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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篇】破碎记录III 绝望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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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对视的瞬间仿佛得到认可般,随着少女光滑细腻的手掌按在他手腕上,叶千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下扳机。
沙漠勇士的声音一如既往,孤寂凄冷地在地下室中回荡,仿佛对着面前下跪战俘的后脑打上干脆利落的一枪。
单手开枪时的巨大后坐力被从残次体身上截取的左臂所抵消殆尽,先是尚有温度的暗红色血液溅在他的手上,而后少女压在他身上的力量被那枚搅入小腿的.45消耗大半。
叶千像是早已计划好一样,左臂粗暴而不失谨慎小心地揽过98k的脖子,趁着突然卸力将她的身体翻过。
见射界清晰,他环着少女脖子的左手徒劳地向撕裂者射出稀疏的子弹,用来斩断她靠近AR15的想法。右手则在同时拔出一支强效麻醉剂插在身旁少女的肩窝中。
随着无色的透明液体在短时间内注入98k的身体,她苍白的脸上强挤出一个痛苦中夹杂着解脱般的微笑,在稍微抵触后,上身便靠在墙壁上陷入了深度睡眠。
「AR15帮你消耗了她大半的体力。」忌廉观察后简短的提醒道。
与此同时,叶千已经迅速换上一个新的十发扩容弹匣,明知枪弹效果甚微,可沙漠勇士漆黑的枪口仍旧充满杀意地锁定撕裂者娇小的身躯。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知道,可能是猜测吧。」
撕裂者每一次使用精神力去攻击敌人时,都会随着强度而损失或多或少的体能。这是忌廉通过实验报告查找到相关的资料,并通过其残次体的个例分析出的结果。恐怕不停地去狩猎人形,夺取她们体内的“精华”也是为了弥补这幅身体带来的遗憾吧。
“能抵抗子弹多亏了妈妈送给你的戒指。”四周只剩下他们两人,叶千注意到自己妹妹左手无名指上如一缕银线般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铁环。
“是啊。那是妈妈临走前交给我的。”提起往事,身体在那之后永远停止成长的少女高高抬起左臂,分开不知沾满多少鲜血的五指,仔细端详着那枚小小的戒指。
“如果没有它我早就被哥哥开枪打死了。”她用略带开玩笑的语气嬉笑道。几次张开闭合的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可每次都能让它随着头顶昏黄的光线悄然溜走。
“你早就不是叶汐雨了。”叶千用余光扫向她脚边趴着的AR15,一缕浅紫色的发丝垂在她嘴边,像是被微风吹拂般微微震颤着。这说明她还有口气能喘。
“直接用全名称呼我……自从被那个女人侵占了身体,你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哥哥了。”她失落的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妈妈给你的戒指也送给了她。她,她们都是你的恋人吗?”
“和我没有任何多余关系,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被我借助的工具罢了。”叶千吐露出冰冷残酷的语言,身体缓缓靠向撕裂者。
至少目前看来,她的情绪还算是相当的稳定,至少不像是实验报告中那样。不过这幅沉着冷静与游刃有余从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女孩身上散发出,实在是太过不符合常理。
虽然内心已有答案。可有的时候,叶千甚至仍无法辨别站在面前的女孩。到底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妹妹,还是那个性格暴虐充满嗜血欲望的撕裂者。
是虚幻的泡影,残留一个美好的念想;亦或是淋漓的鲜血,烙刻一个残忍的现实。叶千倒是更相信她本该属于自己的性格与意识,都早已在多年前那个不为人知的实验室中,被重塑的“残次体”所彻底吞噬。或许身为“妹妹”的她曾经还试图过拼命挣扎,但都收效甚微,而最终她无力的反抗也没能压抑过逐渐占据身体的,新的“本能”。
“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目的而不辞手段呢。哥哥。”她简直就像是叶千的妹妹一样。双手交叉在背后,微微探过来身子,用只属于两人之间的亲切问道。
虽然经历过无数次绝望的打击,但他仍希望自己妹妹的意识没有完全被吞噬,不过是躲在某一个角落中沉睡而已。
“为了……我们……我不得不把你杀死。”叶千动动嘴唇,坚忍地重复出那时的话。脸上刺骨的冰霜,无论在何时都未曾消融过,
“那我明白了。”出乎意料的是撕裂者很快地回答了他。
她收起妹妹般的笑容露出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猩红的双眼带着病态的杀意死死锁定住叶千,蓄势待发的姿势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寒意。
“我会亲自把哥哥你给救出来的!”
