千虽然并非十分了解战后世界的状况，有很多曾经熟知的地方要么被绵延的战火夷为平地，要么就被崩塌液所污染侵蚀，但经过忌廉的提醒，眼下这张在脑海中十分浑浊的图片却意外的清晰起来。
曾经作为一名连队中的基层军官，在每次战斗前，下发任务的同时都要熟知即将要到达之地的环境情况，而那些PDA上被勾勒出运动剪头的地图，卫星照片与无人机传回的影响，是他们提前了解战区环境的关键所在。
故而叶千对一些地图记得十分清楚，即便是时隔多年，再次面对时，脑海中还依稀有那些大致的轮廓。现在手指下的图片也正是如此，令叶千在错愕的同时产生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像是藏进水中的瓶子，溅起微微水花后不久，又回荡着几圈涟漪，缓缓地从冰冷的水底逐渐浮现出来。
他手指在上面划开划去，无意之间，竟然或多或少地还原了当时作战地图上的一部分。到这时，他彻底寻找到这张图片相对应的故事。
2051年4月。身为空降兵的他在军队中最后执行的那次作战任务，那个建立在地下工厂上用来伪装的信号干扰站，不会错的。简报上只是说去破坏干扰站并占领固守，等待援军接应。但谁也没想到，四月一日的这一天，现实和这群伞兵们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对于当时年龄刚有24岁的叶千来说，那里是在六年的世界大战中，他最后一次为祖国效力的地方，也是“死去”的他被埋藏的墓穴。
那里是一个旧故事的结局，也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他与自己眼中的世界，与生活中所有熟知的人在那里被残忍地分离开，也和今后要陪伴自己的少女第一次相见……
他闭上眼睛时是那里，睁开眼睛时也依旧是那里。像是在他曲折发展的人生轨迹上，强行建立起了一堵看不见，但却怎么样都无法翻越的墙壁。
不可否认的是，叶千至今依旧是活着，但他身体亦或是内心的一部分，却早已经死掉，那腐烂的东西被永远地丢弃，埋葬在那个地方……再也不能找回。
「这样看来，这些人勘探的位置应该就在我们的头顶。」忌廉想也不想的说道，「而且，时间应该是我们在地下大闹一场之前。」
毕竟之后那片贫瘠的土地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仅仅是地质勘探人员完全没有理由冒着危险去那里。
「这有什么意义？」叶千不禁思索着。
「我们毕竟也是从那地底下爬出来的，刀疤狐狸找到这份资料，发现和我们第一次出现得地点吻合，就发给你咯。虚虚实实的，就好像掌握了你的一些把柄一样……大概。」
「问题不是在45那里。」叶千耐心听完忌廉的滔滔不绝。
「我是指这个勘探队。你不觉得他们出现得位置太过巧合了吗？」叶千回味着日记中的每一句话，心中说道，“突如其来的任务，最后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就像这个笔者所说的一样。”
“而且在咱们熟睡的期间，这外面好像并不怎么样。”叶千往上翻两页，食指放在日记第二天的第二段上。“他说这周围不安全，队员甚至还带了枪。”
在提出疑点的同时叶千又把日记翻到记录最多最长的第一天。
「这段有说明跟他们随同前往的还有部分专业领域的地质学家。任务是探测这片区域内可能存在的能源，先不说这些模棱两可的任务，一般关于重要能源的勘探和提取都需要有政府批准吧。」
如果是在满目疮痍的战后，这些珍贵的能源会更加炙手。
「明明知道这附近不安全，但却要这群有头有脸的人物带队去印证这个“可能”的推测，甚至队伍中没有安保人员的护卫，只能用随身携带的枪支防身，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叶千给自己点上一根卷烟，好让思考问题的大脑更沉静一些。
「唔……你这么说确实有点问题。」一向聪慧的忌廉感觉到自己有点出丑后，支支吾吾道。
在看到大量专业术语的日记后，她不禁心生乏味，没怎么多想得就看了下去，却大意地遗漏掉几处关键的疑点。
叶千认真谨慎地态度多少有点让她过意不去，她强迫自己用仅仅几秒钟时间认真地阅读完，补充道。
「我刚刚又看了一遍，还有第二天的行程，震勘组的人在主角一行人回到营地后说明仪器出现故障。不过怎么看，那惨白的脸色都应该有些问题吧，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竭力隐藏一样。」
这里的确有些问题。只是因为仪器故障的话，理所应当地不该是如此表现。何况笔者并未检查出检波器有十分明显的故障，再加上吸收峰上诡异的波形，这样一来，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震勘组的人似乎是想用故障的借口来隐瞒些事实，但既然如此，为何放任笔者去轻而易举的检查，难道只是为了让扯谎的人表现得自然一点？

加之地点特殊，勘探队在作业的第四天在毫无收获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取消掉任务，甚至还“丢下”队伍当中的一人。种种奇怪的迹象让叶千感觉到，他们分明就不是在寻找能源，有可能是接受到某些高层奇怪的命令罢了。了解真实目的的就只有极少部分人，大多的人则理所应当地借用着“勘探”的幌子，因为他们本身很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里最让叶千不理解的是笔者一群人的好奇心。明明回归的队伍中失去一人，问来问去也只不过是被显而易见地糊弄一番，这群人却依旧保持着良好平常的心态，似乎两者间不存在一点关系一样。
好像唯独关心的，也就是没有完成的工作。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那群在第三天离开营地的队伍都去干了些什么，没有回来的人是谁去做了什么，后来是否再次出现在笔者的视线中，高工所说的上层是什么人，他们应该是收货到什么东西才会回程，在那之后勘探队有没有再次过去，又是因为什么事情中断勘探。
这一系列，多到让人心烦意乱的疑惑到最后，就和突然中断的日记一样失去了下落，再无后续。
虽然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日记中所描述的一切，或多或少地让叶千感到些许不安。
那种感觉就好像躺在冷藏瓶中熟睡时，外面有几双眼睛正紧盯着自己一样。
他猛然想起和AR15在地下工厂时，空无一人的控制室内所留下有人曾来过的痕迹。再想到剩下一半没有被身体融合的忌廉，还有那日记中莫名失踪的队员。将这些思路连接起来，新生的想法犹如彗星闪电般划过漆黑的夜空，令他身体下意识为之一颤。
「在我们没有得到后续资料的充分印证前，我觉得这没有太大可能。」早已看透叶千想法的忌廉马上说道，「虽然只是猜测，但我隐约觉得这次勘探计划的高层，可能或多或少知道这个地下工厂的秘密。」
「他们表面上就是在勘查，实际少部分人可能是接受到了不知什么命令或委托，在探测地底下有没有活人……」忌廉将语气放得缓慢，一字一句，像是反复在刮动叶千身体内紧绷的那条弦一样。
「有没有深入调查我不清楚，但我感觉他们好像忌惮这里一样……」
「不过能得到这样的情报，看来又离我们的目标更近一步。至少现在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碰。」她话锋一转道。
是啊，叶千想起自己那不靠谱但却异常想要实现的愿望。如果勘探队和他们背后的高层真和两人推测的一样，那么的确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之前是漫无目的徘徊的三个月，但现在这段日记好像在黑暗的甬道中点亮的点点烛光一样，虽然只是能照到脚下的路，但带来的光亮却是能稳步前行的关键。
「话说回来，就和你想得一样。这个写日记的人也挺有意思的。」忌廉想起叶千心中的疑惑。
「你是说这人有些太过平淡无趣了？」
稀里糊涂地去，稀里糊涂地回来，中间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算是吧。」
「这篇日记是45在查阅资料时找到的，而且被某些人删改过。」叶千最后看了一眼被涂满黑色的图片，关上快要没电的PDA，「一般电子日记也就是自己随便写写，或是上传，但为什么会被收集至档案系统。」
叶千将停靠已久的车重新开至马路，再过一会就要到午间高峰期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准确时间地点，更是没有透露任何人的身份信息。」
「这篇第一人称的日记，更像是被设计出来的第三人称的故事，留下了很多问题。不止是说描写的队员，包括笔者在内都好像在隐瞒什么。」叶千顿了顿，「比如和前辈与高工的谈话里，笔者好像在故意在否定或是接受什么……」
「随便几句话就应付过去，再没有放在心上。要么是对此毫无兴致，要么就是很清楚自己该知道或不知道什么。加上日记后来在档案系统中翻到，还有删改痕迹。我想他当时并非前者，写下这篇和自己当时想法完全不符合的文字，更像是在保护自己。」
见忌廉半天没有说话，叶千笑了笑。
「你可以理解成故意装傻，让别人看来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有撕裂者的事物压身，但叶千依旧和平日里一样无所事事。好在对方还算收点“规矩”，没有继续制造麻烦，不然这仅有的几天休息时间也要被消磨干净。
比起叶千的轻松，惩戒营中的几名少女却是异常的繁忙，整天几乎都趴在散发着淡光的荧屏前，左右手的鼠标与键盘敲击声接连不停。