仿佛恶战前嘴中虔诚的祈祷得到了神灵无上的祝福与庇护,在那一瞬间,她爆发远出比其他残次体还要惊人的速度,身体四周带着一股足以割裂皮肤的劲风,气势汹汹地向叶千扑去,放弃一切去攻击。
而叶千也像是重新伫立于那个充满苦涩抉择的命运分岔路口。他和那是一样,记录下无数血与泪水的沙漠勇士对准自己的妹妹,最后的选择注入左手食指,带动扳机。
无比灿烂的阳光下,女孩脖子前环挂的生锈金属片仍熠熠生辉。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86楼2017-09-26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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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刚回家让我休息一下吧


    IP属地:河北288楼2017-09-28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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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19: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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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裂者干脆直接使用双手作为进攻的武器,这一点还在意料当中的。如果对得起她这个称呼的话,但凡被击中,叶千的身体都会呈现出那些照片上人形的惨状。虽然他根本就不惧怕死亡,并且早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做一回事,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提早在通往真相的复仇之路上止步。
      唯有忌廉的右眼能够暂时锁定撕裂者突进的身姿,在刹那间无数个景象浮现在叶千脑海中,带动着他肢体做出相应的规避动作。
      脚跟仿佛在冰面上打滑,躺倒的身体狼狈地避开撕裂者的突袭,她像是刚从滚热的枪管中发射出的.50口径子弹,完全没有停止欲望地顶在98K身边的墙面上,留下一声沉闷的声响以及令人惊叹的凹陷与裂痕。
      女孩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紧紧攥住的手中掉出一颗被挤压变形的子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谢天谢地她没有撞上汉斯妞。不然你真的没法向上级交代了。」像是为逃过一劫的叶千捏了把冷汗,忌廉感叹道。
      不给两人留机会的撕裂者再度袭来,她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无形释放出的精神冲击不断地侵蚀着叶千意识的防御。两只看似娇嫩的小手,势必要将他撕裂成一片炸出粉红色血雾的残破之躯。或许最为直接的杀戮就是她的救赎方式吧。
      劲风席卷而来,叶千刚刚翻滚着抓起工兵铲还没来得及躲避突然感觉到心头一紧,再想要挪动身体,撕裂者已经近在眼前,无奈只得使用工兵铲防御。
      即使是被AR15消耗过撕裂者仍旧存有较为充足的体力,这恐怕是通过前六个被害人形所得。力量上的悬殊证明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加之趁机通过对精神意识进行的无形攻击,对拥有小半个人形身体的叶千来说充满了威胁。
      只是接下一击,叶千的身体便被撕裂者巨大的力量所推动。霎时间,钢铁消融,灯火摇曳,梦魇之身所经之处,烟尘腾腾。
      「忌廉!」叶千狼狈地闪开撕裂者抓向他胸口的利爪,内心急切地呼唤着搭档的名字。
      「正在侵入她的身体,给我点时间。」
      是呼唤出她曾经的本能,还是利用完全体的身份彻底压制,忌廉具体要通过什么方式协助叶千还不知,他现在能做的也只剩下周旋以及保命。
      叶千的胸口像是接上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五脏六腑都要被震歪一样,摇曳的身体宛如狂风暴雨中随时都会被海浪拍翻的小舟。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之间的血腥肉搏,而是每一个举动都充满计划性的单方面碾压。仅凭肉身去抵挡曾经精心研发出的战争机器,这样的行为不谈成自杀也是鸡蛋撞石头。
      面前的撕裂者更像是一只锁定猎物的野兽,眯起双眼接连不断地从几个不同的位置扑向叶千,锋利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与腿部留下数处殷红的伤口。仅仅只是占有一副令人遗憾躯体,Y-01号残次体就能够将百战的老兵压制到喘不过气来,倘若以后遇到更接近完全体的残次品或是那“半个”逃跑的忌廉,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一味漏洞百出的防御不是最好的周旋方式,叶千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在被压制的同时仍竭尽全力地挥动工兵铲去反击。枪弹因手指上的戒指而变成一块好看的废铁,了解弱点的他几次把反击的重心放在女孩的左手上,想要通过这种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去撕碎那层固若金汤的防御。
      撕裂者虽对此毫不在意,但却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狂妄到对一切都看不顺眼的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事情而调整战斗方式,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防护子弹的戒指并不会影响到已经板上钉钉的结局。更何况对方根本难以触碰,只能俯首称叹地面对足以留下残影的速度与绝对的力量。
      又是一次预料当中的攻击,撕裂者高高地从叶千的头顶越过,身体几乎擦着向上挑起的工兵铲。在落地翻滚的前夕,她单手抓住叶千结实的衣领,利用下降后的惯力与本身的臂力硬生生地将他高大的身体给甩了出去。
      和记忆中无数次的场景一样,这样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就像是断线的风筝,被“爆炸”后产生的热浪掀飞,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看着时远时近的地面,双手下意识做出护住后脑的准备,等待迎接结结实实地撞击。
      破败不堪的地下室因为空间狭小,已经完全不足以满足二人之间的战斗。叶千被甩飞的身体撞开平日里吱呀作响的木门,将本就脆弱的它回归于一堆原始的碎屑状态。
      后背着落在屋外的平台上,早已习惯的身体顺势做出了一个狼狈不堪的翻滚,叶千像是体内的骨骼被冲击得散架一样软绵绵地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好在融合过后被忌廉强化过身体,不然身体的情况只会更为糟糕。
      借着点点昏暗无力的灯光,他忍受着后背的剧痛,挣扎地抬起恍惚晕眩的脑袋,眼睁睁地目睹屋内的撕裂者向他缓步走来。


      IP属地:河北289楼2017-09-29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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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无法抵抗的身体暴露在宽阔的攻击范围之内,涣散的意识在面对撕裂者的冲击时几乎是不设任何防备,可以说他内外两面都处于极端的危险当中。
        但不管怎样,承受多大的痛苦,面临再大的风险在此刻都已无所谓了。在见到撕裂者只是淡然地缓缓走来,叶千掩盖住脸上本该浮现出的满意的表情,默默地接受早已计划到的结果。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难道你就不会感到痛苦吗?”叶千费力地坐在平台的边缘,下面是并排两条蔓延到看不见尽头的铁轨。和现如今兄妹间脆弱的关系一般,细长的金属上锈迹斑斑布满裂痕,更深处的缝隙中已经长出半尺高的杂草。
        毫无感情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领域,静静地拍打在腐朽的砖瓦墙面上。这不由让撕裂者止住了行进的步伐。
        “现在想起来通过聊天来与我周旋了?”她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向前倾并得意的说道。
        “我认为这是一个必要的过程。”明知道对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叶千仍旧废话道。好在这次被击飞时双手紧紧的攥住了武器,他得以利用工兵铲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
        撕裂者默不作声地再次释放精神冲击,比起先前这一回仅仅是让叶千脑袋微微刺痛。这对于刚被甩飞出去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上是疼痛,但即便如此为了能够顺利**对方,他依旧做出一副无可奈何且又痛苦难熬的表情,双眼恶狠狠地瞪向撕裂者,握着沙漠勇士的左手扶住沉重的额头,眼上的眉头几乎挤皱在了一起。
        “虽然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眼下的你应该是更加贴切一些吧。”女孩歪着脑袋,一尘不染的圆头皮鞋踢开脚边的碎木屑。
        “仅仅是皮肉之苦而已。比这更严重的你在十多年前应该亲自体会到过。”
        “看来你拿到曾经的资料啊。”出乎意料的是,被揭开旧伤疤的撕裂者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暴走,只是一直保持着平静。
        这就是常说的,理智的疯子更令人感到恐怖。你永远不知道她那沉着冷静的面具后面到底在酝酿着什么,或是等她撕破那层虚伪的面孔时,彻底失去克制后到底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不管是撕裂者,还是叶千都是如此。她们本就属于一类人。
        “汤普森临死前给我的。那应该是你故意留下来的吧。”
        “没准呢。”撕裂者带着戏谑的笑容,拿出一截较为复古的指甲锉刀低下头认真的修理指甲。能在战斗期间作出这样的举动,想来撕裂者对于接下来用手指割开叶千的喉咙充满了自信。现在不过是让他最后再吸入几口新鲜的空气,免得倒下前留下不必要的遗憾。不得不说,至少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充满了“人性”。
        “所以,现在的你又是哪一种人格在维持着身体。”眼看着撕裂者就要修理完指甲,叶千突然将话题重新转移到原点。
        “什么?我不就是我吗?”在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后,女孩脸上先是微微的疑惑,但很快又转而即逝。
        “不啊。”叶千仿佛同情她一样摇了摇头,嘴中发出由衷的感叹“你我不过是冒牌货罢了,都是一样的。”
        他倒是宁可愿意接受自己的妹妹早已死在多年前的事实,也不希望今夜在这个凄凉的废旧地铁中再一次重逢。尤其是经历过那些非人的折磨,再到现在做出那一系列事情之后,对于撕裂者或是叶汐雨个人而言,死亡是最好的结束方式。亦或是一种独有的解脱。再不去延迟皮囊的自然腐烂,让沉醉于梦境当中的幻想彻底粉碎......
        “两个一点都不和睦的人格相互争斗,忍受着曾经还是人类时的道德底线,但却做出一件件违背本质的事情时,难道你就不会感觉到痛苦?”叶千面对着撕裂者,一字一句地吐露出迄今为止最为真实的话语。
        “那又怎样,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就像你一样,我听那个女孩说了,你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也一样肆意杀人。”像是被那一串话语戳中心窝的撕裂者短暂的犹豫后,急忙地反驳道。


        IP属地:河北290楼2017-09-30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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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因为这点痛苦便就此收手的话,那么我原先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啊哥哥!”
          “为了拯救我?”
          叶千回想起二人战斗前,撕裂者在那冲出瞬间时所喊的话。这或许就是一直支撑着她行尸走肉般苟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吧。她和叶千一样都是执着于自己欲望的人,若真是如此,他们之间肯定误会了什么。撕裂者为自己的哥哥而不停杀人,但叶千却从不需要他人的救赎。
          “不过是被那个女人给蒙蔽了双眼。”女孩义正言辞的说道,恐怕她所指的那个女人正是叶千体内的忌廉吧。只是这幅形象实在是有辱那个浑身上下沾满鲜血,只是听到名称就令人感到一股恶寒的撕裂者的形象。
          “你终会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撕裂者紧跟着制止住想要开口说话的叶千。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指甲锉刀,重新做好战斗的姿态。
          这句耳熟的话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得到珍贵缓冲时间的叶千加紧搜索记忆中尘封的画面。好像是两个多月前,那个一度令他绝望的残次品,在一番折磨过后倒下时,结结巴巴说出的像是忠告一样的话语。
          虽然感到略微疑惑与在意,但显然眼下状况并没有给予叶千多余的思索时间。废弃候车台上的他站直身体,一直贴近地面的工兵铲被缓缓地抬起。
          就在上一秒,他刚刚得到来自忌廉的提示。她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也就是说,叶千不必再去利用拙劣的演技来拖延时间。现在的战场,自从撕裂者选择暂缓攻势时已悄然发生了改变,天平逐渐向看似薄弱的叶千一方倾斜。只是她没有觉察到罢了。
          突然绵延而来的精神冲击像是攻击前的信号一样,叶千硬扛着跳动频率骤减的心脏,在一瞬间提着工兵铲向着面前的空气大力劈砍。
          像是金属之间碰撞的铿锵声满布双耳,一股强烈震感传至虎口。
          只是不到一个呼吸的瞬间,用尽全力的撕裂者便已出现在叶千的面前。她双手接触着这个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铲子,大有将它连带人一起撕裂的气势。
          灼灼炙热的杀意夺目涌出,可能撕裂者也不是十分明白,为何刚刚不堪一击的男人现在却能结结实实地抵挡住她的奇袭。