被害人形心理档案中的每一处线索，现场勘查的资料，遗留物品，杀害方式与地点之间的联系，地点附近近期的监控录像，几乎每一个和事件有关系的部分，都是她们需要调查的内容。正是因为对线索掌握少得可怜，才会不停地加重工作量。至于BAR死亡这一点，虽实属惋惜愤恨，但恰恰是因为她，才能给半途接班的惩罚小队提供至关重要的线索，减轻了一定的工作量，也不知少女们在这时内心是怎样复杂的矛盾。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也都不是叶千所在意的。没有其他事情的时候，他也只需要像平常一样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外，面对着脚下面前的草坪与花圃喷吐烟雾。
回想起曾经的目睹到难得一见的场景。安详，平和的阵地上，被斜阳余晖涂满整个机身的直升机闪着夜航灯结伴飞过。
叶千怀抱着95式突击步枪，靠在舱门边上，顶着头顶螺旋桨高速转动的声音与战友的聊天声，静静地望着脚下几辆主战坦克挪动时做制造出的滚滚尘土。似乎是探身在外的装甲兵注意到头顶的友军，狰狞的钢铁巨兽纷纷扬起修长的炮管，仿佛在履带的铿锵声中像这些空降兵们致敬问好。
叶千接过战友递来已经点好的的香烟，自顾自地笑了笑，任凭耀眼的夕阳将自己的脸庞镀上一层金黄。还带着点温度的暖风吹拂着他半露在外的身体，全地形迷彩裤被折起一道道波纹。
一阵轰鸣声传来，两架天空灰涂色的J20托着尖啸声从远处疾驰飞过，虽然只是仅仅一个喘息的间隔，但那尾翼上暗红色五角星中镶嵌的金色“八一”却让叶千看了个清楚。
声音越来越远，那两架J20正带着洁白的尾流逐渐飞离在叶千的视线中，向着天地交接被血色残阳染成一片深红的地方逐渐消失。
曾经难得体会到，原来战地上也可以如此美丽。但到了后来，他渐渐意识到，这般华丽壮阔而又安详的美丽，却比不上在恬静的午后一个人面对着眼前祥和的景象抽上一支烟实在。
将烟蒂顺手撇进身边的烟灰缸中，叶千又接着续上一支。习惯性地把玩着手中颇有故事的Zippo，叶千突然想起前两天在酒吧交换情报时，45给他的飞行墨镜。
那好像是BAR的唯一遗物，和护身符吧。
叶千拿出那个脆弱到一用力就能轻易掰断的飞行墨镜，联想起少女带上它是有些滑稽的模样。
说不定她就是下一个被送进惩戒营来，和叶千做队友的问题战术人形。到那时可能会和MG3成为朋友，天天被旋风调侃年龄，被汤普森教会吸烟，和MSR学出一样的满嘴怪话。或是平日里和其他少女一样喝得烂醉如泥，最后借着酒精半迷糊半清醒地和叶千吐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啊，其实想早点赚够打钱找个地方休息去的。”
“你问我去哪里啊一铲。奥格登，犹他州的奥格登。那里似乎不错，到时我会在那里买下一个农场。你们闲的没事也可以来看我，我请你们喝可乐。”
明明一个素不相识没说过一句话，甚至只是在照片上才见到的少女，却让叶千一阵浮想联翩。他自嘲地咧开嘴笑了笑，把墨镜放在大腿上，嘴巴狠狠地吸了两大口卷烟。
「现在没钱买机票，等以后再埋葬吧。」
「你只是为不想动身而找借口吧，叶千。」忌廉一针见血道。
这多少被她说中了，最近工作繁忙还有撕裂者的事情没有处理，他的行径也只能暂时定格在这座城市当中。至于后来45给他的安排，是什么样还不清楚，但绝不会十分轻松。
叶千扭过头，看向客厅中央沙发中蜷缩着休息的旋风。刚刚还缠着叶千的少女现在已经像似乖巧的猫一样熟睡，这样也好。因为不分日夜的工作，她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
所谓在惩罚小队中无比轻松的工作兴许也只是45好心给他的，用以养好身上的伤势，毕竟叶千那时为了自己这个认识没几天的上司，差点连命都给丢了。这样照顾他一下，怎么看都是理所应当的吧。
等他转回头时，正巧望到前院大门口，正犹豫着准备按下门铃的少女。
银白色的长发被编至脑后，只留下一股多余的辫子。
少女下身裹着一袭不长不短的黑色纱裙，半遮半现地透露出光滑细腻得双腿。她脚踏一双清凉的黑色罗马鞋，微高的后跟随着裙角下的摆动而散出清脆悦耳的足音，纤细的腰部以上则穿着一件轻薄的雪白色半露肩蕾丝衫用来搭配。她站在那里，仿佛消除炎热午后困乏与烦躁的一弯清水般冰凉清澈。

当时叶千不过是随口说说，没想到98k居然当真换上了便装，这点有些出乎计较，毕竟在叶千想象中，这些高傲要强的少女们从来不会轻易听取除自己指挥官以外人的劝告。
不过这样也不错，起码比起原先那副模样，似乎更有人类少女的味道了。
只要她的照片和事迹没有经常刊登至用以宣传的小册子，那么走在大街上还是不会被别人认出来的。
比起第一次拘谨的见面，这一回两人显得更加熟络轻松。98k拨开被微风吹拂的耳发向他微微一笑，叶千也同样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左手不自觉地扣紧衬衣领子下松散的纽扣。