          “你从一开始都在演戏?!”女孩扯着嗓子愤怒地发出尖细的声音,那双直勾勾瞪过去的双眼,从中涨幅的鲜血像是要将叶千淹没一般。
          力度增大,在这场消耗战中因体力有着天壤之别,叶千的身体几乎要被推下高高的月台。
          「无缘由之狂暴,三重增幅。」见叶千支撑不住,忌廉不紧不慢地念叨出像是“咒语”一样的词组。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本来身处下风的他仿佛浑身被注满了异样的力量。伤痛随之消失,疲惫匿去踪影。
          这是自从长久融合以来,忌廉第一次尝试将自己的力量传递于这幅身体的主人——叶千。为此,她甚至还专门想到了一个听起来酷酷的名字用以称呼,只不过一向无聊的叶千并不这么认为而已。
          他深呼吸一口气,扎在地面的双脚平稳住自己的身体。直至这时,撕裂者才觉察到男人的不对劲之处,她头一回惊奇的试图摆脱,但已经晚了。
          好似天神下凡一般,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的男人扭动着腰部,竟将撕裂者甩向身后远处的墙壁。
          女孩丝毫不介意暴露出裙下的风光,在空中顺畅的翻滚一圈,好像是蜘蛛一样四肢贴在弧形的墙面上。没有逗留,她以此作为弹跳点,紧接着由高向低宛如炮弹落向地面般发出刺耳的尖哮声,双眼中的目标仅剩下站台边缘的叶千。
          那一刻仿佛时间被强制放慢,颇有几分停滞的死亡前走马观花的感觉。
          一直背对着撕裂者的叶千猛地扭过脑袋,右眼闪烁着一道奇异的光芒。
          这是只有他不会受到影响的境界,身体忍受着巨大的副作用,他右腿向后伸去,左膝弯曲,放低身姿的同时高高举起的工兵铲再一次顺着撕裂者扑来的方向劈去。而女孩只是漂浮在半空中,呈现出一幅张牙舞爪的姿态。
          冥冥中像是水珠滴落时清澈干脆的声音,下一个瞬间,撕裂者提前伸出的手指在预料之中的撞上了坚硬的铲刃。那被黝黑金属所蹂躏的不是别处,正是女孩无名指上那枚承载了无数希望与回忆的戒指。
          凄凉的激撞声无比刺耳,像是梦一开始被破碎的样子。而叶千的身体在刹那间消失,那无数银白色金属碎屑所折射出的画面,是女孩义无反顾地坠入一片洁白的世界当中。
          周围的环境随她身体的动作而改变,像是紧随其后的一枚画笔或是橡皮擦。当她再次落地时,脚下这片废弃的地铁站已经变成了被漫无边际的乳白色所填充的单调空间。
          「欢迎来到我的空间,撕裂者。」面前同叶千穿扮一样的黑发少女伫立于此。她垂下的双手微微摊开,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高雅而端庄。那空灵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出来的一样,贯穿撕裂者的耳膜,直达她焦躁不安的内心。


          IP属地:河北291楼2017-10-01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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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意识冲击的话,比起唯一的“完全体”忌廉,不管是更加接近的撕裂者还是那群各式各样的残次品都还是相差甚远。在她们为掌握这种挤挤眉头眨眨眼睛,便能攻陷敌人精神的能力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忌廉已经将战场的界限过充到了极致,那已不单是存在于现实之中。
            「想用这种方式来代替他从而拖垮我?」
            频繁使用精神冲击的副作用显露无疑,撕裂者面对忌廉时想要掩盖住疲惫的喘息声,但在属于她的世界中,所有发生过或是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毫无残留地捕捉到。
            「不,这只是对叶千的一个交代。」忌廉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歪着脑袋开始活动手上的筋骨。看似没有界限更没有闲杂人士存在的空间,是最好的角斗场。
            「我们之间终有一战。而活下去的也只能有一个。」面对宿敌,黑发赤瞳的少女放下决死的狠话。这或许也是到了体现她存在价值的时候
            「看来你是想要永远地存在于哥哥的左右。」
            曾几时的本性涌上心头,撕裂者攥紧发青的拳头。可能在她短浅的认知中,正是因为忌廉的存在才会有如今“崩坏”的叶千。她是恶魔一般的存在,是必须杀死的敌人,更是首要净化的万恶之源。对于他的救赎,唯有切开那具无比怀念的身体,彻底消灭内部的根源吧。现在忌廉能够主动找上门来,倒也是为撕裂者省去了麻烦的过程。
            「我能够站在这里也是为了证明,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我!」
            「呵,呸!」少女一本正经的言辞让撕裂者感到恶心,她挑衅般的吐出一口浑浊的唾液,摆好战斗姿态。
            像是凭空的在响应彼此视为仇敌的二人,原本凄凉的空间突然亮起一团团手掌大小的火焰。它们浮空燃烧,犹如钟表上的十二个大刻度,环绕着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空气几乎为之凝固。她们都对即将到来的结果做好了迎击的准备,那既然如此,便不再需要累赘般多余的寒暄。
            撕裂者张开手指,忌廉微微俯身。这是两个寄生体为争夺宿主的一场厮杀,是曾经的念想战胜如今扭曲的现实,还是现实的选择压制曾经虚谎的承诺。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虚伪,等待迎接熊熊燃烧的火焰。
            白厅的女主人,人形的撕裂者,在钟声敲响的瞬间,两人同时疾驰而上,只为彻底抹除对方的存在。
            这是没有章法的战斗,更像是野兽之间的相互搏力,她们拼尽全力地相撞在一起,绽放出无形的震荡声,令周围的火焰剧烈地颤抖跳动。
            她们互相抱住对方的身体,去撕咬,去抓挠,在彼此洁白柔嫩的肌肤上留下狰狞的伤痕。
            她们互相扼住对方的喉咙,去收紧,去沉吟,用只属于她们间的方式去决定生死的走向。
            她们打破规矩将一切琐碎践踏于足下,只等待灼热的烈焰吞噬伤痕累累的身体。
            如暗夜破晓,翱翔于天际的凤凰被粗暴地扯光燃烧的羽毛。天上地下,时而腾起时而陨落。映照着洁白色的背景,她们纠缠在一起然后又分离,一次又一次地相撞;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布满裂痕的地面;一次又一次地利用爪牙去撕咬前一秒创造出的伤口。
            血液因再一次的喧嚣沸腾起来,伴随着每一次的抵近,如炸开的花瓣般四散飞舞。


            IP属地:河北293楼2017-10-02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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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294楼2017-10-02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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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现实中实力悬殊的战斗也逐渐发生了扭转。即便撕裂者再过强大,在身体开始虚弱的同时面对两名劲敌依旧是招架不住。更糟糕的是,她那唯一用来避免枪弹杀伤的护身符已在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中被击碎。那是她仅剩不多的一点优势。
                之前虽没有足够的情报去分析撕裂者的攻击方式,但几次交手过后品尝到挫败之痛的叶千已经对她有所了解。从之前开始,撕裂者所大意暴露的一切都将是他接下来反击的基础条件,他将用通过自身做诱饵而收集来的情报去亲自杀死她。这和从前一样,只是过程稍微困难些罢了。
                一击破坏掉戒指后,叶千借住忌廉赐予他的短暂的爆发力,一边向侧翼退去拉开距离,一边抬起沙漠勇士,向着在射界中格外清晰的身影无情地射去灼热的金属弹丸。
                如果她真得和其他残次品一样不惧怕普通子弹的话,那么从一开始就没有使用戒指去防御的必要。而在击碎这层防御时也不会露出那么惊讶的神情,这大概也说明了撕裂者没有其他的防护道具了。
                那么如此之近的距离上,这试探性的两枪她要么用身体去迎接,然后拉近宝贵的作战距离迫使叶千放弃手枪去贴身肉搏;要么就是被迫使用出极限的体力拉开距离,去闪躲那两枚毫无准头的子弹,接着再次使用相同的招式去攻击。如果是后者的话,叶千随身携带的两颗破片手雷便能派上用场。
                纵使已经预定好完美的计划,但现实的反差却不由让人瞠目结舌。
                或许是早就已经预计到叶千想要开枪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坚决的撕裂者非但没有去闪躲,反而做出了想要硬扛住子弹的姿势。
                她不常用的左手张开为盾,比直伸出的手臂将其送至要害的正前方。她完美的预算出两枚子弹飞行的轨迹,并忍痛地用手掌接住。
                高速旋转的.45ACP弹如一枚尖锐的钻头一样扎入她的手心,弹头长驱直入令她抽搐的手臂无奈地垂下。鲜血从洁白如玉的手中炸开的瞬间,她脸上涌现出了一丝痛苦之色,但很快这幅神情便因为叶千而改变。
                毕竟她做到了。用一只弱手去破坏对方完美计算的一次反击,更重要的是,在一瞬间抵近的身体让叶千来之不易的距离优势全无。她将会把这份疼痛,原封不动再换回给自己的哥哥,与他一起品味。
                啧。撕裂者的举动显然是出乎了叶千的预料,等她俯下身从侧肋靠近自己的身体时,想要再去闪避或是后退已经太迟了。
                身高的优势只是在这一回体现出来,迅捷的杀手在叶千刚站稳脚跟的时候便追赶而来。她划过叶千的侧肋,单手捏住对方窝枪的手腕,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将那支目前最具有威胁的沙漠勇士卸下。
                紧跟袭来肘部顶撞在叶千脆弱的侧肋,女孩看似滑稽的动作带来的杀伤力可想而知。浑身上下流窜着初代人形之血的男人闷哼一声,本是顺通无阻的呼吸仿佛被突然捏断一般。
                他铁青着脸,口中发出紊乱微弱的喘息声,这是撕裂者引以为豪的优势距离,对他而言也同样是如此。一处伤口去换一处伤口,一滴血去换一滴血。这样的作战方式叶千早已是习惯,所以他手中的工兵铲几乎是本能地拍打在女孩的脸上。这是她无法逃避的一击,也是因自己鲁莽而得到的代价。
                硬碰硬所导致的结果不出所料,二人纷纷因彼此紧凑而又近乎无解的攻势逼得后撤,但却没有任何一方失态地跌倒在地。叶千因肋部的痛苦而微微俯下身体,女孩耷拉着中弹的左臂,只是任凭半边红肿的脸暴露在稀薄的空气当中。


                IP属地:河北295楼2017-10-03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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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19:0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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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目前形势来看,虽然两人均已受伤但撕裂者的状况远要比叶千糟糕。她的有生战斗力正在逐渐被消耗,这一回是左臂但下次可能就是唯一用作武器的右臂。她确信眼前的男人在短时间内还没有将她一击必杀的能力,但层出不穷的消耗与拖延战术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连续作战后的体能消耗,意识被对方体内的“完全体”不断攻击,她的主体人格在忍受痛苦的同时还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撕裂者都快想要咒骂这幅行动不便的躯体了。不过除此之外,令她感到惊奇的是,在几次交手过后内心甚至感受到了一股微微抵抗的触动。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一个好的开端,更像是宣告危险的警报声。接下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快解决这两名顽强抵抗的残敌,绝不能再出差错了......
                  右脚踢开地上的手枪,并向前微微踏出不易察觉的一步。这并不是她不会使用这种简单的热武器,而是如果浪费时间附身捡起,会给予敌人更多攻击的机会。她坚信这是狡猾的叶千在无意间布置的陷阱,但凡有点动作,他都会第一时间冲上来用那柄工兵铲敲开自己的脑壳。
                  就在女孩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庆幸时,脑海中的不谐之音又再一次涌上。看来与“完全体”的战斗落入了下风。
                  「真得要杀死他吗?那可是我们朝思暮想的哥哥。」纯真稚嫩的声音如同摇动的银铃般在脑海中回荡,令撕裂者无比厌烦。
                  她的选择和以前一样,用自身的实际行动去撕破虚伪的本能。将呼吸调整均匀过后,身体如同在光滑的冰面上运动一样,仅仅是眨眼的瞬间,便再次滑至看似浑然不知的叶千的身体旁。如同钩爪般坚固的左手势如破竹,迅猛地戳向叶千的胸口。
                  这一次成功地扎入他的体内,可以直接捏爆他跳动的心脏吧。双眼中的那一片深红早已锁定,撕裂者破风的手中,似乎已经能感觉到接下来所握住的那一团湿淋淋还带着温度的活物了。
                  只是在这瞬间,身体一直僵直的叶千却做出了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紧紧闭上碍事的左眼,在流动的空气中用猩红的右眼黏住撕裂者滑动的身体。身体上忌廉留下的最为明显的一部分,也是他能够与强大的敌人战斗的关键所在。
                  好像也只有在那片蔓延的鲜红中能够清晰的看到最真实的场景了,撕裂者引以为豪的速度在忌廉的压制下根本不值得一提。叶千伸出那只本属于残次体的左臂,轻而易举地将想要置他于死地手掌拦下。
                  突袭未果的报应便是如此,右手象征着死神之镰的工兵铲从高处落下,绽发出黝黑致命的光泽,势必要掀开女孩脖颈处白嫩的肌肤,痛饮喉管中甘甜粘稠的鲜血。
                  体会到劣势的撕裂者大惊失色,百般无奈下,她只得忍痛举起自己已经遭受到枪伤的右臂去抵挡。让坚硬的金属去彻底粉碎她受伤的手臂,为自己大意买单虽然是痛苦万分,但总比让铲刃没入脖颈要强得多。
                  叶千的反击并没有因此而停歇,他迈出与撕裂者对比起来硕大的脚部抵挡住后撤的去路,与此同时牢牢攥住她手腕的左手发力,将那羸弱的身体大胆拉进,近距离别扭地微弯下身体,使用扭动的右肩给予最猛烈的还击。