在争得对方同意后，少女迈着细碎地步伐穿过铺在草坪上的那条鹅卵石小径。似乎是意识到有人在屋内休息，她走得微慢，步伐很轻，用了十几秒才来到叶千身边坐下。
“抽烟吗？”
“谢谢。”
一开始没有带有目的性的问候，叶千只是向对待自己曾经的那些兄弟们一样，面无表情地抛过去一支前一天MG3卷好的香烟。
如果说男人之间的相识是从第一支香烟开始建立，那么他和98k也是如此。两人都会吸烟，虽然少女没有叶千那么大的烟瘾，但如果是谈话时偶尔陪他吸上几支问题也不大。
而对于叶千来说，递烟不过是为了缓解生人见面时的尴尬，通过烟草来弥补词汇上的缺陷。不想说话时，嘴巴在那里喷吐烟雾就好。
本来这种情况应该掐灭香烟，不过好在少女也吸烟，这样他也无须考虑对方对于烟味的反感了。
“那天谢谢你了。”少女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毕竟是我先动手打了他。”
看来叶千那天的“挨打”起到了效果，不过他现在可不相信少女的突然来访会跟这件破事挂钩。
“你的指挥官现在怎么样。”叶千掐灭烟蒂再次点上一根卷烟，从刚才开始这已经是第三支了。
“嗯，挺好的，医院那边有别人照顾。”少女嘴唇夹着烟，随风摆动的纱裙下，两条笔直雪白的腿上下摇晃着，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难以想象，还在痛苦中煎熬的指挥官看见所爱的下属和自己厌恨的人在一起和睦的情景，会是怎样的表现。只怕刚刚缝合好得伤口，因咬牙切齿的怨恨与嫉妒而崩开线。
“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出院，这段时间我也算是清闲了。”少女一边说道，一边观察起叶千的表情。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叶千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僵硬，看似有神的眼睛从来都是平静的像水面一样，好像没有一丝因情绪波动而散开的涟漪。
“呃，这个嘛……”98k别过脸去，深吸一口卷烟，“好像这回的烟是你自己卷得？”
上次在集装箱给她的卷烟是加兰德当初亲自卷得，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一口接一口，怕浪费那些珍贵的“烟草”。而这回是他自己买的烟草，卷烟的人也从加兰德变成了MG3。少女在吸到一半多时，才体会到味道的差异。
“是另一个女孩。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好吧好吧。作为交换的代价，我就告诉你吧。我昨天去了一趟帕斯卡那里，是她告诉我你们的地址，并且告知我在必要情况下配合你们的行动。”98k说着将卷烟一口气抽到快烫手指的地方，“指挥官还躺在病床上，这样也正好成全了你，对吗？”
少女口鼻喷出一长串白雾，赤红的眼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差不多。我们惩戒营人手不足。”叶千很明白少女表达的意思。
让指挥系暂时失去指挥能力，方便在下一次行动中调动他下属的战术人形。直到帕斯卡传达给98k这样的命令后，她才完全明白身边这个男人的意图。
用最短的时间里切换掉“局外人”的身份，并快速的融入其中；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作所为带来的后果，每一个举动都在自己的严格掌控中。如此看来，这个外表年轻却意外老道的男人，不仅仅是擅长战斗，在某些方面也实在是“可怕”。
98k心想着，可能也正是因为他太过圆滑，所以才会被调至惩戒营与人形们并肩战斗。

今晚补实训作业

战斗，日常，训练都在一起，干着最累的工作拿着最少的薪水，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才是最大的惩罚吧。还有连自己都处理不好的烂摊子，与其说是后继有人接手，倒不如说是上头眼见不行，很自然地给她们安排了一个替罪羊。即便是撕裂者事件能不能圆满收尾，也能找到人来洗脱高层和下属身上的过失。倘若惩戒营的人能够终结撕裂者的虐杀，那么功劳也就理所应当地被扣回提前做好充足准备，为彻底粉碎撕裂者计划奠定至关重要基础的98K等人。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样，队伍内没有花点时间了解真实情况的少女们还在为“工作”被抢而闷闷不乐......后来那个**指挥官更是在酒后来了那么一出......