                  由于身高的差距,本该是撞入怀中的肩膀不偏不倚地顶在撕裂者红肿的脸颊上。雪上加霜的滋味并不好受,被这股蛮横的冲劲顶撞的后撤的女孩,又刚好被悄然迈入两腿间的异物所绊倒。这样一来,躺在地上的她已经是任叶千肆意宰割的状态了。


                  IP属地:河北296楼2017-10-04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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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对同样的姿势有着强烈的执着,也可能是早已习惯了吧。无论面对人类还是残次体,他都下意识地使用出最为理想有效的招式,想要尽快将其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和几个月前在丛林里终结残次体生命时一样,他晃动着身体想要将膝盖压在撕裂者的胸口,在她不得动弹的情况下用工兵铲给予致命一击。这一回胜券在握,虽没有UMP45妨碍,但终于尝到甜头的叶千却低估了对方的反抗能力。
                    他被一系列的胜利所**,只是一心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较为薄弱的下盘却没有得到充分的保护。
                    只见躺倒在地的女孩抬起腿重重地踢在叶千的小腿上,即使身经百战,但终究为肉身的他也无法抵消掉这一击所带来的的失衡。更何况这还是他根本无法规避的距离。
                    受伤的撕裂者犹如一头凶残的猛兽,嗓子里发出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尖细嘶吼声,拼死一搏地一跃而起,扑向失去平衡的叶千。
                    匆忙挥舞下来的铲子破绽百出,她依赖着娇小的身体与残留的迅捷侧身闪过,然后用尽全力,将自己视为一颗翻滚出枪膛的子弹撞入叶千的怀中。
                    大胆的出击令远远出乎叶千的意料,措手不及的他被迫从进攻转为防御姿态,但这也依旧无法改变身体被撕裂者撞倒在地的结果。
                    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击倒在地,几次与坚硬的水泥亲密接触,叶千早已是被震得七荤八素。昏沉的头脑支配着无力的双手,去与压在自己身上的撕裂者纠缠在一起。刚才的嘶吼声足以证明这是她绝望的最后一击,那么面对强弩之末的她,只要比谁能够坚持到最后就好。
                    饶是做足准备,可撕裂者的举动却再次让叶千感到震撼。在他的视线中,女孩将左手伸进自己的腰间,竟熟练地从中摸出一颗圆滚滚的手雷出来!
                    刹那间,明白撕裂者想法的叶千突然后悔带上了多余的武器。
                    已经被逼上绝路的撕裂者发出疯狂的笑声,她不顾意识沸腾般灼痛,只是从容的拉开手雷的保险针,用自己的羸弱的身体将其死死地顶在叶千的胸口处。
                    缠绕在胸口的炸弹传来坚硬的触感,看着自己身下正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叶千,撕裂者的嘴角终于翘起了带着几分伤感与遗憾的弧度。本信誓旦旦地认为可以轻易杀死他,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到这么一个下场。
                    「你错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要的方式。」女孩的声音伴随着炸裂般的剧痛再次回荡在脑海中,只不过这次要更加强烈。
                    “偏偏......这时。”汹涌的火焰吞噬试图接近的一切,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平静。
                    叶千一手竭力想要推开撕裂者的脸,另一只手拼命地捶打着她的腰肋。或许是临死前的期盼起了作用,但绝对不是因拳头。刚刚还拼死一搏的撕裂者突然泄了气一样,她深红的瞳孔突然变浅,用充满柔和的目光凝视着叶千,然后——强行俯下去的两片唇瓣轻轻贴在他干涸开裂的嘴上。
                    那是无比熟悉的温度,在彼此触碰的瞬间,脑海中的剪影仿佛又因此拼凑在了一起。这便是他一直想到的吗?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心头才涌现出一股不甘与不舍并存的情感.....
                    “撕裂者”犹如被开水烫到尾巴尾巴的猫一样,怀抱着已经弹开握卡的手雷机敏地从叶千身上跳开。
                    “真得好想再见到你,哥哥。”最后一刻,强行战胜残次体人格的叶汐雨轻轻发出无比温柔的声音。
                    由于时间缘故,她只是匆忙地退后到距离叶千几步的位置上。她伏下消瘦的身体,将那枚即将到达死亡刻度上的手雷紧紧地捂在腹部下方。
                    “钥匙我一直留着,紫阳花开的地方,医兵,告诉你答案。”
                    随着那枚闪烁着银色光泽的钥匙抛出,女孩最后抬起头来,面带着昙花一现般甜美的笑容,细细地端详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哥哥。
                    苦涩而又清澈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淌而下,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这样。但如果能挽救自己深爱的哥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而且,这也是她和叶千一样的,唯一的解脱方式。
                    她硬挤着笑脸,微张开的嘴唇终究是没有吐露出这十七年来一直酝酿的话语。而那片钥匙落在地上,本该发出的清脆声响也被爆炸所埋没压盖。
                    短暂的相见迎来最终的收尾,叶千看见她被掀飞的身体,翻开的内脏沾染着上扬的泥土,像是一朵血黑色的花,几度凋零,永远不再盛开。那心中一直奢侈盼望的念头与美好的梦境,也随着残碎的花瓣凄凉飘落,最终消逝不见。


                    IP属地:河北298楼2017-10-05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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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鸽子 容我理一下思路


                      IP属地:河北299楼2017-10-06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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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这一切的结束后,他全身上下仿佛被抽尽了力气,瘫软在冰冷生硬的水泥地上。
                        终究迎来的一天,是看似愚蠢而又无意义的结果。叶千几经周折,用数月的时间在自己漫长的复仇之路上踏出的第一步不是挖掘出失落的真相,而是亲手杀死自己的家人。这种将死亡捏在手心里的感觉并不陌生,但下定决心将其施加在亲人身上时,却是别样的沉重。
                        这难道就是他一直所要坚持的道路吗?就是这样的结果?这回是自己的妹妹,但下一次又会是谁?
                        望着脚边那具正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叶千对于自己的选择陷入了深深的质疑。他仿佛又置身于那分岔路口,白茫茫的雾气如矛盾的情感般浑浊不堪。
                        虽然心早已枯死,泪水早已干涸。但即便如此,要是再让叶千选择一次的话,他还是要走这一条路啊。
                        左手挣扎着捡起那块掉落在自己身旁的钥匙,他高高拿起,借助着地下室内的灯光仔细地端详,摩挲。这么多年过去,扁平的金属片上多大部分已是锈迹斑斑,手指擦过总会夹带着常闻的铁腥味。不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破损,想必自己的妹妹一直是将它小心翼翼地随身保存吧。对她而言,这或许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信物。
                        他垂下的头颅像是被人温柔地接住,那一瞬间,消失已久的温暖再度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好像靠在一个人的怀里,一个远要比自己弱小的孩子怀里。
                        在如同梦境的世界中,浑身上下沾满血污,携带着无数伤痕的忌廉正微笑地张开双手,迎接看似失魂落魄的他。
                        二人的面前像是凭空出现了一道无形且不可逾越的墙壁,那一边,身着深棕色制服的金发少女正牵着小女孩的手逐渐走远.....叶千伸出手触碰,却终究无法穿过,仅仅像是抚摸在光滑的镜面上。
                        梦境破碎的瞬间,整个世界被无限的白光所吞噬。在他眉间感到刺痛,意识将要涣散的时候,仿佛看见远远离去的加兰德与自己的妹妹正同样回头望着自己。她们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像是在彻底踏入那个布满彼岸花的世界前的告别。
                        这一走便是永远,可叶千现在连她们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大战之后回归于原始的宁静中夹杂着清脆而又悠远的步伐声。叶千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对察觉到危险的本能迫使手臂向躺在一边的沙漠勇士上挪动。这恐怕就是被忌廉授予力量后的副作用吧,自己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只能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他自嘲般的咧开嘴角,手掌摸到沙漠勇士宽厚而又令人安心的握把。为了弥补火力不足的问题,叶千给它装填的一直都是十发加长弹匣,现在算上枪膛中的子弹还剩下八颗,连他自己都不确信这是否能肃清即将到来的威胁。
                        「要来了,叶千。」忌廉虚弱的声音中,脚步逐渐逼近。
                        「做好准备,我敢肯定.....那不是残次体,应该是我们的同类。」像是觉得终究会发生一样,不管是忌廉还是叶千都一直保持着难得的平静。至少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感受到对方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敌意。
                        看似略有些高挑的身影从站台的另一端缓缓走来,从空空如也的双手可以看出对方还没有拿出任何武器。她走得不快不慢,很均匀地控制着步伐,只想要到最后一刻才消挥散开挡在面前的雾气。
                        一想到那时从冷藏瓶中匆忙逃走的“另一半”忌廉即将出现在叶千面前,他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这或许是未知在作祟吧,不过那股压迫还没有提升到令他心慌不安的恐惧。
                        短暂等待的几秒像是中弹后备受痛苦的煎熬一样漫长,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神似忌廉的少女停在他面前为止。
                        透过微弱的灯光,叶千得以一睹高高在上的少女的真容。粗略地打量起来,她的长相几乎与忌廉别无二致,都是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略有些细碎的长刘海下是一双没有任何颜色变化的双眼。
                        她上身套着纯黑色的短款披肩风衣,看起来似乎比体内忌廉还要修长的双腿被黑灰色的休闲牛仔裤所包裹。可能自从离开那个冷藏瓶后就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吧,至少她还会好好地打扮一下自己,在外出见远道而来的客人时会认真地清洗一遍头发,选择较为体面合适的衣服。
                        与上下身衣物颜色相同的中筒皮靴没有任何同意便踩在叶千的胸口上,通过没完全拉上的拉链,叶千可以看到她纤细的小腿始终与靴筒隔着一定的距离,也就是如此消瘦的少女想要夺取他的姓名也是极为简单的事情。然而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轻俯下身单手拿开叶千的手枪,将其扔在一旁的地上。毕竟谁都不喜欢被枪指着的感觉吧。


                        IP属地:河北300楼2017-10-07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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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05楼2017-10-08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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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得知真相后的叶千会遭受晴天霹雳一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而他到目前为止却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平静。
                            “是你搓使她这么做的吗?”敏感的叶千立刻觉察到从中隐藏的问题。
                            “不,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从暗中观望着你。”少女丢下圆滚滚的手雷,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然后漫不经心地丢给躺在身下正吐出烟蒂的叶千。
                            像是秋日的落叶一样缓慢飘落,他勉强抓住照片,上面身着白大褂,头发有些糟乱的中年男人马上让他僵硬的面部发生了变化。
                            无比熟悉的面孔勾引起那段灰色的回忆,那竟是在地下工厂内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医护兵!