这么想来，惩戒营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被敌人怨恨不说，还会招来自己人的嫌弃和白眼。也不知这么多同僚是怎么去习惯的，还有那个男人，也许这种人能心平气和地待下去的原因是良好的心态和在队伍中的自由度吧。
98K高高抬手一弹，烟蒂托带被风吹散落的烟灰，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最终落进烟灰缸中。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接触时间不多，但能感觉到他好像只有这幅让人看不透彻的表情。那只和自己一样，血红色的右眼从来都没能渗透出一丝情绪的波动，有时偷偷观察起来，像是在发呆愣神，又像是在想事情。但这释然的背后，却让98K感觉到一股或多或少嗜血的气息。
干净黑色的短发被微风吹得乱糟糟的，他也不去整理，只是顾着嘴中那根正冒着渺渺烟雾的卷烟，没一会一脸严肃的男人突然呲牙咧嘴，强挤着留下点点泪珠的右眼......那是被烟熏到眼睛了。
少女见状后忍不住地侧过脸，捂嘴偷笑。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这个装作谦卑，却能把周围空气凝固的男人有些难以接近，在那之后展示出凶态后更是让98K另眼相看。简短的接触后，她已不知不觉地迎合着男人的情绪，直到刚才见到他被烟熏到的那副难受姿态，才让她反应过来，这家伙说到底再厉害也是一个，烟瘾超大却又容易不小心熏到自己眼睛的人类啊。
“你笑什么.....”叶千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手不断地搓揉被熏到的右眼。此时内心的忌廉已经叫苦连连许久了，毕竟这种感觉对她来说也不好受。
“没什么。”98K出于礼貌地干咳两声，试图去压下自己的笑声。
突然意识到在这样的下去只能衍变成令人犯困的午后闲聊，98K急忙收起先前的表情，恢复至第一次见面时那副严肃冰冷的面孔。
“嗯，话说回来人手不够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我们能帮到你的并不是很多。”
少女说着脱下黑色的罗马鞋，在叶千疑惑的目光中将其胡乱地甩开，赤露的双脚踩在落地窗外的木板过道上。
“毕竟我们也有自己的任务，这座表面上偌大繁华的城市内，可以隐藏下太多污秽的东西了。”少女挺直身姿，食指远远指向墙院外，那蓝天白云之下高高耸立的由钢筋混凝土组成的牢固丛林。
“但这都不是上面那群先生们所想的，他们只需要一个结果，并不在意多么感人的过程。”

就像眼下的撕裂者事件一样，归根结底发展到这般地步都是上方人士自讨的恶果。亏他们还整天坐在空调房中，手端着咖啡对屏幕指手画脚的，说到底，一嗅到事情不对劲，不过是第一时间将责任推脱给下面的人罢了。
“不管我们怎么流血流汗，怎样去抱怨，都会被随意几句充满责任感，冠冕堂皇的话语给轻描淡写盖过.......要知道，我们都是在做不对等的工作，这里受苦的也不只是你们，希望你能够理解。”银发少女愁眉苦脸地摊开双手，也不知是为撕裂者事件还是接下来的调动而担忧。
“但命令在这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还是会以个人身份尽全力以赴的。”98K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望着叶千，嘴角翘起了自信的弧度。
“嗯，那我前天挨你一下还不算亏。”或许是被少女的气氛所感染，一向满脸冰霜的叶千也逐渐回暖，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
听到少女这么说叶千算是达到意图了。老实说，他对于人手不足的担心也不过是个幌子。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惩罚小队地位的特殊性，一旦做出些大动作即便是完成任务，也很有可能会受到别有用心之人的陷害。如果能有其他势力，比如98K所在小队加入的话，很大程度可以拿她们做“护身符”，抵挡住本不该承受的惩罚。想必作为格里芬所控制莱茵区的几位“红人”，上头还舍不得去口伐笔诛吧。
叶千一口气将卷烟吸干净，摁灭在已经扎满烟蒂的烟灰缸中。
“这不过是在工作上的纠纷而已。”只要自己的指挥官不被眼前的男人打死，事情就是闹得再大也无所谓，她有的是方法可以摆平。
“对了，死去的第六名人形，身份你们这边应该查出来了吧。”
少女双手整理自己的黑色纱裙，随后又重新坐回到叶千的身边。
“查出来了。同样是参加过‘烙铁头行动’的BAR。”和友军单位进行情报数据共享是最起码的事情，想到98K可能还没有了解，叶千说着就要去找自己的PDA，他记得45给的心理档案一部分在那上面保存着。
“喏。”随着后背被轻轻触碰，身后少女清爽的声音灌入叶千的耳中。
两人下意识扭过头去，只见身穿一身黑色西装，扎着金色麻花长辫的MG3正微俯下身将一个PDA递过来。
虽然98K和MG3两人国籍相同，但突如其来的见面还是让没有任何准备的少女们略有些拘谨。98K微微一笑向MG3打了个招呼，后者则是有点尴尬地摸着后脑回应。前几天还虎视眈眈，相互对峙的两方人今天就坐在一起吸烟谈笑风生，也不知道叶千是怎么样勾搭上这个女人的。
“Danke！”98K接过经过叶千之手的PDA。虽然已经不再去处理惩罚者事件，但作为惩罚小队的协助单位，这类最基本的情报还是需要了解。
和所说的一样，死者M1918，隶属于近期被调遣至城市内度假休养的小队。结果和大多数剧本写下一样，在一个安详寂静地的夜晚，独自一人，没有告别地外出后再没能够回到队友们的身边。
这样的剧本不管是98K还是惩罚小队，都还看了五个除了主角以外都近乎相同的版本，到最后唯一大不相同的也只有死去的方式。

明天试着去调整一下状态吧，总之这几天都不太满意。

起初会感到疑惑费解，亦或是对同伴惨死而愤恨，久而久之这种情绪所产生的麻木感，令98K每次对资料的阅读都索然无味。那些最终也不过是一些平淡的数据，为接下来行动所牵线。
她从帕斯卡口中得知过叶千的计划，虽然说做法略微有些冷血残忍，但换做是别人也未必会做得更好。同样的条件下，即便是让她做决策，想必也会是如此。
“没有想到，你们还是很能干的嘛。”98K轻轻叹息一声，将PDA归还原主。看来大部分格里芬内部人士，对于惩罚小队的战斗力，情报收集等方面的评估都太过片面。而98K在之前也是同样如此，只不过现在她并不知道手中PDA上的资料是UMP45直接给叶千的，更不知道另外五名受害人形的资料是委托AR15“偷来”的。
所谓的情报收集能力突出，其实不过是有特别的手段而已。叶千战争期间好歹在情报部门工作过一年，虽然最后还是被打发到前线打仗，但还是学到些可以用的上的东西。
“那不过是你们看人眼光的问题。”MG3振振有词，招来银发少女高傲的视线。
“或许是这样吧。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也绝非毫无理由。”98K看了一眼身后站立的MG3，将视线转至身边的男人，“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
“那么你今天来这里就只有这点事情吗？”MG3双手抱胸，两条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虽然国籍相同，但从一开始就倾听两人对话的MG3，对这个银发赤瞳的冷傲少女没抱有任何好感。她现在真正在乎的只有惩罚小队中的几人。
“当然不了。”98K似乎也从MG3的语气中听出了不悦，闷闷不乐地转过头，自顾自地将两条细嫩的小腿耷拉在窗下前后摇晃。
“现在好歹也是友军，我来找你们的一铲聊聊天还不行吗？”少女两手支撑着地板，身子向后倾去饶有兴趣地观察MG3的表情。
“你是想来暂时开通一个两队敌我识别，用来交流的专用数据链吧。”沉默片刻的叶千突然插嘴道。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写在你脸上了。”面对98K略有些炙热的目光，叶千很自然地将头扭过去，避免陷入对视的情况。
「你这算是什么？见到好看的女孩子就害羞吗。」觉察到不对劲的忌廉马上笑着调侃叶千。在她受限制而无趣漫长的生活中，也仅有拿叶千开玩笑才能带来独一无二的乐趣。说实话，充满恶趣味的她还是挺想要欣赏到这个坚强的老兵因自己而吃瘪的样子。
或许，只是或许。在她沉睡的那一段时间里，叶千真正体会到了那所谓的尘封已久的“孤独”，真正地想念起那个口无遮拦却又保住自己一条烂命的少女......但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你既然明白我的想法，就不要去说。」
见到花容月貌的少女而羞涩的抬不起头，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忌廉不会相信。
“那你刚才趁着我说话时，可没少偷看我吧。”少女微微颔首，樱粉色的双唇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随着这般举动，使得她蕾丝短衣下小巧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这不由让叶千皱起眉头。
“别拿我开玩笑了。”叶千单手滑动PDA的屏幕，邮箱中突然多出来的一封加密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MG3，你们那边的工作进展如何？”
“嗯，还在搜集整理情报。怎么回事。”敏锐地注意到叶千面对PDA时眼神和表情的变化，MG3明白，她们接下来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把她们都叫到简报室来吧。帕斯卡那边有消息了。”叶千将PDA递给身后等待的MG3，单手三指夹起烟灰缸的边缘，身体从久坐的姿势调整成站立。
“明白。”了解到情况后，MG3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接过PDA径直走向客厅。路过并排整齐摆列的沙发时，还顺手拖拽起熟睡的旋风，惹得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乱叫乱抓。可MG3并不在乎这些，只是一把将她夹在腋下，带到位于安全屋一层的任务简报室内。