                            在叶千的记忆中,他本是被一颗射来的子弹不偏不倚地击穿头盔而死。然而照片中,医护兵却已是脱下那身贴着空降兵肩章的作战服,完全以一副无事人的姿态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你没猜错,就是……他。”
                            少女可能是想直接说出医护兵的名字吧,但在翻询叶千所有的记忆后无奈地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记住对方的姓名,和那些匆匆死去的士兵一样,只有一些绰号和职位的名称罢了。
                            “他还活着,你妹妹的死也和他有关。”
                            “你也在暗示我要去杀人吗?”
                            “不,我只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下。毕竟我还不希望你倒在这里。”少女顿了顿,“顺便一提,根据我这几年的调查,他也参与了当年研制初代人形的计划。”
                            既然如此,自己妹妹临死前的话语也能够理解。看来少女并没有撒谎,只是这干脆提供情报的方式让叶千感觉她好似在酝酿些什么。
                            眼皮逐渐沉重,少女在朦胧的视线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雾气。
                            “你……想要什么。”她不会只是因为突然来了兴趣而出现。
                            “你和身体内的‘我’都是明白人。”少女向后拨弄着头发,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重新审视着叶千。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你们的敌人远比想象中的强大。并且,只有我能协助你们。”
                            从话语中不难看出,另一个忌廉已经完全将自己看作一个独立的存在。尽管她是分裂出来的,但这并不影响。
                            “你们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要……”少女最为关键的话还未说完,筋疲力竭的叶千便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啧……”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少女只好停止她的话语。
                            她将掉落在地上的万用工兵铲与沙漠勇士手枪重新整理好,在记忆中,这都是极其重要的物件,不得丢失。
                            少女没有怨言地弯下身体,双手将失去意识的叶千抱在胸前。
                            「谢谢……」
                            「嗯。」少女横抱着男人,行走离开地下的路上。
                            「那么我们两个现在谈一谈吧。」只有在叶千紧闭双眼的时候,柔和的目光才落在他的脸颊上。
                            她用纤细的身体给予怀中男人温暖,在她看来,无论经历过多少磨难,蜕变过多少次,他仍是那个曾经的孩子。
                            钥匙被紧紧地包裹在手心中,叶千像是又沉醉在梦中,一个不停编织,却永远不会破碎的梦。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06楼2017-10-08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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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18:5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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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循环 轮回 止步于原点
                              再次醒来时,叶千发现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意外的干净的浴缸当中。里面没有水,除此之外房间内是一片的狼藉,就像是关押加拉赫尔的出租屋一样。
                              他缓缓从中爬起,头顶不经意撞掉了挂在墙壁上的喷头。浑身的酸痛与疲惫将他强迫他清醒还有些模糊的意识,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与另一半忌廉的见面,在昏迷之前她好像说了些什么,不过现在叶千怎样也记不清了。
                              「下午两点。你的确是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有强烈时间观念的忌廉在他醒来的瞬间马上说道。
                              「她把我放在这里的?」
                              「是的。AR15和那个仰慕你的小姑娘都被送进了医院。真不理解,你现在是从哪里来得女人缘。」
                              似乎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下,忌廉都能有机会说出无关紧要的话。这换做以前叶千听后或许会摸着鼻子示以腼腆的微笑吧。
                              「我知道,那我妹妹……」他下意识张开沾满湿漉漉汗水的左手,就是陷入难得的睡眠,那块钥匙也依旧被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就像是自己妹妹的精神寄托,叶千竭尽全力不想让它溜走罢了。
                              「我拜托她离开之前将尸体焚烧……就像门多萨一家一样。」
                              「那就……好。」不只是为何,这句看似平静的话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得以说出。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是因为让一直深陷于痛苦中无法自拔的妹妹得到解脱,还是她不带痕迹的死亡能保护住叶千的身份。
                              室外透过窗户散发出的花香刺痛了脑袋,本能让他回避这个压抑伤感的话题。
                              「她把我送到这里后就离开了吗?没和你说些什么?」
                              「没。我们两人不过在半道上叙叙旧而已……她是迟早要成为敌人的存在,在解决完撕裂者的事情后你还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叶千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拉开窗帘,让突然涌入室内的阳光清洗掉身上不知是谁留下的淡香。
                              「医生他还活着,另一个‘你’说这一系列事件都和他有关,我接下来要找到他。」虽然外表近乎相同,或许也正是这点微小的隔阂感才让叶千这样称呼她。
                              他静望着楼下的草地,昨天的下午,在那里他亲自送走了被炸弹所伤的少女们,晚上又紧接着直面于汤普森的死亡……
                              在那贴着墙壁的地方盛开着一片片粉红色的紫阳花,原来这座被当做交头地点的废旧楼房就是叶汐雨临终前所说的地方啊,那个紫阳花盛开的地方。
                              已是接近初夏,她们绽放出看似美好的点点花瓣,将楼后的空地连接成一片。数以千计的紫阳花覆盖着这里,微风的吹拂下,摇曳着,像是一片色彩斑斓的海洋。
                              第一次来得时候只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撕裂者和MG3几人的身上,他完全忘却了这份即将诞生的美丽。不过现在在他看来,这个花语名为“希望”,“团聚”的淡粉色紫阳花,只能用一副孤寂伤感的凄美来形容了。
                              「现在我也要带着我妹妹的那份了。」如果多年前的活体试验也有医兵制定以及参加,那么叶千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
                              叶千现在不止是为了给自己与忌廉,还有那一群拼命掩护他的战友复仇。这更是为了他死去的姊妹与母亲。在经历了这件事情后,想必他会加重自己活到那一天的信念吧。
                              「还要不停杀人啊。」忌廉嘟囔着。
                              他早就已经陷入了令人厌恶恐惧,杀伐果断的程度。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事情告诉他,只有这种极端的方式才更适合于这样极端的环境,除此之外别无他选,毕竟这也是叶千最擅长的。
                              这个世界就从未温柔地对待过他,只是一味地将无数厄运,恐惧,灾难,痛苦,绝望降临于他的身上,让他去一次次面对残酷的现实……也正是这些,才逼迫他丢掉早已死去的躯壳,蜕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07楼2017-10-10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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