「这帮人好像突然充满了干劲。」忌廉观察到MG3的表现后，自言自语道。
「什么时候不都是这样吗。」
帕斯卡发来的邮件不是别的，正是关于装载崩塌液容器碎片上的线索。通过研究观察与情报汇总，已经可以确认出提供此等容器的商家与近期接触过的人。对于迫近终结时间的惩罚小队来说，如果把握好时机可以逆转现在不利的局势。
从这座城市中，揪出给撕裂者提供“凶器”的人，不管是不是同伙，都可以通过情报判断出撕裂者的身份，逐渐掌握对方的行踪，避免第七名人形的被害。
老实说，接下来会死谁也都不是叶千所关注在意的，他现在只想趁早收拾完这个烂摊子，解脱掉后背的负担，拿上一笔奖金好好地休息一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该动起来了，98K。”叶千想起从刚才就一直被晾晒在身边的少女来，“你不是要开辟一条专用的军事数据链吗？”

还处于朦胧状态的98K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本以为自己作为一名外人，该就此收手离开，却没想到被男人所热情地招待，好像完全对她没有戒备一样。
一起分享帕斯卡收集的资料，难道就不怕透露重要机密？
她这样问过叶千，只不过这个男人似乎早有准备，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后便不再说话，连回答的意愿都没有。不过这对于98K自身来说也并非好事，她深深明白凡事要有个限度的道理，一些东西该知道的会去了解，不该知道的根本不会多去过问，但眼下叶千这福态度颇有些强行拉她上贼船的感觉......
98K可是不相信这种人能大方到把珍贵的蛋糕轻易抛给她一块的，不过比起自己小队那位不管有多少蛋糕都会胡乱吞下去，最后撑坏肚子的指挥官，显然眼前的男人相处起来更加舒服一些。但冥冥之中，她能感觉到男人毫无情绪的眼神背后，那隐藏着的凛冽刻骨的寒冷。
简报室位于地下一层靠近车库的位置，当叶千带着98K推开挂有“工作中”的门牌时，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张开的入口扑面袭来。这也难怪，毕竟最开始购买这套房子时，脚下的简报室还是宅邸主人的冷藏间，那时叶千和MG3花费了好大的时间，去清理改造，向上级讨要资金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慵懒地坐在会议桌和工作台边缘喝咖啡的，或是靠在墙角抽烟的少女们显然注意到这位突然“加入”的朋友，一时间各种疑惑的视线纷纷落在在98K有点不知所措的身体上。
“友军。”叶千关上门后淡淡地解释道。
倘若门口突然出现可疑人士的话，少女们会在第一时间掀翻桌子，抓起工作台上装有激光镭射装置的Glock 18与MP5K-PDW第一时间瞄准门外。为了防止突发意外情况被包饺子，叶千当初甚至在白板后的墙面内装填了少量炸药，必要时可以直接用遥控器炸烂这堵直通车库的墙面，开车撤离，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至于这些，第一次来到安全屋最隐蔽之处的98K并未所知，此刻她正有意无意地打量整个任务简报室的布置。
简报室设置简单，约有60平方米，算上工作台和会议桌等基础设备，容纳下七个人也只是刚好不拥挤的地步。
整个房间以灰黑色为主，不管是地板墙面都是如此，光灯后除去电子仪器与屏幕折射出的莹绿色的光泽，其他的一切就像这群人的内心一个色彩。墙角的饮水机传来冲泡速溶咖啡的气息，墙顶悬挂投影仪四周的排风口，正是传出冷空气的来源，站在风口底下，不仅让少女露出的肩膀感到阵阵寒冷。
不过让98K眼神长久停留的地方还是在于正前方挂在墙面，占用了极大部分的白板。
那上面钉着一张整个城市包括郊区在内的卫星地图。每一个人形的死亡地点，都帖附上一张现场拍摄的五寸照片，而在它周围分别吸附着大大小小的线索。有被害人形生前的正面照，有残留物品的照片，还有的是将现已整理情报归纳后的纸张以及近期获得的心理档案。惩罚小队的细致不由让98K赞叹。在每一个死亡地点旁附注的照片上，都清晰地写有时间日期与死因，她们甚至还把一些推测出的结论写在标签上，光从这几点来看，她们就绝非鱼腩之辈。
每一个地点都被红色的记号笔画上一个醒目的圆圈，每张五寸照片边缘都有一条延伸的红线，它直接连接至下一个受害人形的受害地点，同样再到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目前为止的第六个。
有趣的是从发现Super SASS尸体的红灯区，再到M950A被分尸的郊区工厂，最后到连BAR全尸都没有留下的港区，六点连接在一起恰好为一个不算很规整的巨大六边形，而每一个点另外延伸出来的红线，都全部指向它们的中央，一个只有人物黑色轮廓的图片。想必在撕裂者真身没有找到前，都会一直被这个代替。
“可以开始了吧。”MG3递给叶千一支香烟，并帮他点燃。
“嗯。”叶千长吸一口香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子内的所有人。可能是感受到气氛的严肃，连一向怪话连篇的MSR和旋风都静静地坐在一旁闭口不语，而汤普森则靠在墙上悠然地吐出一团团白雾，把周围搞得一片乌烟瘴气。
叶千牙齿咬着香烟的过滤嘴，右手又从桌子上拿过一杯热咖啡递给身侧的AR15。少女没有道谢，只是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咖啡杯。
“咳咳。”身着笔挺西装的MG3清清嗓子，给自己戴上一副黑色的圆框眼镜，手心里的遥控器对准房顶悬挂的投影仪。
顿时，一道光线打在简报室洁净无瑕的地板上，呈现出一幅城市俯瞰图的全息影像。虽然效果比404小队所使用的差很多，但对于惩罚小队而言，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设备了。

“这是刚刚帕斯卡发送给一铲的情报。”MG3微微弯曲食指，指关节轻叩墙面投影出的影响。那上面是容器碎片的详尽资料，在原型图片周围还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说明。
“我们的技术高管对碎片进行了模拟重组。根据原材料等线索，分析出了生产厂家和销售范围。”MG3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半张俏脸映照在一片暗淡的光泽中。
“这是目前为止，整座城市内唯一负责生产销售这类型试管的公司。”望着从地板上破土而出的影像，MG3走到一座“大厦”前，手指轻轻一点，详尽的资料与公司董事长，股东的照片一起浮现在空气当中。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假象。李氏重工表面上是一家和军方有合作背景的公司，但实则借着这层保护盾一直秘密雇人研发违禁药物。一些类似的东西，就比如像这样没有经过授权的试管经常对外向黑市以及私人研究团体出售。”MG3指着墙面上帕斯卡发来的资料，“这样的便是如此。”
“要我们去大干一场吗？”旋风攥着拳头兴奋地敲击桌面道。憋了这么久，几乎整天面对着电脑荧屏上的图文，眼看终于能够放开手去打一场，她显得格外兴奋。
“不。”MG3颇有些无奈尴尬地苦笑道，“他们既然这么胆大妄为，背后必然有军方与当地势力包括其他安全承包公司的保护，就凭我们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重点并不在这里。”
MG3故意卖了个关子，手指像是翻开书页一样，让墙面上的投影转换。
“真正和撕裂者事件有所关联的在这里。”MG3转过身面对着在座的人形，她身后的墙面上呈现出一单此类试管的销售记录。
“根据调取的这些情报，可以看出，近三个月以来，唯一购买，还是大批量购买的只有这一个人。”少女伸直手臂指向表格末端的一团乱七八糟拼凑在一起的数字与字母。
“这是对匿名购买者的一种保护方式吧。”汤普森吸了一口雪茄，下意识说道。
“没错，但这对我们的技术高管来说跟纸一样一捅就破。”
“刚刚接到资料时我核实了一下，已经基本确认这位买家的真实身份。”少女垂下眼帘，双手藏在腰后，皮鞋踏着地板留下带有一条痕迹的清脆的足音。片刻后，她的身体停留在98K的正前方。
MG3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面对着眼前的少女自信的笑着，“就是这里。”
“唔......这里，不是我们那天去过的红灯区嘛。”MSR望着MG3脚边熟悉的街道自言自语。
“没错。”金发少女说罢用脚跟轻剁了两下地板，几乎在声音发出的一瞬间，一个拉美裔中年男人的照片与资料便呈现在她胸前的空气中。
安德鲁·门多萨，这是试管购买者的名字，照片上他皮肤黝黑，眼睛深邃，在高高挺起的鼻梁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和叶千曾经负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邋遢大叔吗？”旋风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留着小胡子，有些谢顶的微胖老男人。
“别小看这家伙。”MG3食指滑动胸前的景象，“门多萨年轻时在墨西哥国防军服役过四年。其中经历过两年的世界大战，剩下的两年因为当逃兵而在军事监狱中度过。等到在想把他拉上战场时，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说到这里MG3无奈地摊开双手。
“后来门多萨理所应当地继承了父亲的‘家业’。”下一张出现的照片中，身穿老旧的美制BDU丛林四色迷彩的他，右手握着一把AKM突击步枪，左手则将一块被白色纸张包装的方形物品靠近自己的口鼻，与之对应的是那带着墨镜的脸上一股享受的表情。
“所以你指的继承‘家业’是和他父亲一样去做一个毒贩吗？”AR15瞥了MG3一眼，这样的说法难免有些让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